作者：砂糖橘猫
“伤感么......”
艾拉瑞亚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柔弱。
“或许吧，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见到我的凡人，按照神山的规训，第一个见到我的凡人......可以向我提出一个愿望。”
她站起身，长裙拖地，莲步轻移。
“凡人，你为何而来？”
虽然是问句，但她的语气却异常温和，就像是在询问一个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愿望？”
牧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却并未从那位仙子女神的身上移开。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愈发能感受到这位女神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她好像……和其他女神虚影不太一样？
“没错。”
艾拉瑞亚微微颔首，那如瀑般的银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缕发丝垂落在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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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些犯规的胸口，随着呼吸的起伏而微微颤动。
她似乎并未察觉到牧秋那略显放肆的视线，只是用略带伤感的嗓音继续说道：
“虽然我已经失去了神位……但这片云端仙境，依旧是我所掌控的领域。”
“凡人，无论你想要什么……是富可敌国的财富，是能够比肩传奇的力量，亦或是……能够让青春永驻的秘药，只要是在这片仙境的规则之内，我都可以满足你。”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自嘲。
“毕竟，除了这些身外之物，我也给不了你什么了。”
身后的索菲听到这些选项，美眸瞬间瞪大了。
比肩传奇的力量？青春永驻的秘药？
难道这就是神灵的恩赐吗？
听这位女神的意思，这好像不是什么只能在这片试炼空间里生效的意思，而是……真正能带到外界去的力量？
索菲下意识地看向牧秋。
然而，牧秋却笑了。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迈开步子，踏着脚下柔软的云朵，一步步走进了凉亭之中。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清冷的幽香愈发浓郁，让人不禁有些心神荡漾。
牧秋在距离艾拉瑞亚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甚至有些冒犯。
他微微低头，视线从那张精致绝伦的俏脸上扫过，顺着那雪白的脖颈，滑过精致的锁骨，最终落在那片深渊之中，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回他的眼睛。
“如果我说……”
牧秋嘴角微微上扬，直视着艾拉瑞亚淡金色的眸子。
“我对你说的那些……都不感兴趣呢？”
艾拉瑞亚微微一怔，那双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感兴趣？”
她有些困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她虽然未曾见过凡人，但也通过神之镜窥见过无数人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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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
贪婪、权力、力量、寿命……
这是铭刻在凡人骨子里的本能。
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说不感兴趣？
“那你想要什么？”
艾拉瑞亚问道。
牧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看向亭外那翻涌的云海，以及那轮高悬在天边的太阳。
“仙子小姐，你刚才说……你一直待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对吧？”
“是啊。”艾拉瑞亚轻声道，语气清冷：“久到我已经忘记了岁月的流逝，久到……我已经快要忘记真正的天空是什么颜色了。”
“那你……想出去吗？”
牧秋突然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出……去？”
艾拉瑞亚愣住了。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也太过遥远。
“没错，离开这里。”
牧秋伸出手，指了指四周的云海。
“仙子小姐，其实你不是什么女神的虚影吧？”
“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每天都要忍受着这轮虚假的太阳悬挂在你的天空上……你难道不觉得难以忍受吗？”
“……”
艾拉瑞亚沉默了。
难以忍受？
那何止是难以忍受。
她每天都恨不得弯弓搭箭，将那轮高悬的太阳射下来。
可是……
“我是已死之神。”
艾拉瑞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黯然。
“我和她们不一样……那是因为……她们的本体，都在外界。”
“留在这里的，只是由神之镜的历代主人，对那些女神的印象所形成的女神记忆体。”
“而我的神躯，早已在神战中陨落，如今的我，不过是一缕依附于这片神之秘境而存在的残魂。”
“我离不开这里。”
“一旦踏出这片云端仙境，一旦离开了神之镜的庇护，我的灵魂就会在外界的法则下瞬间消散。”
牧秋一怔。
原来……如此。
难怪爱之女神会说她是古老的女神，是比太阳还要古老的女神。
现如今的太阳女神，怎么会忍受在她之上还有更加古老的女神呢？
除非……是已死之神。
难怪她和其他女神看起来都不一样，因为其他女神都只是虚影，而她……则是一位古老女神的残魂。
“仙子小姐，能告诉我……你是怎么……”
牧秋迟疑着开口问道。
他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就像是在对一个已死之人问她是怎么死的。
但艾拉瑞亚似乎并不在意。
她只是摇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记不清，也记不起了。”
“我只记得我每天都在这里弹琴，父亲说……我会见到一位历尽千辛万苦，登上神山，穿过天界大门，又来到仙境，通过我设下的三重考验，见到我的凡人……”
“然后，我会答应他的一个愿望……父亲说，等这个凡人出现以后，他会再来找我。”
“我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神界都已经遗忘了我的名字，久到连父亲似乎都记不起我了，久到连一个能登上神山的凡人我都没有见到……仿佛过去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醒来……我便在这里了。”
第二卷：第两百三十七章 机巧人偶少女——神性机关·梅塔特隆！
说到此处，艾拉瑞亚望向对面的黑发少年。
“如今神山不存，我也早已不在神界，不过......你也是第一个见到我的凡人，你要是有什么愿望的话，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牧秋眉头微挑，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的父亲......是不希望你出去吧？”
艾拉瑞亚微微一怔。
“或许吧，从我记事起，我便只是通过这面镜子观察外面的女神......”
说着，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将脸颊旁的一缕银发挽至耳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因为她那绝美的容颜和清冷的气质，显得格外优雅。
而在她抬手之间，那一袭紧致的流仙裙随之紧绷，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更是微微颤动，让人很难将视线从那片奶白的雪子中移开。
牧秋顿了顿，随后问道：“那个让你一直等在这里的父亲......是谁？”
提到父亲，艾拉瑞亚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光彩。
“我的父亲......”
她轻启朱唇，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骄傲：
“他是统御万千海域，执掌潮汐与风暴的君主——海神。”
“海神？”
牧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心中不由得询问起莉莉丝来。
“海神？”莉莉丝的声音听起来也显得有些诧异：“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神灵......或许万魔之母大人知道吧，可能是神代时期的神灵，神界的神职里......司掌海洋相关权柄的女神有很多，但人家也没听说过有一位能统御整片汪洋的至高神灵。”
“如果真的执掌着这般权柄，就算是太阳女神也无法轻视吧......嗯，这么说的话，也许就是自她之后，海洋的权柄便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细小的权柄。”
这太阳女神还挺喜欢搞分割神权，挑起内部矛盾这一套啊。
牧秋摸了摸下巴。
这个世界居然连海神都没有......不，并不是没有海神，而是海神的权柄都被瓜分殆尽了，所以神界恐怕有许多能够被称之为海神的女神吧。
“是的，海神。”
艾拉瑞亚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她微微侧过头，望向牧秋，银白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露出了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连神界都还是一片混沌的时候。”
“父亲掌管着世间所有的水域，从深邃的汪洋到山间的清泉，甚至是清晨草叶上的露珠，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时候，我还不是什么仙子，只是父亲最宠爱的小女儿。”
“他说，我是海的女儿，是这世间最纯净的泡沫。”
艾拉瑞亚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粉色花瓣。
花瓣在她那晶莹剔透的指尖上显得格外娇艳，却也衬托得她的手指愈发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像泡沫一样消散。
“可是后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一抹笑容也随之黯淡。
“后来，太阳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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