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猫
艾莉丝则将一束刚刚采摘的白色野花，轻轻放在了石碑旁。
“老师，我回来了。”菲奥娜望着墓碑上那个不苟言笑的老者，轻声说道：“我变强了，强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艾莉丝站在一旁，看着菲奥娜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以前上坟的时候，都是菲奥娜负责哭鼻子，她负责递手帕。
而现在，那个爱哭的女孩已经成了能够斩断钢铁的传奇，而自己......手里紧紧握着的细剑，在刚才的战争中甚至没能拔出剑鞘。
“呐，艾莉丝。”菲奥娜突然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还记得那个地方吗？”
艾莉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说的是哪里。
“记得......那是我们小时候的噩梦。”
在皇宫后山的密林深处，有一处被废弃已久的训练场。
一根根离地数米高，粗细不一的独木，错综复杂地横亘在半空中，蜿蜒通向百米开外的终点。
而在这些独木的两侧，依然耸立着几个残破的炼金人偶。
曾经，阿尔文老师总是叼着烟斗，手里拿着教鞭，指着这片独木阵对两个小女孩说：
“真正的剑士，心如止水，步履如飞。”
“菲奥娜，你的大剑太重，容易失去平衡，艾莉丝，你的细剑太轻，容易挡不住敌人的攻势。”
“你们谁能一口气冲过去，且不被这些炼金人偶击落，你们......就算是出师了。”
那是她们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那时候，菲奥娜总是冲到一半就因为动作太大掉下去，艾莉丝则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三分之一，就被炼金人偶的木弹打中，疼得眼泪汪汪。
直到阿尔文去世，直到菲奥娜离开，她们谁也没能抵达那个终点。
“好怀念啊......”
站在起点的独木前，艾莉丝抚摸着那粗糙的树皮，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那时候我们总说，总有一天要一起冲过去，然后嘲笑阿尔文老师出的题太简单。”
“是啊。”
菲奥娜点了点头，她忽然转过身，向艾莉丝伸出了手，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要再试一次吗？艾莉丝。”
“诶？”艾莉丝看着那只手，有些犹豫，“可是现在的我......”
“没关系，我带着你。”
不由分说，菲奥娜一把揽住艾莉丝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横抱在怀里。
“抓紧了哦，公主殿下。”
下一秒，风起。
艾莉丝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瞬间腾空而起。
“砰——！”
菲奥娜脚尖轻点独木，整个人如同一只红色的雨燕，在狭窄的圆木上飞驰。
两侧那些感应到生人气息，残存魔力被激活的炼金人偶开始转动，木制的箭矢和拳头呼啸而来。
但在现在的菲奥娜眼里，这些曾经快得看不清的攻击，慢得就像是蜗牛的爬行。
她甚至没有拔剑。
仅仅是身形微微晃动，那些攻击便全部落空。
她在半空中跳跃、旋转，红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脚下的独木发出轻微的颤鸣。
艾莉丝缩在菲奥娜的怀里，看着周围飞速倒退的景色，看着那些曾经让她们望而生畏的障碍被轻易跨越。
太快了。
也太高了。
此时的菲奥娜，就像是与风融为一体。
她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维持平衡，不需要咬牙切齿地挥剑格挡。
她只是在飞翔，然后便通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障碍。
“到了。”
随着一声轻盈的落地声，菲奥娜稳稳地站在了终点的平台上。
全程不过十秒。
“怎么样？很简单吧？”菲奥娜放下艾莉丝，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是现在的我，哪怕这独木再细一半，我也能跑过去。”
艾莉丝双脚落地，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她看着起点，恍惚间，感觉那里已经变得那么遥远。
曾经那是她们共同无法跨越的天堑，是她们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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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起攻克的难关。
可现在......菲奥娜不仅跨越了它，甚至带着一个累赘的自己，依然如履平地。
“是啊......很简单......”艾莉丝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却有些干涩：“菲奥娜......真的好厉害。”
厉害到......让我觉得好遥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加隆的大嗓门。
“菲奥娜！菲奥娜死丫头你在哪？！快过来！那群俘虏里有个千夫长说知道一个宝藏，你快来看看！”
“啊，老爸在叫我。”
菲奥娜挠了挠头，有些歉意地看向艾莉丝。
“抱歉啊艾莉丝，我得去看看。”
“没关系，你去吧，正事要紧。”艾莉丝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你......”
“我在这里再待一会儿，我想......再陪陪阿尔文老师。”艾莉丝指了指不远处的坟墓方向。
“好，那我先过去了！待会儿见！”
菲奥娜没有多想，她挥了挥手，转身向着山下跑去。
她的速度很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仿佛这片山林都无法束缚她的脚步。
训练场上，只剩下了艾莉丝一个人。
风停了。
周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艾莉丝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精致的细剑。
剑身明亮如镜，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庞。
那是多拉肯王室传承的细剑，象征着高贵与技巧。
但在菲奥娜那把虽然未出鞘，却依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剑面前，它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玩具。
“我也......可以的吧？”
艾莉丝喃喃自语。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起点。
她提起裙摆，将那碍事的长裙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小腿。
然后，她踏上了第一根独木。
“心如止水......步履如飞......”
她默念着阿尔文老师的教诲，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嘎吱——”
老旧的炼金人偶转动了关节，一只木拳横扫而来。
艾莉丝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挥剑格挡，却因为脚下不稳，身体猛地一歪。
“啊！”
她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泥土沾染了她金色的长发，膝盖擦破了皮，渗出了血珠。
很疼。
但她没有哭。
她咬着牙，爬了起来，重新回到起点。
“再来。”
第二次，她躲过了木拳，却在跳向第二根独木时，因为判断失误，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骑在了圆木上，大腿内侧传来火辣辣的痛楚，随后狼狈地跌落尘埃。
“再来！”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月亮爬上了树梢。
训练场上，那个金色的身影一次次地冲上去，又一次次地摔下来。
原本华丽的长裙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满身都是泥土和草屑。
那柄精致的细剑上沾满了灰尘，她的手臂因为过度的挥舞而酸痛得抬不起来。
可是，那个终点，那个菲奥娜只用了十秒钟就抱着她抵达的终点，却依然遥不可及。
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呼......呼......”
艾莉丝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泥土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人想要流泪。
她又一次摔倒了。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爬起来。
她仰面躺在冰冷的泥土上，看着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亮好高啊。
就像现在的菲奥娜一样。
以前，她们一起在泥潭里打滚，一起被老师骂，一起在那根独木上摇摇晃晃。
那时候，她只要伸出手，就能抓到菲奥娜的衣角。
菲奥娜总是说：“艾莉丝，别怕，我在你后面。”
可是今天，当菲奥娜抱着她在独木上飞驰的时候，她感觉到的不是安心，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是一种被甩在身后的恐慌。
那是不同世界的人之间的距离。
菲奥娜已经飞向了天空，去往了那个所谓的勇者身边。
而自己，还留在原地，连这根腐朽的独木都走不过去。
“这就是......我们的差距吗？”
艾莉丝伸出手，抓向空中的月亮，手指在虚空中无力地握紧，却只抓住了满手的空气。
以前是菲奥娜追着她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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