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猫
他们并没有听见泰坦和珂可莉的交谈，也没人敢偷听一位圣者的对话。
“走了？这么说......真理协会就此事......既往不咎了？”
“没能见到那位大人的鬼背，想想还有点可惜呢。”
“你可惜什么？那位大人只有在动真格的时候才会展开他的鬼背，你的意思是那位大人今晚没动手你还可惜上了？”
“天佑帝国！天佑奥瑞安！”
交谈声中，贵族们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到了珂可莉的身上。
刚才还想将珂可莉送给泰坦谢罪的贵族们，此刻却像是失忆了一般，一个个用讨好的目光看向大厅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然而，珂可莉根本没有精力去理会他们。
随着泰坦的离去，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了下来。
“唔......”
她发出一声轻哼，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左眼仍然在承受着仿佛被太阳灼烧般的剧痛，喉咙里的甜腥味更是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依米姐的痛苦......即使只是体验了不到万分之一，也完全不是她能承受得住的。
就连圣者的意志力都无法忍受这种程度的疼痛，何况是她？
“得......赶紧离开这里......”
珂可莉咬着牙，用细剑支撑着身体，试图迈开脚步。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哎呀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珂可莉阁下。”
一道娇媚慵懒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高跟鞋踩在碎裂地板上的清脆声响。
珂可莉的右眼微微抬起，便看到那位月之祭司安娜斯塔西娅正摇曳着身姿款款走来。
这位来自月之城的贵客，似乎并没有受到刚才那场惊天大战的影响。
她手里换了一杯新的月光酒，那件布料极少的祭司袍在行走间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丰腴至极的身材，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安娜斯塔西娅阁下......”珂可莉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如果您是想看笑话的话，现在可能不是时候。”
“看笑话？哦，不不不，亲爱的，你误会了。”
安娜斯塔西娅走到珂可莉面前，并没有因为她身上的血污和焦痕而露出嫌弃的神色，反而伸出一根修长的玉指，轻轻挑起珂可莉脸颊边的一缕红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哪怕是活了几千年的我，也从未见过像你这样......令人着迷的灵魂。”
“以传奇之躯，逆伐圣者，甚至让那个不可一世的泰坦都不得不低头认输......”
安娜斯塔西娅舔了舔红唇，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着一丝甜腻的蛊惑：“说实话，刚才那一瞬间，连人家都忍不住为你心动了呢。”
珂可莉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偏过头，避开了对方的手指。
这位月之祭司的名声她也有所耳闻。
男女不忌，老少不忌，即使是哥布林都会成为她眼中的猎物，她吃过的饭都不一定有这个月精灵女人睡过的人多。
有传闻说她是因为在月精灵里容貌太过不堪，以至于在年少时追求心上人被拒绝，后来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才不惜一切代价，斥重资购买了大量保养容颜和塑型身材的魔药，并试图征服天下所有的男人，来证明她才是世上最美的月精灵。
但......平心而论。
即使是铸就了三次长阶，即使是使用了不知道多少魔药，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自然会觉得安娜斯塔西娅是极美的。
可在珂可莉眼里，莫说是和她的老师比了。
便是薇拉小姐......也比眼前这位月之祭司要美得多。
“您过奖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先回去疗伤了。”
“别急嘛。”
安娜斯塔西娅轻笑一声，侧过身，露出了那个一直躲在她身后，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少女。
“瑟蕾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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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母亲的召唤，那个名为瑟蕾雅的少女浑身一颤，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的小动物一样，磨磨蹭蹭地从安娜斯塔西娅那宽大的裙摆后面挪了出来。
珂可莉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这是一个典型的月精灵少女，有着尖尖的耳朵和银白色的长发。
她的身材继承了母亲的丰腴，甚至因为年纪尚小，带着几分婴儿肥，看起来软绵绵的，只是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怯懦和不安，双手紧紧绞着衣角，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人。
“这是......”
珂可莉有些疑惑。
“我的小女儿，瑟蕾雅。”
安娜斯塔西娅漫不经心地介绍道，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介绍一件不怎么称心的饰品。
“这孩子啊，性格太闷了，一点都不像我。”
月之祭司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你也知道，我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月之城那种清冷的地方我都待不住，更别说整天带着这孩子了。”
“而且这孩子天赋虽然不错，但她以后继承不了我的家业，出门在外，连个男人都不敢正眼看，真是让我操碎了心。”
说到这里，安娜斯塔西娅轻笑一声，看向珂可莉。
“所以，我刚才就在想......与其让她跟着我，不如给她找个老师。”
“珂可莉阁下，我觉得你就很不错。”
“实力强大，有责任心，而且......”她瞥了一眼泰坦离去的方向，意有所指地笑道，“连真理协会的圣者都奈何不了你，把瑟蕾雅交给你，我也能放心去享受我的生活了。”
珂可莉愣了一下。
这位月之祭司，应该是没敢偷听圣者的话语，并不知道真理协会的首席还会来找她。
这也难怪，在一般人想来，泰坦都走了，那真理协会自然是对此事既往不咎了。
“抱歉，安娜斯塔西娅阁下，您还是去找别人吧。”
“哎呀，别这么快拒绝嘛。”
安娜斯塔西娅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脸上笑容不变，只是那双媚眼微微眯起，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呢，一千多年前我也是繁星议会的议员，后来开了个小小的趴体，就被除名了......”
“虽然我现在不在繁星议会了，但繁星议会里呢，还是有一些我的老朋友的。”
“真理协会那边嘛，既然那个大块头都认输走了，说明他们暂时不会找你麻烦，就算他们来找你麻烦了，看在我女儿的份上，没准也会留手。”
她顿了顿，右手一晃，从虚空中缓缓掏出了一卷散发着淡淡银辉的羊皮卷轴，和一瓶淡紫色的魔药。
“这便算是拜师礼了。”
那卷轴一拿出来，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一股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
珂可莉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卷轴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能感受到上面蕴含的惊人魔力，这是
“这是我们月之城的一件......小玩意儿。”
安娜斯塔西娅晃了晃手中的卷轴，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其名为......行于月下的誓言。”
“虽然名字听起来挺浪漫的，但它可不是给情侣们使用的哦？”
她压低了声音，笑吟吟地开口道：
“这是一种万能契约。”
“它没有固定的格式，没有固定的约束力，它是一张......空白的神之契约。”
安娜斯塔西娅微微侧过身，望向窗外的月亮，声音变得悠然起来。
“它的原型......是在月下逝去的女神，与凡人签订的最后一契。”
“因而只能约束比那位女神更古老的存在。”
“若是在那位女神之前便诞生的存在，只要双方在上面签下名字，无论想定下什么内容，哪怕是让对方献出灵魂，哪怕是让神灵成为你的仆从，只要对方同意，契约就会成立。”
“不过，过去的女神只能约束过去之人，无法约束未来之人。”
“如今这份契约的作也就只剩下能够变幻成任何形式的契约了。”
“虽说如此，但它本身也能作为最高品质的契约使用，哪怕放到拍卖行去拍卖，至少也能作为传说级的物品卖出去。”
“毕竟......对于某些神殿来说，献祭高品质的物品，更能赢得女神的青睐，但献祭高价值的物品，却又显得不太值得，这种品质高，价值又没那么高的物品......那些个神殿都赶着要呢。”
安娜斯塔西娅很随意地开口道。
“至于这瓶魔药......”
安娜斯塔西娅看了一眼珂可莉的左眼，微微一笑。
“史诗级的复明魔药，对于你的左眼应该有帮助。”
珂可莉的心跳微微加快了节拍。
比起复明魔药
让她更在意的，却是那份契约。
在她和牧秋一同离开花之城的时候，对方让露娜那孩子向妖精们索要了一点妖精之血。
珂可莉当时在路上好奇地问过一句。
结果牧秋告诉她，是为了唤醒一个女孩用的，并且还需要一种很特殊的契约。
但具体是什么契约，他也不清楚，只说那应该是一种很古老的契约。
难道说
就是这个契约？
珂可莉看着那卷散发着银辉的契约，思考了起来。
“怎么？动心了？”
安娜斯塔西娅还以为珂可莉是因为复明魔药而心动了，唇角微微勾起。
“这种级别的魔药，对你来说可没那么好弄到哦？”
“还有这契约，价值可不低，再怎么样......也能放到那些供奉给神灵的祭坛上当做祭品。”
“若不是看这孩子实在不适合跟着我流浪，我也舍不得拿出来。”
她将手中的卷轴再次往前递了递，连同魔药一起直接塞进了珂可莉的手里。
珂可莉握着卷轴和魔药的手紧了紧，表情显得有些犹豫。
她沉默片刻，轻声开口道：“要是我教导不好呢？”
“嗯？要是你都教导不好这孩子......那就随便你把她交给谁吧。”
安娜斯塔西娅摆了摆手，语气依旧随意。
珂可莉也有些弄不清对方究竟是在意自己的女儿还是不在意了。
要说在意吧，怎么会这么随便地把自己女儿送给一个陌生人照顾？
要说不在意吧，偏偏又给了她两样颇为贵重的拜师礼。
珂可莉深吸了一口气，将卷轴和魔药收进了空间戒指中。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安娜斯塔西娅，又看了看旁边的瑟蕾雅。
“......好，我答应您。”
珂可莉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郑重。
“既然您如此信任我，那这个孩子......我就暂时收下了。”
“不过，我有言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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