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奴隶主破产后,她们都想包养我? 第568章

作者:砂糖橘猫

  渡鸦转头看他。

  “牧先生是想替他们喊冤?”

  牧秋摇头。

  “渡鸦小姐既是复仇,又何必遮遮掩掩?”

  渡鸦沉默了一瞬。

  烛火摇晃,她面具上的阴影也随之一颤。

  “巴洛庄园的仆役,有人活了下来。”

  她淡淡道。

  “卷宗上没有写幸存者。”

  伊莎贝拉忽然开口。

  渡鸦低笑:“卷宗上还写了青禾村是流民纵火呢......我没有义务去保护他们,这件事的真相,不该是由铁玫瑰小姐您来查吗?”

  伊莎贝拉没有反驳。

  她只是垂下眼,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八年前那两份旧案的卷宗。

  第一份,是青禾村火灾案。

  卷宗定性为......流民袭村,粮仓失火,村民械斗,后因干草堆与屋舍相连导致火势蔓延,死伤惨重。

  当时的地方报告潦草,证词却十分统一。

  所有证人都说,看见一群披着破毡的流民持刀冲入村中。

  所有证人都说,青禾村村民试图反抗,双方混战中有人误点火油。

  所有证人又都说,因为当夜风大,火势无法控制。

  然而伊莎贝拉当年翻阅卷宗时,曾经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一夜,铁砧城周边气象记录里明明写着——无风。

  第二份,是巴洛庄园灭门案。

  卷宗定性为木偶师报复杀人,嫌疑人正是第一次出现于案发现场附近的渡鸦。

  可那份卷宗里关于巴洛庄园的财产损失记录极少,反而花了大量笔墨描述巴洛生前的慈善名声。

  当时负责上交案卷的人,似乎很想让缄默之眼相信,这是一场毫无理由,毫无正当性的屠杀。

  当时她手上还有更要紧的案子,况且这两起案子都没有幸存者,相比之下,那些还在为非作歹的凶人更值得她去关注,所以她只是作为审阅人员,在卷宗角落写下过一行批注:

  “动机不明,证词过齐,建议复查。”

  但后来,铁砧城又以灾后重建,民心不稳为由拖延协助调查,那份建议便被压在了无数案件之下。

  却不想,这一晃便是数年时间

  “所以......”伊莎贝拉抬眸:“巴洛案暂且不提,这七日内失踪的四名官员呢?”

  渡鸦笑了笑:“铁玫瑰小姐不是已经看到了一个么?”

  她手指轻抖。

  墙角的户籍官尸偶缓缓抬起头,嘴角被细线牵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阿诺德大人,户籍署署长,当年为青禾村全村人重新编户,将活人改作逃户,将死者改作暴民,将被抢走的土地改作无主荒地。”

  渡鸦的声音一字一顿。

  “他该死。”

  伊莎贝拉冷声道:“该不该死,不由你来定。”

  “哦?”渡鸦偏了偏头,“那由谁来定?由坐在城楼上发号施令的侯爵大人?由收了黑钱的地方法官?还是由八年后才想起翻卷宗的铁玫瑰大人?”

  木屋内的温度陡然下降。

  一层浅薄的冰霜自伊莎贝拉脚下蔓延开来,沿着腐朽木板无声爬向四周。

  米斯蒂在屋外探头探脑,见状顿时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咪呀......好冷咪,漂亮姐姐生气了咪......”

  牧秋抬手,轻轻按了按伊莎贝拉的肩侧。

  “伊莎小姐,冷静。”

  伊莎贝拉没有立刻收回魔力,但冰霜扩散的速度停了下来。

  “渡鸦,你若有证据,可以交给缄默之眼,我会以铁玫瑰之名保证,此案重启之后,无论牵涉到谁,哪怕是皇帝本人,我也会追查到底!”

  “保证?”

  渡鸦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见了什么久违又陌生的词。

  良久,她忽然轻笑一声。

  “八年前,也有人向我保证过。”

  牧秋眉梢微动。

  “谁?”

  渡鸦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的丝线如蛛网般在烛火里闪烁。

  “牧先生,你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对么?”

  “想。”

  “那便等三日后。”

  “三日后?”

  “不错。”

  渡鸦慢慢站起身,黑袍垂落,像是一片铺开的夜。

  “三日后,便是铁砧城一年一度的丰穗祭。”

  “塞德里克会站在城楼上,接受全城人的欢呼,贵族会举杯赞颂他的仁德,商人会向他献上税银,那些被他蒙在鼓里的平民,也会感谢他在灾厄中赐下粮食。”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极轻。

  “那一天,真相会大白。”

  “所有人的真相。”

  牧秋沉吟不语。

  他不清楚渡鸦究竟想做什么。

  若只是揭露旧案,她今日在广场上已经足够引起动荡。

  若只是刺杀塞德里克,以她传奇阶的实力,她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甚至故意将他们引来这里。

  三日后。

  丰穗祭。

  全城人的注视。

  这像是一场审判。

  伊莎贝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冰蓝色魔力缓缓凝聚,在她身后隐约形成了一道由冰晶构筑的法环。

724

 传奇阶冰系法师的威压,在这间破旧木屋中无声铺开。

  桌上的蜡烛火苗瞬间矮了一截,凝结的白霜攀上烛身,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像被冻结了一般缓慢。

  “渡鸦。”

  伊莎贝拉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起案子,从现在开始由我接手。”

  渡鸦微微抬头。

  伊莎贝拉一字一句道:“八年前的青禾村,巴洛庄园灭门案,以及近七日官员失踪案,全部并案调查,你可以拒绝配合,但我不能允许一个已经承认杀人的凶手,当着我的面继续作案。”

  “所以呢?”

  渡鸦问。

  “跟我回去。”

  “回哪里?缄默之眼?地牢?还是塞德里克侯爵为我准备好的绞刑架?”

  “回到法理之下。”伊莎贝拉道,“如果你是受害者,我会查明,如果你有冤屈,我会重审。但你杀了人,这一点同样无法抹去。”

  渡鸦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尽管牧秋看不见她脸上的笑容,但那乌鸦面具下,确确实实地传来了一阵笑声。

  “铁玫瑰小姐,你很像八年前的我。”

  伊莎贝拉皱眉。

  “什么意思?”

  “相信世上总有一处公正,相信只要走到某扇门前,敲响它,里面便会有人替你主持公道。”

  渡鸦的语气忽然冷淡下来。

  “可惜,有些门后坐着的不是法官,而是野兽。”

  话音落下,屋内的丝线骤然绷紧。

  伊莎贝拉身后的冰晶法环也在同一瞬间亮起。

  木屋仿佛下一刻便会被两股力量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米斯蒂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是谁咪?”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一路跌跌撞撞地穿过雾气与荒草,终于来到木屋门前。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人,不、不要动手......”

  伊莎贝拉眼神一凝。

  牧秋也转过头,看向半掩的木门。

  那扇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穿灰蓝色治安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凌乱胡茬,右臂缠着粗糙的绷带,隐约可见血迹渗出。

  他的腰间也没了佩剑,脚下的靴子沾满了泥泞,看上去像是从某个地窖或下水道里爬出来的。

  伊莎贝拉瞳孔微缩。

  “你是......治安官?!”

  牧秋也有些意外。

  “他就是两日前失踪的治安官?”

  伊莎贝拉微微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门口那人。

  老威尼。

  铁砧城现任治安官。

  两日前,塞德里克曾亲口说过,他遭遇渡鸦袭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按照所有人的推测,他多半也已经被渡鸦杀害。

  可现在,他却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