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猫
米斯蒂立刻拍了拍胸口。
“气味交给米斯蒂咪!米斯蒂最会走没有狗的路咪。”
牧秋笑了笑。
“那就劳烦你了,哈基米斯蒂。”
“是怪盗咪!不是哈基米斯蒂咪!”
米斯蒂小声抗议,却还是乖乖走到最前方带路。
老威尼跟在后面,一瘸一拐。
伊莎贝拉放慢脚步,与牧秋并肩。
“勇者先生。”
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为什么说你信渡鸦?”
牧秋想了想,道:“直觉。”
伊莎贝拉皱眉:“调查不能依靠直觉。”
“但我觉得她身上没有说谎的味道。”
牧秋看向远处浓雾。
“她提到青禾村时,没有炫耀,也没有推脱,她像是在避开一块不能碰的伤疤。”
伊莎贝拉沉默片刻。
“即便如此,她还是杀了巴洛一家。”
“嗯。”
“还杀了那些官员。”
“嗯。”
“你不打算阻止她?”
牧秋淡淡道:“如果她要波及无辜,我会阻止,如果她是要复仇,那我想没有任何人应该阻止她。”
“伊莎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牧秋清了清嗓子。
那是前世的名侦探,福尔摩斯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法律无法维护正义,那么私人报复将是合乎道德的,甚至高尚的。”
第二卷:第三百三十四章 帝国……怎会如此?怎能如此?
伊莎贝拉脚步微微一顿。
夜雾从她冰蓝色的发梢间掠过,凝成细小的水珠,又在她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冰系魔力下化作晶莹霜粒。
如果是在过去,她绝不会认同这种话。
私人报复若被允许,秩序便会崩塌。
人人都以自身痛苦为审判标准,世界便只剩下血债血偿的循环。
可此刻,她却无法像过去那样干脆。
因为就在不久前,她亲耳听见了老威尼的证词。
也亲眼看见了那个曾经被卷宗掩埋的名字——阿雅。
一个生日夜里被连续夺走了未婚夫、父亲、家园与尊严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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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一个在法理之门前敲过门,却被门后的野兽撕碎的女人。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勇者先生,你也觉得......这个国家已经开始腐烂了吗?”
牧秋侧眸看她。
“以前有人对伊莎小姐说过类似的话?”
“......有。”伊莎贝拉抿了抿唇,声音平静,却比方才更低,“以复仇之名屠杀无辜的罪犯,在被我抓到之前,大多都会这么想,他们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只会懊悔自己为什么会被抓到......”
“既然如此,伊莎小姐为何还会感到迷茫?”
伊莎贝拉的脚步一顿,她沉默了片刻,才道:
“我也曾目睹过许多不公,也曾阻止过无数杀戮,有人因此憎恨我,也有人因此感激我,但我一直认为,如果帝国的律法失效,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修正律法,清除腐败者,而不是让每一个受害者都提着刀走上街头。”
“你说的对,伊莎小姐,盛世当是如此。”
“可问题是......”
牧秋淡淡道:“当制定律法,修正律法,执行律法的人,本身就是腐败者的时候呢?”
“......”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
走在前方的米斯蒂耳朵动了动,似乎想插嘴,但她看了看伊莎贝拉,又看了看牧秋,最后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用尾巴尖在半空中画了个小圈。
老威尼拖着受伤的腿跟在后面,听到这番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铁玫瑰大人说得没错。”
他低声道。
“如果当年我能守住治安官的职责,阿雅小姐也许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牧秋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或许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恨你,你只是一个治安官,即使你站出来,你也拦不住那些人,在卷宗上只会多一个受害人的名字。”
老威尼脸色一白,随即摇了摇头。
“不......”
他扶着墙,喘息片刻。
“我知道我该死......八年前我就应该死在村长家门口。”
“可我活了下来,拿着城里的薪水,一年一年穿着这身制服,装作自己还是个治安官。”
“每次有人叫我大人,我都觉得他们是在往我脸上吐唾沫。”
伊莎贝拉没有回头,只是问道:
“这些年你没有尝试过上报?”
老威尼苦笑。
“上报给谁?”
“治安署?”
“当年治安署长收了巴洛的钱,第二年升去城防军做顾问。”!
“市政厅?”
“盖章的人就是城主府的人。”
“缄默之眼?”
老威尼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敢继续。
伊莎贝拉侧过头。
“说。”
老威尼低声道:“八年前,青禾村案后大概三个月,我确实写过一封匿名信,想投递给帝都的缄默之眼。”
伊莎贝拉眼神一凝。
“信呢?”
“没送出去。”
“为什么?”
“送信的人死了。”
老威尼闭上眼,像是又想起了某个不堪回首的画面。
“是个跑腿少年,十六七岁,平时替人送信赚铜币,我给了他三枚银币,让他把信送到帝都,告诉他不要回铁砧城,拿着钱去别处。”
“可第二天,他的尸体被挂在南巷口。”
“旁边写着,偷盗者,处绞。”
“那封信被折好,放在我家门缝里。”
牧秋眉头微挑。
“警告你?”
“是。”老威尼苦涩地笑了笑:“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了......也怪我,怪我不敢亲自去,本来那天死的人也应该是我。”
伊莎贝拉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铁砧城离帝都不过百来里,尚且是在帝都的眼皮子底下。
这些人都敢堂而皇之地干出这种事情来。
那离帝都更遥远的地方,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多少是她们不知道的?
自打她进入缄默之眼后,即使她日夜奔波,可缄默之眼里的卷宗却是越堆越多,多得她都记不清一晚上过去,档案室里能多出多少个卷宗来。
那些被搁置的卷宗里,又有多少个冤假错案?
“匿名信内容你还记得吗?”伊莎贝拉问。
“记得一部分。”
老威尼道:“我写了巴洛强抢阿雅、村长被杀、阿强尸体被送回......”
“你提到了阿雅母亲还活着?”
“没有。”
老威尼摇头。
“城主府和阿雅母亲的事情,我都不敢写进去。”
“当时我只是想,万一真来人了,也指不定会收了城主的贿赂,要是个秉公执法的,即使不说城主的事,终归也能查出来。”
“呵......或许也是我没写城主的事情,他们才留了我一命吧,巴洛已经死了,哪怕真有人来查,只要不牵扯到城主府,他们就能高枕无忧。”
伊莎贝拉轻轻点头。
几人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远处传来了城防军的号角声。
随后是犬吠。
米斯蒂耳朵骤然立起,尾巴也绷直了。
“有狗咪!”
伊莎贝拉看向老威尼。
如果只有她们在,想出城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这个治安官只有白银巅峰的实力。
“你还能加快速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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