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点行者
他一边把飞船上的每个机械都当成自己的孩子,给他们取一些意味不明的名字,又一边把水箱里的墨蚰孩子们当做产出墨釉的养殖副产业,以及飞船的后备零件储备。
用他的话说,水库不养点东西、只当做热介质,那也太浪费了。
港口上方的穹顶,一条条工业照明带就这样亮着,假扮着恒星洒下光芒。
更远处的外壁之外,环带矿尘漂浮在冷淡的星尘余辉里,像是一层迟迟不肯落下、不肯消融的灰雪。
流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之后,才转身向公共通讯中心走去。
坐在通讯席位上之后,她把个人终端接入公共链路,抬手拨出了指向双子门的通讯申请。
【作者的话】
1.作息熬穿总崩溃了,我努力复活
2.第二卷进入收尾,计划在第90章结束
第七十七章 黑障
对多数人来说,超距通信其实不是生活刚需,尤其对那些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某一行星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公共通讯中心存在的意义,就是把稀少的需求聚合起来统一满足——毕竟目前阶段的安塞波通讯阵列还是太贵了,不得不降本增效。
流星坐在一个全封闭的通讯格子里,过了身份识别,屏幕上跳出两行黑体字:
【民用超距通讯链路接入中】
【指向目标:双子门空间站】
【当前排队人数:8】
等会儿该先说什么呢?
是先说孩子们,还是先说葡月港,还是先问妹妹们的近况?
流黎会不会又一上来就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流萤会不会先笑她头发分叉了也不打理?
流星如此想着,低头看着自己个人终端上的备忘录,上面记录着很多话。
【帆星交的名字是蓝砂】
【七节问变成机械臂之后还能不能来听课】
【钝钉真的很欠揍,但今天居然第一个交作业】
【我最近总在想名字到底是什么】
【老爹把检修水母撞坏了】
【葡月外港比上次更挤了】
【我有一点想家】
她盯着最后那句“我有一点想家”,忽然觉得写得很傻,抬手删掉了,可删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更傻了。
流星把终端翻了个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
终端的屏幕还停留在帆星的那份作业上,那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某种无从解答的谜语。
她以前是没有记备忘录的习惯的,还在亚德丽芬的时候,即便再忙,流星自诩都不会忘记或者搞混事情,都能够现场解决。
到了铸王星,流星逐渐意识到工作笔记的重要性。
通常来说,她在现场能立刻做的,只是先把问题暂时封装起来,不影响手头工作的继续。
尤其是,她其实不止给落日六号的船员们上课,而是以落日六号作为移动基站,提供广域的网课教学,所以如果没有工作笔记,后续的教学计划也就无从谈起。
而且,她还是采诗观风计划的志愿者,她的创作也需要积累素材,记录自己每天的点点滴滴、所思所想,同样是工作的一部分。
就在流星的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游时,公共通讯终端震了一下,屏幕上闪现出一条新消息——
【通讯链路空闲。是否立即接入?】
流星几乎是立刻按下了确认。
屏幕一暗,接着亮起了模糊晃动的噪点,几秒钟后,噪点被压缩成一张不太稳定的全息画面。
先出来的是一片明亮得有些过分的灯光,再然后,是一个熟悉得让她心里发酸的声音。
“——接通了接通了!流黎你看,我就说这回能行!”
画面一晃,流萤的脸挤到了最前面。
“流星姐姐!”
“……流萤。”
流星愣了一下,先笑了出来:“你离镜头太近啦。”
“我想看看你嘛。”流萤把脸往后挪了一点,但还是很近,“你那边怎么那么暗?你是不是又瘦了?你头发怎么乱成这样了?”
“什么叫又瘦了,我本来就——”
流萤的话还没说完,画面另一边有人把她往旁边拉了一下。紧跟着,流黎也出现在镜头里,神色还是一贯的冷淡,只是眼下有一点很浅的倦色。
“先别挤。”她向屏幕这头微微颔首,“流星姐姐。”
双子门那边的背景不像是在宿舍,更像是某个公共工作间或者星舰上的值班室,后面有淡蓝色的数据屏在滚动,偶尔有人影从更远处走过去。
流萤肩上披着一件明显是临时抓来的外套,流黎则还穿着学院那边的制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你们俩怎么在一起?”流星说道,“我还以为要一个一个打。”
“本来就是在一起等你啦。”流萤飞快接道,“前几次都没打通,我和流黎都差点以为你被光头老蜈拐卖到黑矿场去了。”
“什么光头老蜈——”
“落日六号的那位船长。”流黎纠正流萤道,“请叫人家‘老爹’,流萤。”
“都差不多啦。”流萤小声咕哝了一句,“姐姐,你那边现在是下午还是晚上?吃过饭没有?落日六号这次进港顺利吗?你带的孩子们怎么样?有没有惹你生气?”
流萤的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反而让流星不那么紧张了。
她抱紧终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一次问这么多,我要先答哪一个?”
“按重要程度排序。”流黎说。
“那当然是先答我最关心的!”身为反驳型人格,流萤立刻反驳道,“先说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下船前吃了。”流星说,“你们呢?”
“也吃了。”流萤认真地点头,“不过食堂今天的小蛋糕特别难吃,那个合成奶油嚼起来简直是绝缘橡胶的味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绝缘橡胶什么味道啊!
“流黎姐倒是吃得面不改色,真不愧是旗舰副官的预备役。”
流萤继续说道。
“……我只是没你那么挑食。”流黎扶额,“而且明明很好吃啊……”
“你那不叫不挑,你那叫泔水——”
“咳咳!好啦!”
在流萤继续语出惊人之前,流星咳嗽着打断了她:“我这边挺好的,今天返港也顺利,泊位也还算好。”
“孩子们……孩子们也挺好的。”
她说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
“我今天下午给他们上课,讲名字。”她说,“本来准备了好多东西,结果一句都讲不出来。”
“名字?”一提到这个词,流萤立刻来了兴趣,“你们都讲了什么?”
她也已经快要忘记,除了流萤之外,自己还有什么名字了。
“乱七八糟。”流星忍不住笑,“我让他们画自己以后的样子,给这个样子取名。”
“钝钉说以后要大家都叫他炮神大人,七节特别认真地问我,等以后去货舱工作了,还能不能来听我上课。”
“他们都好可爱哦!”
流萤跟着笑了出声:“明明都要上班了,结果还想回去上学!”
“快说,他们是不是天天喊你妈妈?是不是一个一个一个师宝孩?”
“嗯……他们是一群很可爱的人。”流星应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蓝砂还是老样子,最关心下次画什么颜色。”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
“帆星最后交上来的是‘蓝砂’。”
“这不是另一个孩子吗?”流黎问,“何意味?”
“确实是。”流星点头,“我还没来得及问。”
“她磨蹭到最后才交,我本来想多问一句,结果主机催着下课了。”
“那你下次问。”
流萤的眼睛里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封闭的飞船,我与你的羁绊,青春之心与世界……”
“这一定是个浪漫的故事!”
“或许吧。”流星说,“我下次再问。”
“对了,老爹今天又干了件蠢事。”她说,“他把自己最宝贝的那只检修水母给撞坏了。”
“啊?你是说幽浮水母吗?”一谈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流工小萤的眼睛就是一亮,“这事儿是怎么搞的?”
“想省一趟人工检查费,结果把自己赔进去了。”流星学着老爹的口气说道,“省钱和赔钱之间~通常只隔着一次自作聪明~”
流萤笑得前仰后合,连一旁的流黎都弯了下嘴角。
“他真的很像你会写进小说里的那种人。”
流萤说道。
“我已经写进去了,天天写、月月记,高强度投厕。”流星说,“还有一篇短篇小说,拿了去年的构史文艺奖呢。”
“什么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什么奖项!”
“最佳守财奴形象奖。”
“诶!还有这种奖项的吗!”
久违的熟悉感像温水一样漫上来,流星甚至一时间忘记了这里是葡月外港的公共通讯中心,只觉得她们三姐妹还是在很久以前那样。
“流星,你现在是在葡月外港?”流黎忽然问道。
“嗯?”流星愣了下,“对,在四环。”
“落日六号呢?”
“停在泊位。”流星说,“老爹去买补给了,我在这边等他。”
流星敏锐地注意到流黎的神色变了,虽然变化很轻微,但那种原本属于姐妹间闲聊的放松感,在那一瞬间收敛了下去。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流黎说,“只是确认一下你的位置。”
“确认位置干嘛?”流萤眨眨眼,“你这幅样子,怪吓人的。”
“铸王星方向最近不太……不太稳定。”流黎淡淡说道,“我在总教官身边听说了一点消息。”
“流星,你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流星本来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老爹刚才那副难得严肃的样子。
她迟疑了一下。
“也不算……”她斟酌着说,“就是老爹刚才和我说,今天或者明天,葡月外港可能有大事,让我别乱跑。”
画面那头一下安静了。
流萤脸上的笑意先是僵了一下,接着立刻看向流黎。
“谁告诉他的?”流黎问道。
她的神色在极短的刹那冷了下来,进入了高速运转的工作状态。
“……尼奥船长那边透的消息。”流星说,“具体没讲,只说这两天最好别在外头晃。”
“尼奥船长?”流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这个名字,“他们做什么的?”
上一篇:育种系统:我在女校教弓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