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捧流霞
再细细感受,确实能察觉到她炼化体内元气的速度快了一些。
李印生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将一缕通明灵韵加持在自己身上,旋即微微摇头。
他已是真人修士,开辟识海,识海中还有清玄神光照彻,自然灵台清明,这通明灵韵的清明心思之效,对他来说没什么帮助。
运转清玄真经时,他倒能觉得修炼速度确实快了几分,看来这通明灵韵,即便对真人修士,也还是有一些效果的。
可惜他的修为主要来源于在洞天中修行,也用不上这些。
“李道友为何摇头?是有哪里不满意吗?”孟玉立刻问道,“我们可以修改。”
作为阵法师,根据客人的要求微调阵法这种事也是她们工作的常态。
“不,我觉得很好,”李印生放下阵盘,“不用改了,孟道友这个阵法我很满意。”
随后他从乾坤袋中取出符钱,交予孟玉:“孟道友,这是之前说好的阵法费用,一共九万符钱。”
孟玉神识一探,稍加清点,收下符钱,也没有问之前还要赊账的李印生怎么一下子就要结全款了。
想也知道肯定是黄鹤观买单的。
随后孟玉又拉着李印生到通明炼灵阵前,仔仔细细地讲述了一遍阵法运转时需要注意的事情。
比如阵法虽然能存储通明灵韵,但不能存放太久,否则通明灵韵又会逸散成寻常灵韵,因此不要舍不得用。
还有阵法每日子时会停下半盏茶,这是正常的,因为要清理炼灵时产生的杂质……
李印生听得十分认真。
不过说实话,他觉得孟道友过于尽责了。
她讲得太细太详尽了,有些地方甚至恨不得把阵法运转的原理都讲给他听一遍。
而且每次说话她都会认真盯着李印生的脸,似乎是要通过观察他的表情判断他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这一番讲解,足足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她的师弟师妹干脆就地支了个小案,开始边聊边喝茶,甚至看起阵图来。
李印生有些怀疑,他之前草草认定这位孟道友是面冷心热,是不是太草率了?
也许她的性格其实是对不熟的人冷言寡语,对稍微熟一些的人就会觉醒话痨属性?
……
玄真观大殿前。
目送孟玉用棋盘带着师弟师妹离开,李印生转头看向坐在地上歇息的穆小鱼。
此刻她正坐在一张小凳上大吃特吃。
在有了法力后,她可以自如使用身上的乾坤袋,之前还要麻烦李印生帮她拿零食,现在自己随便拿,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穆小鱼左手糖葫芦,右手甘露饼,四周地上还散落着一圈瓜子皮。
李印生本以为她吃过鹤卵这种超越凡俗的美味后,会对寻常吃食提不起兴致。
结果恰恰相反,似乎是因为短时间内吃不到鹤卵那种级别的美食,穆小鱼试图以数量填补质量,从刚刚休息到现在,嘴巴就没停过。
“师妹,”李印生开口道,“前夜洗筋伐髓后,我不是还教了你御物术么?现在已有两日,你练得如何了?”
使用乾坤袋算不上法术,“御物术”算是穆小鱼学的第一个法术,也是绝大多数修士学习的第一个法术。
此术没什么上限,只为方便日常琐事之用,因此学来甚易,对法力要求也不高。
外面经常有些道行微末的散修,那御物术对着凡人装神弄鬼,骗取凡俗财物享受。
“唔,师兄,我已经学会惹……”穆小鱼把手中剩下的甘露饼全塞进嘴里,单手捻诀。
地上洒落一小圈的瓜子皮全都颤颤巍巍地升起来,在穆小鱼的操纵下汇聚成一小堆,然后落回地上。
“嗯,不错,”李印生点头,“看来已经基本掌握了,等你法力再壮大些,就能操控常用之物了。”
穆小鱼从小凳上站起来,满眼兴奋:“那我是不是可以学习其他法术了?师兄,我想学你那个每天晚上帮我烧浴桶水的法术!”
有了那个法术,她就可以随时加热一些比较适合热吃的零食了!
“呵,想得美!”李印生反手敲在她头上,发出一声敲木鱼般的轻响。
“斋房禁止偷吃的规矩,就是因为以前总有人不小心点着斋房!”
穆小鱼捂着头顶蹲下来。
李印生动了动手指,微微颔首——
师妹的小脑袋瓜,敲起来手感还怪好的。
第34章 淬魂功法《心印经》
次日清晨。
李印生叩响姜师叔的房门。
迄今为止,建造炼灵法阵的事他还都是瞒着姜师叔的。
在师叔眼里,他应该是在前几日聊过了炼灵法阵之事后,就因为建造阵法太过昂贵而放弃了。
实际上他是偷偷去找最贵的玉坛观下了单。
这事不可能瞒她一辈子,总归还是要坦白的。
何况当初她禁止李印生建阵法,是不想让他赊账欠债,但现在有了黄鹤观送来的赔偿,他已经全款都结清了啊,也没什么违背嘱托的地方……吧?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些坦白,毕竟还要问师叔淬炼魂魄的功法。
在师叔出声后,李印生推门而入,将早已打好腹稿的开场白,又在脑海中转了一遍。
“昨天阵法建好了吧?好用吗?”
姜师叔靠卧在床榻上,看着李印生,笑吟吟地问道。
“!!!”
李印生上前的脚步微顿。
“过来啊印生,”姜师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坐在我身边。”
李印生上前两步,但只站在床榻前。
“过来啊,怕什么?”姜师叔继续笑道,“师叔又不吃小孩儿。”
把心一横,李印生在姜师叔身畔坐下。
“师叔,您都知道了?”他问道。
“知道了一点儿,”姜师叔道,“这几天你来找我闲聊,或者为我梳理温养身体时,状态不太对,我就猜出来有事儿了。”
李印生有些讶然:“我觉得我装得挺好的,跟平时应该没什么区别啊。”
“你是装得很好,我完全看不出来,”姜师叔用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我是感觉出来的。”
李印生无言以对。
不是……这都能感觉出来啊?有点不讲道理了吧?
“你呀,别小瞧了我这个曾经的真人修士,”姜师叔放下手,苍白的嘴唇微微勾起,“真要说的话,我还是稍微保留着一点点东西的。”
我也是真人,我怎么就没有这种直觉?
李印生心中吐槽。
“不止这件事,”姜师叔道,“前几日,有其他道观的人来过了吧?”
“是黄鹤观的。”李印生点头道。
“他们来跟你有关?”姜师叔问道。
“算是吧。”李印生再点头。
“唉……”姜师叔抬起手,竖起食指,指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戳着李印生的脑门。
“先是背着我偷偷借钱建阵法,又找来了黄鹤观,印生啊,你以前不是挺让我省心的么?”
“这次我也都处理好了。”李印生向后仰头,让姜师叔戳了个空。
“哦?”姜师叔有些不信,“那阵法,你没欠钱?还有黄鹤观的人,又是来干嘛的?”
李印生沉吟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十分郑重地给出了回答。
“一言蔽之的话,黄鹤观的人,替我付清了法阵的钱,而且还有很多盈余。”
姜师叔坐在床上,看着李印生,苍白清丽的脸蛋缓缓浮现出一种名为迷茫的神情。
……
许久之后。
李印生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一讲完。
顺便还把自己缴获来的东西展示了一下。
上品法器寒明剑、黄铜香炉,还有价值比起上品法器只高不低的银丝法衣、黄符纸鹤以及罗网法器。
有这些东西作证,即便过程中姜师叔屡次露出“印生你睡没睡醒”“师侄你故事讲得真好”“别逗我笑了”的表情,最后也陷入了一阵沉默。
指尖依次在陈列于榻前的几件法器上拂过,姜师叔久久无言。
直到李印生轻声唤她,她才抬起头。
“这些年我都不曾问过你的修为,是担心会给你添加不必要的重担,毕竟你平素压力就够大的了……”
姜师叔目光复杂,抬起手捶了一下李印生的肩膀:“你自己怎么也从不跟我说,原来你有这等修为!”
李印生心说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当然,以他自己的体感时间来说,那就不是“最近”了,说恍如隔世比较恰当。
“我也是担心总在师叔你面前提修为之事,会揭你的伤心之处。”李印生道。
这也是实话,他此前从不主动和师叔聊修炼之事,主要原因就是这个。
次要原因是他也确实练得不怎么样,没什么说得出口的。
姜师叔掸掸手,示意李印生把那些证物都收起来。
随后她抽了下鼻子,声音有些发闷:“印生,你先出去待会儿,尽量走远些……”
李印生点点头,起身推门而出。
“不许用神识探过来!”
他关门的时候,姜师叔在后面喊道。
……
一个时辰后。
趁这段时间把梦乡里的穆小鱼拽起来去修炼后,李印生再次回到师叔房门前。
叩门。
“进来吧,印生。”姜师叔淡定的声音响起。
李印生推门而入,姜师叔依旧坐在床榻上,眼睛周围一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出于照顾师叔的面子,他假装没看到,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
姜师叔轻声开口:“我刚刚哭了一会儿。”
“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有些丢面子,”姜师叔轻轻握住李印生的手,“不过我现在这副样子,也瞒不住。”
“师叔这是……喜极而泣?”李印生问道。
“算是吧,”姜师叔轻笑道,“我本以为自己会一直拖累你,没想到你小子竟是个修道的奇才。”
“有你在,玄真观,必然是不会解散的了。”
李印生笑了:“那是自然。明年年底,正阳道考,我一定拿个甲等回来。”
“得意忘形!”姜师叔又戳了戳他的脑门,“争什么甲等?争甲等的修士里,不乏一些新晋的真人,哪是那么好争的?”
“你呀,能拿个乙等,在法脉里继承了这观主之位就好。”
之前向师叔讲述发生了什么时,李印生实在不知道能在哪个时机插入自己已经是真人这个信息,干脆就没说。
旋即姜师叔又摇头:“不过以你年纪与天赋,到时绝不只是继承观主之位而已,恐怕整个法脉都会无比重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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