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第9章

作者:捧流霞

  “欸?”穆小鱼发出更加疑惑的声音。

  李印生单手掐印,口中颂念几句穆小鱼听不懂的口诀,旋即一道狂风便自他脚下盘旋而起,吹动衣衫猎猎作响。

  抟风之术!

  这是李印生目前掌握的所有法术中上限最高的一种了,但也是最需要修为的一种。

  在清玄真经只有第五层时,抟风术在他手中只能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除了帮屋子通通风外并无大用。

  但如今他再施展,这风比之前烈了十倍不止,仿佛随时能托着他和穆小鱼扶摇而起。

  不过这风却始终差了一口气。

  前几日来邀他做面首的张姓道士,借助价值不菲的扶摇箓才能御风而行。

  李印生现在修为虽胜其不少,但毕竟没有扶摇箓这等专用于飞行的宝物,抟风术只是擅长起风弄风而已,术业不专攻啊,何况这法术他也没练过几年。

  不过……

  李印生心念一动,清玄真经所修出的清灵之气自丹田中涌出一丝,加持在这道狂风中。

  霎时间,狂风再度大涨,托卷着他与穆小鱼冲天而起。

  ……

  数十丈空中。

  李印生和穆小鱼在狂风的托举下掠空而行,下方山林飞速后退,如一条不见边界的绿色大江向后流淌。

  “哇啊啊啊啊啊——”

  穆小鱼的尖叫声响彻青冥。

  “别叫了,师妹,”李印生抓着穆小鱼的后颈,虽说狂风托着二人,但他还是抓着穆小鱼的后颈衣服,“你不是说自己不畏高吗?”

  “呜呜呜……我是不畏高楼,不是不畏高空啊师兄啊啊啊……”

  穆小鱼死死抓着李印生宽大的袖袍,双眼紧闭,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师妹若实在畏高,我倒也有个法子。”李印生笑道。

  “师兄快讲啊啊啊——”穆小鱼抓着李印生袖子的手更紧了。

  “我还会一门甲马术,施法之后,可以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在山林中比骏马在官道飞驰还要快,”李印生笑道,“只是这样就要辛苦师妹把剩下几十里路跑完了。”

  在修为提升前,他每次赶路都是这样的——先以甲马术加持己身,再用抟风术御风借力,倒也不慢,只是和这样腾空而行是没法比的。

  他倒是不介意落到地上跑着去,毕竟他人生前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以他对手中这位师妹的了解……

  穆小鱼依旧在发抖,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口。

  “不用了师兄,飞在天上挺好的,怎么能因为我畏高就浪费师兄的时间呢?师兄我们还是飞着去吧!”

  李印生:……

  ……

  上午,金玉峰,宝光观前。

  风从天而降,李印生抓着穆小鱼的后领,在渐弱的风中稳稳落下。

  穆小鱼踉跄了一下。

  随后腿软的她睁开了眼睛,看向眼前的东西,然后就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哇……”

  有那么一瞬,她都怀疑师兄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眼前的地方哪里是道观,分明就是庙会时的集市嘛!

  青石板铺满了入眼所及的一切地方,几十间铺子在上面错落有致,夹出了几条宽敞的石板路,路边还支着许多摊子,甚至有些摊子干脆就是地上铺一张布,摊主席地而坐。

  若非向外望去,周围还能看见几座苍翠的山头,穆小鱼真以为自己被师兄带去了那座凡俗的府城中。

  虽说师兄早说过宝光观是买东西的,但……眼前明明只有集市啊,“观”在哪儿呢?

  “师兄,这就是宝光观?”穆小鱼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是啊,”李印生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宝光观在最深处,被这些铺子挡住了。不过来这里的人也不是冲着宝光观本身来的,都是冲着这些铺子和摊子来的。”

  “看起来和我们玄真观完全不一样啊。”穆小鱼天真无邪道。

  “咳咳,”李印生轻咳一声,“诸道观间风格迥异,看着不一样很正常。”

  “嗯,”穆小鱼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恢复过来的她已经满脑子都是吃食,“师兄,我们快进去吧!我要买好多好吃的!”

  “等一下。”

  李印生叫住她,在穆小鱼疑惑的目光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支黑色的斗笠戴在头上,斗笠外一圈黑幔垂下来,完全遮住了他的脸。

  穆小鱼愣了几息,旋即颇为紧张地开口道:“师兄,我们是要进去偷东西吗?”

  李印生反手一个暴栗敲在穆小鱼头顶,木鱼般的“咚”声响起:“当然不是!”

  “唔……”穆小鱼捂着头,“不偷东西,那是因为里面有师兄你的仇人吗?”

  “也不是。”李印生摇头。

  “那是为什么?”穆小鱼想不通了。

  “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李印生没有细说,只是摇着头道:“其实露脸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但不露脸的话,总归还是更方便些。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啊……”穆小鱼没有听懂。

  但李印生已经抬步朝着宝光观的集市走了过去,穆小鱼也把这份疑惑抛在脑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李印生进去。

第10章 淬元锁

  宝光观的市集中。

  穆小鱼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印生身后,左顾右盼。

  周围的铺子乍看起来似乎和凡俗的集市差不多,加上周围那些摊贩,怎么看都像是她以前逛过的庙会,只是庙会要热闹许多。

  这里虽然算不上冷清,但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算多,十有八九都穿着道袍,只是袍子颜色与形制都大不相同。

  “正阳法脉下的道观,都是独立性极高的,随便一个放到外面,都可以在修仙界以一个小门派的身份立足。”

  走在前面的李印生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

  “因此,各家道观都有自己的仪轨、戒律和传承,自然也包括衣着。”

  穆小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朴素灰白道袍,了然地点点头:“所以咱们玄真观的处事风格就是低调对吧?”

  李印生沉默片刻后点头:“没错。”

  ……

  走不多时,李印生在一间挂着黑底焰云纹牌匾的铺子前停下。

  牌匾上写着“铸炉观”三字,牌匾本身漆黑得像是一块木炭,但周围的火焰云纹上却隐有焰光流淌。

  “不愧是炼器之法闻名的道观,连牌匾也是法器。”

  李印生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他的寒叶剑说不定还不如眼前这张牌匾。

  铺子里迎出一个道袍配色和那牌匾一模一样的女修,对着李印生拱手,不咸不淡道:“道友可是对我铸炉观的法器有兴趣?那不妨进来吃杯茶详谈。”

  对方的态度称不上无礼,但也没有丝毫热情可言。

  李印生倒也不觉得意外。

  铸炉观于炼器一途,在所有道观中都是稳列第一的,而且价格也一直公道,东西从来不愁卖,自然也不太需要讨好客人。

  这就像他前世,如果哪家电脑城能用官方指导价的六七成,售卖正品全新的各种型号显卡,那就算老板喜欢对客人口吐芬芳,也不怎么影响生意。

  带着小师妹,在对方的引导下,李印生走进铺子中落座。

  铺子里颇为宽敞,柜子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法器。

  不过他粗粗看去,都是些不入品级的法器,只有两三成是下品法器,而且这些下品法器大半都不如他的寒叶剑。

  下品法器虽然听着不好听,但能入品级就已经很难得了。

  据李印生所知,能用得起上品法器的,都是各家道观的观主、副观主或者执事一流的修士,而且不会在这种店铺中售卖,都是要去铸炉观中请炼器师定制。

  中品法器一般是道观中的资深弟子或者对法器要求不高的执事所用。

  比如前几日来拉他下海的张姓修士,此人能买得起扶摇箓,多半就有一件中品法器。

  李印生估计,这铺子里应该是有中品级别法器售卖的,只是不会对轻易对没有购买意向的人亮出来,就是客人明说想买,估计也需要先展现一下财力或实力。

  而他手中的下品法剑,虽说听着不大能拿得出手,但在同辈弟子里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许多外面的散修,一辈子都在用不入品级的法器,连一件下品法器都是奢望。

  女修挥了挥手,一个看起来和穆师妹差不多大的少女用木盘托着茶杯、茶壶和一碟豆糕茶点走过来,放在桌上,侍立一旁。

  “妾身姓齐,是这家铺子的掌柜。”女修自我介绍了两句,把杯子推过去。

  “这位道友,想要什么样的法器?是杀伐之用还是护身之用?要何等品阶的?”

  她依旧是那副还算有礼但不咸不淡的态度,至于李印生戴着斗笠的异状,她更是完全当做没看见。

  “都不是,”李印生摇头,指向穆小鱼,“我此番来,是想给这位刚开始修行的小师妹,买一件辅助修行的法器。”

  穆小鱼正双手捧着一杯茶,嘴里嚼着一大块豆糕,把脸颊撑得鼓鼓的。

  “辅助新弟子修行的法器?”女修平淡的神态终于有了变化,“道友可是要买‘淬元锁’?”

  “不错。”李印生点头。

  女掌柜原本还没什么波动的眸子顿时亮了一下,看向旁边的侍女,轻叱道:

  “小梅!你怎么敢给贵客上这种寻常茶叶?快去,换成今年新采的白毫茶,把这茶点也换了,上次让你买的交梨糕呢?”

  侍女愣了一下,屈身行礼,去换茶了。

  李印生也愣了一下,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态度大变。

  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了——淬元锁虽然在他看来不贵,但毕竟只对新弟子打熬体魄有用。

  首先,并不是所有功法都需要先打熬体魄淬炼元气的,只有清玄真经这种颇为高等的功法,才会格外注重根基,寻常功法一般直接开始凝练法力。

  其次,打熬体魄淬炼元气这一步,通常最多也就花上四五年而已。

  为了给这短短的四五年再稍微节省一点时间,就花上一千符钱,也肯定是不太值的。

  这钱拿去买一只乾坤袋,可以用上几十年。

  也可以买一件不入品的法器,保养得当就能用一辈子,甚至传给后代。

  拿来买淬元锁,怎么算都不值。

  就像有人花几千块给自己买一身正式场用的体面正装,而且能用很多年,有人给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花几千买一身明年就穿不下了的名牌衣服,二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除非在买的人看来,一千符钱只是随手可掏的小钱而已。

  “所以……她是把我当成未来有可能的大客户了?”李印生心中明悟。

  他也并没有点破这点,反而顺着热情了几分的女掌柜,跟她接着攀谈了几句。

  “淬元锁虽说也算物美价廉,但毕竟只对刚开始修行的新弟子在打熬体魄上有些用处。”

  “而且最重要的是,戊土之气无法被真正炼化,只能以禁制加以驱使,时间一长便会自行散去,重归天地之间。而且是无论使用与否,用得是勤还是惰,它都会逐渐逸散,因此很多人都觉得不值。”

  “除非是有长辈疼爱,刚入修行一途的新弟子才能有一件淬元锁,可惜呀,很少有人这么好命。”

  一边说着,她还对着穆小鱼笑了笑:“这位小师妹真是好福气,有这么疼爱你的师兄。”

  穆小鱼依旧捧着茶杯,手里拿着两块豆糕,嘴里依旧塞得满满,但还是连连点头——师兄虽然严厉,但的确是大好人呢!

  等到被唤做小梅的侍女把新茶与茶点送来,李印生又和女掌柜聊了几句。

  其实他本来想直接去,但穆小鱼似乎对这些茶和茶点极有兴趣,一直在吃,腮帮子都鼓成仓鼠了,他才又等了一会儿。

  女掌柜则干脆让小梅给她打包了两包茶点,一小罐茶叶,让穆小鱼连连夸她“掌柜姐姐人美心善”。

  喂饱了吃货后,在女掌柜的带领下,李印生和穆小鱼走进一间专门存放无实体法器的房间。

  和外面陈列法器用的是柜子不同,这个房间只是整齐地立着十几座石台,每一座石台都有一丈见方,上面刻录着繁复的阵法。

  石台上以阵法之力拘束着颜色不同的光团,五颜六色,形体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