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068章

　　但凡罗真不是菈塔托丝亲自安排的贵客，布朗陶家的年轻姑娘们都想把他打包带回家了，望着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有侵略性。

　　而在罗真日常的准备好早饭，想等休露丝起床一起吃的时候……

　　“罗亚阁下，我正等着您。”

　　菈塔托丝比平时还早起了不少，略有些倦怠的面容也靠比平时更浓的妆掩盖了过去。

　　而且今天她换上了更庄重的正装，代表布朗陶家特色的貂皮大衣覆盖在她纤细的身体上，为她增添了不少威严，确实像个一家之主了。

　　在她靠过来的时候，罗真还嗅到了她身上飘散出来的香水味……让他理所当然的回忆起昨晚莫希的体香。

　　菈塔托丝拿起罗真鲜榨的豆浆，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

　　然后她长呼一声，把印上了口红唇印的杯子放回桌上，抬头对他说道：

　　“今天我有些家族内的工作要去处理。如果阁下闲来无事，我希望您能陪我一起去。就算是我回报的诚意吧。”

　　罗真：“没问题，我当然有空。”

　　罗真笑的那叫一个乐呵，百依百顺的就像个倒插门女婿似的。

　　在简单吃了点早餐后，罗真就整装跟随菈塔托丝出门。

　　谢拉格只有银灰家的领地有比较多的现代车辆，其他地区大多还是亲自骑驮兽通行的，最高级也不过是雇个车夫拉车而已。

　　菈塔托丝出门就是乘坐印有布朗陶家家徽的牛车，和罗真一起同乘。

　　这好歹算是谢拉格三大家族之一的家主所用的车辆，倒不至于坐两个人就显得拥挤。

　　但菈塔托丝故意没和罗真面对面坐，而是贴着坐在他身边。

　　在罗真仔细研究菈塔托丝的香水味，和莫希的体香哪个更好闻的时候，这位家主大人就主动开口了：

　　“昨晚我的傻妹妹干的蠢事，我代她真挚的向您道歉。我知道这种做法仿佛是在戏弄您一样，只要您愿意提出要求，我也会竭尽所能的满足您。”

　　罗真：“嗯我知道，所以我并没当回事。休露丝小姐很关心朋友，是真心待她的，我觉得这是件很好的美谈。”

　　您果然会这么说啊……菈塔托丝轻声笑叹。

　　在一晚上睡醒之后，菈塔托丝其实就已经想明白了，罗真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真的生气。

　　毕竟菈塔托丝也不是白白观察这男人好几天的。

　　且不说本性，菈塔托丝姑且还有自觉，自己是有傴点看清这男人表面维持的人设的。

　　他或许是个花花公子，也确实很擅长应付女人，但并不是急色之人。

　　否则以他在布朗陶家女佣之间的受欢迎程度，如果他真的想发生点什么，那他在布朗陶家的客房早就变成豆浆铺了。

　　但菈塔托丝虽然姑且放心了，表面上却依然严肃的摇摇头：

　　“这是我这边的态度问题。阁下是圣女大人的代表，对您不敬就等于对圣女不敬。哪怕您愿意把这件事翻篇过去，我也必须作出交代。”

　　“所以就请您作为圣女大人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吧。”

　　噢……罗真颇感兴趣的眨眨眼，等待菈塔托丝的表演。

　　在约两小时的路程后，菈塔托丝到达了一座庄园。

　　这是布朗陶家手下一个小贵族的宅邸，管理着周围几座村庄的农田和林地资源，等于是镇长的职务。

　　菈塔托丝似乎是已经提前派人通知自己要来了，看门的佣人一看到她的牛车，马上就上前迎接。

　　菈塔托丝和罗真一前一后下车，在一票佣人的前簇后拥中进到宅邸，见到留着漂亮小胡子的贵族。

　　这个贵族殷切的点头哈腰，给年龄上能当自己女儿的菈塔托丝不断赔笑：

　　“菈塔托丝大人，今天怎么如此匆忙要来寒舍呀？因为听说您马上就要来，我这里都没来得及准备什么招待……啊，正好前些日子我有个朋友，送给了我一批维多利亚产的高级红酒，不知道菈塔托丝大人有没有兴趣……”

　　菈塔托丝：“不用了。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去，请你不必浪费时间。我是来回收布朗陶家下放给你的地契的，请马上交出来吧。”

　　什么——这中年贵族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惊愕的脸色煞白。

　　她赶紧挡住自顾自要往里走的菈塔托丝，语调都变得很滑稽：

　　“请等一下菈塔托丝大人！您在说什么话！？我、我一直为布朗陶家尽心尽力，每年的税收和收成都有如实上缴，没有任何犯错的地方啊！您怎么可以说收回就收回……这、这种事情，是触犯耶拉冈德女神的教诲的！”

　　“哦？你真的没有犯错？”

　　菈塔托丝眉头一挑，完全懒得和他打什么贵族哑谜：

　　“如果你没有犯错，那么去年的木材产出账目，为什么和你实际砍伐的林地面积差了三成以上？你今年重新装修宅邸花的钱，夹带在所谓进口工业器材中的维多利亚古玩，难道都是耶拉冈德女神送给你的不成？”

　　“你也不用给我狡辩，我没空听你废话。和你狼狈为奸的银灰家的商人，名单我也全都走官方渠道寄给恩希欧迪斯了。你们私自倒卖谢拉格的资源，违背了女神的教义，这些事会在下次的三族会议上正式公布。这些罪名足够把你抄家十次了，看在你给布朗陶家效忠一辈子的份上，我给你半天时间收拾行李，带着你的老婆孩子滚吧。”

　　……菈塔托丝这一连串的暴击，彻底把这小胡子贵族想狡辩的门路堵死，脸色由白转青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而在说完这些以后，菈塔托丝就打了个响指，让带来的侍卫开始抄家了。

　　这成了触动这贵族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恼羞成怒的扑了上来：

　　“菈塔托丝！你这阴险的毒妇！！我是你爷爷提拔上来的、现在你竟然敢对我卸磨杀驴！？至今为止明明你们家才是占尽好处，我只是跟着你们的规矩办事而已啊！！你别以为把我推出去、就能把你们家的责任全洗干净了！我要去蔓珠院、去圣女大人面前弹劾你们！弹劾你们啊啊啊！！”

　　菈塔托丝冷漠的半眯着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也不需要罗真这个客人出手，菈塔托丝带来的侍卫，就很轻易制服了这丢人的贵族。

　　菈塔托丝的眼中已经没有了这个死人，只示意了罗真一眼：

　　“走吧，还有好几家呢。”

　　这可真是……罗真佩服的直眨眼。

　　结果那一整天，到日落时分，罗真和菈塔托丝才坐上了回程的牛车。

　　那种中饱私囊的贵族被清算的丑态，在那一天里还重复了好几次，让罗真看的都有些辣眼睛。

　　但不只是被清算的贵族。虽然不多，但菈塔托丝也拜访了几个并没有问题的领主。

　　对那些领主，菈塔托丝就仔细和他们核对了领地的税收产出和人口数量，在确认无误后就直爽的告别，嘱咐他们今后也要努力工作。

　　在这些举动中，罗真也看出来了。

　　菈塔托丝是在清算【自己】……或者说清算布朗陶家。

　　这让他在微微颠簸的车上，也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带倦意的菈塔托丝：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在圣山大典之前，你该要把权力还给圣女前做这些事，对你只会吃力不讨好。自己领地上爆出这么多黑料，你不怕被圣女责罚吗？”

　　“怕啊，我当然怕。”

　　菈塔托丝哼笑一声，接过了罗真递来的豆浆。

　　她依然不明白，这男人的豆浆到底都是从哪里掏出来的，为什么总能随时随地像变戏法一样变出来呢？

　　但这也无所谓了，菈塔托丝只是坦然的享用着：

　　“布朗陶家总被人认为是唯利是图，哪里有好处就往哪里倒的墙头草。这个认识倒也没错，如果我只代表布朗陶家的话，那我确实能坦然的控制那些贵族，在一如既往的潜规则中为布朗陶家牟利。”

　　“但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圣女是打算真正接管谢拉格的吧？那就不再需要布朗陶家了。这从我祖祖辈辈开始，到我祖父这一代的潜规则该结束了。正好我来负起责任，把自己的领地清洗一遍后交给圣女，应该也算是诚意十足了吧？”

　　菈塔托丝的嘴角勾起弧度，露出了个很帅气的笑容。

　　正是这个表情，让罗真真的有点被吸引的感觉。

　　在这几天里，菈塔托丝每天通宵达旦的工作，就是在准备今天的这些事吧。

　　和单纯的休露丝不一样，菈塔托丝一直背负着布朗陶家的家族压力，总是要扮演着别人期待的角色。

　　这其中没有她自己的个人情感因素，单纯是【布朗陶家家主】这个人设而已。

　　布朗陶家就应该审时度势，应该阴险，应该狡猾……

　　这种看法维持了几代、十几代人之后，也就成了惯性思维。

　　让每个出生在这家族的人，都不得不理所当然的成为这种人了。

　　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菈塔托丝的厉害之处。

　　因为她是能发现自己在扮演角色的人，拥有这个自觉，进而还能从这个角色当中脱离出来。

　　这让罗真一瞬间，甚至觉得非常惋惜。

　　如果菈塔托丝不是出生在布朗陶家，不是出生在这小小的谢拉格的话。

　　那以她的天赋和品格，不管做任何事情都能成功，是名副其实在哪里都能开花的才女。

　　“我说，菈塔托丝。”

　　罗真轻声呼唤了一下她的名字，菈塔托丝也歪了歪脑袋予以回应。

　　罗真于是凑进到她面前，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更加亲密了。

　　在菈塔托丝微微瞪大眼睛的惊讶中，罗真握住了她僵硬的手。

　　这手有点冰冷，她的眉眼周围也有化妆都掩盖不过去的疲倦，都是她一肩扛下家族责任的证据。

　　因此罗真捂热着她的手，非常认真的说道：

　　“在圣山大典结束以后，你要不要跟我走？我有个很适合让你加班的地方，肯定比你在布朗陶家干的要开心很多。”

　　菈塔托丝：“……哈？”

　　布朗陶小姐愣愣的眨着眼，连宽大的貂皮大衣从肩膀上滑落了都不自知。

　　……这男人真是萝莉控吗？……不对，自己比他年纪大，所以是御姐控……？

　　菈塔托丝o布朗陶，这辈子还没见过只要自己的人、不要自己家产的男人，以至于她都宕机的没法回答了。

第43章 沦陷的女王（阳了）

　　……到了这个年纪，菈塔托丝已经不奢望自己能结婚了。

　　她知道自己多疑的毛病，这辈子都注定没法信任别人。

　　因为父母早逝，她从小就是在祖父熏陶下，被作为布朗陶家的接班人培养长大的。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菈塔托丝就强制褪去了天真的光环，学会了用鉴别的视线看待所有人事物。

　　这世上每个人都是能明码标价的，也包括她自己。

　　而这个世上，那个名为【菈塔托丝】的商品标牌，早就被用墨水抹去，涂改成了【布朗陶家家主】这个名字。

　　为了维持布朗陶家这个摇摇欲坠的招牌，菈塔托丝必须行走在钢丝上，不信任任何人，保持着遗世独立的态度。

　　因此她的家人只能是唯一的妹妹，不能有爱人，更不能有自己的子嗣。

　　因为菈塔托丝很清楚，如果自己生下了孩子，那自己就必须重复祖父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将那个孩子培养成下一代的布朗陶家接班人。

　　在这个过程中，菈塔托丝甚至不得不为了断绝后患，对自己妹妹这一脉加以防备。

　　人与人之间不存在无条件的信赖。

　　哪怕是再亲密的血缘关系，在足够的利益面前都能被轻易撬动，没有任何例外。

　　……所以自己不能结婚，不能拥有爱情，不能有妹妹以外的亲人。

　　下一代的布朗陶家主，要么是自己的傻妹妹，要么就是这个傻妹妹的孩子，不能有其他人选。

　　这是菈塔托丝在无数日夜的理性思考后，所能得出的唯一一个，能让自己继续无条件宠溺这个傻妹妹的方法。

　　……所以嘛，该怎么说呢……

　　菈塔托丝其实还挺庆幸的，自己从小就没憧憬过什么恋爱故事。

　　和从小就跟青梅竹马厮混的傻妹妹不同，菈塔托丝觉得自己天生就挺无情无义的……

　　或者该说是植物性？就没什么感性上的冲动。

　　不结婚、不恋爱这个决定，她倒是没什么纠结就决定了，也并不觉得难受。

　　……所以，当【圣骑士】先生一脸认真的，说出了【我想要你】（菈塔托丝自我脑内加工）之类的台词时，她真的没反应过来。

　　她只感觉被圣骑士握住的手很热，像放在火上烤一样热……让她慌乱的开口：

　　“等等、等等等……你是什么意思？你想要我布朗陶家的财产吗？但我都说了我家会支持圣女大政奉还的……等到圣山大典结束以后，我就是个无事一身轻的孤家寡人了，而且还是错过婚期的老处……不对，你都让我说了些什么啊！（〃＞目＜）”

　　看来哪怕是无情无义的菈塔托丝，对常人眼里的看法还是有点在意的，嘴瓢后马上就恼羞成怒的锤起罗真。

　　罗真被她锤的简直超爽的，甚至比昨晚和那美女杀手莫希比拼寝技还爽。

　　这就让他的笑容愈发灿烂，清爽的那叫一个开心：

　　“菈塔托丝小姐你误会了，我都说我想要的是你，不是你的家族。不如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和圣女提议一下，保全你的布朗陶家都行。我会投资你们的，帮你们把生意做到拉特兰都没问题，你怎么看？”

　　……拉特兰？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是在哪里啊……菈塔托丝小姐有点小迷糊。

　　她只感觉车内一阵热气上涌，本来应该是早就坐惯的自家牛车，现在却反而像是这男人的主场，自己才是被抓到车上来无力反抗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