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546章

　　罗真不能容忍现实世界遭到邪魔侵害，能避免就一定要避免。

　　但他现在也无法预测，自己如果撕开这道口子，要花多大力气才能填上，这途中又会导致邪魔造成多大危害。

　　如果巫王留在这边替他把门，那倒是安全了。

　　但是罗真又不禁想到：那男人真的没有复活的想法吗？

　　他并不是巫王本人，罗真很清楚这点。

　　他是巫王死前逃入亚空间的一部分意识，是巫王本人的印迹。

　　某种程度上，这和数字生命有点像……就像梅莉一样。

　　这也是一种永生的道路，却又总会有【这样活下来的人算不算本人】这种思辨质疑。

　　还好，巫王也是自我意识极高的人。

　　也只有这种人，才能承受这种扭曲的存在方式如此久，依然没有自我崩溃。

　　他应当是不屑于世俗所谓的复活的，罗真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但反过来说，他把一切都压在了亚空间里。

　　如果罗真要走，他不阻拦就不错了，很难想象他还会愿意帮忙。

　　“真是麻烦呢。”

　　莫斯提马突然发表暴论，让罗真望了过去。

　　“您就总是这样瞻前顾后，嘴上说什么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实际却总是优先考虑帮助别人。耳根子太软，太好骗，所以大家都担心您被坏女人拐跑哦。”

　　“您本来就不需要想那么多的。从这次莱塔尼亚之旅开始，到如今来到亚空间，这一切您都是被动的，为什么要当做自己的责任？就该任性一点，去做最优先想做的事情才对嘛。”

　　“……唔姆，说的也对。”

　　罗真思考了一下，还是赞同了莫斯提马的话。

　　这也是他自己的潜意识，他一直都知道。

　　虽然每次被牵扯进麻烦的时候，他还是会想着【这件事必须要做】、【这个人必须要救】之类的，考虑到事情恶化后造成的影响，最终都会出手。

　　这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救世癖了，他无论如何都会解决被牵扯进去的麻烦。

　　但究其本质，罗真之所以会有这种性格，还是因为这是值得他努力一把的世界。

　　作为回报，他会享受和好兄弟们的愉快日子，在众多谢意、善意、爱意中度过。

　　这就是正循环的永动机，一个救世癫佬就形成了。

　　“——好。”

　　想通了的罗真，从外沿上站起身。

　　在那一刻，他所处的位置就变成了大圣堂的黄金王座，他刚刚从自己的王座上站起来。

　　在亚空间呆的越久，他就越是本能的掌控这个世界的规则，心随意动的越来越熟练了。

　　这就像是自己的起源觉醒了似的，真不可思议。

　　“那我去找巫王那老登了。先看看他在干嘛……嗯？”

　　罗真刚这么说着，他面前的空间就突然打开了一道裂缝。

　　那对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房间，正是巫王喜欢用来研究的巫妖密室。

　　巫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拉特兰圣子，过来。】”

　　这还真是说那啥，那啥就到。时机也太巧了。

　　罗真好笑的摇摇头，就很淡定的走了进去。

　　他的身边的莫斯提马也悄悄跟上，就显得很自然。

　　“你在做什么？”

　　一进到巫王的密室，罗真就感受到空间中萦绕着的庞大能量，不由的微微一惊。

　　这里不止充斥着源石能量的流动，甚至还有亚空间那种让人窒息的混沌能量。

　　如此巨大的能量积压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本来随时发生大爆炸或者坍缩都不奇怪。

　　但因为巫王手持指挥棒的操控，无形的能量被汇聚成流畅的韵律。

　　以高度压缩的音符乐谱形式，在房间中流淌。

　　难怪这家伙是泰拉的最强者之一，罗真很少这么感到惊艳。

　　巫王的术式转换能力和操控力，乃至于创造力都是一绝，确实是个划时代的天才。

　　如果他不只是个卡普里尼（羊），而是有女妖、巫妖那样长久的寿命，说不定连萨卡兹魔王的本质都能结构。

　　罗真观察着整个房间里密密麻麻的流动乐谱，开口道：

　　“你在研究用源石法术，操控亚空间能量的方式？可行吗？”

　　“可行。”他言简意赅的回答。

　　巫王连头都没抬，全部的心神都用在控制房间中汹涌的能量，以及维持房间中央某种聚集的核心。

　　他正在把自己的编写的音律术式，持续不断的灌入这个光团似的核心，将其进一步精简、压缩。

　　他正在创造某种不得了的东西，罗真非常清楚。

　　巫王继续说道：

　　“要征服亚空间，自然是要了解其运作的机理和法则，并完全控制它。这也是我一早就确立的目标，从我知晓这个世界的存在开始就在进行的研究。”

　　“我曾让数十万莱塔尼亚的军队前仆后继，带领他们在这片空间中征伐。当时的目标并非是开拓疆域，而是【捕获邪魔】。”

　　哇，这个疯狂科学家……罗真看他的眼神更嫌弃了。

　　但被他这么一说，罗真就马上get到了。

　　虽然物质世界和亚空间的法则完全不同，两边也无法共存。

　　但即便如此，如今罗真却能站在亚空间。

　　这本身就证明，这两边虽然有巨大差异，却并非完全无法相容。

　　只要从两边能相通的法则入手，总有一天能够将这里改造成人类适宜生存的环境，巫王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继续说：

　　“我捕捉到了一部分亚空间的本质，也就是所谓的邪魔。”

　　“在之后的很长时间，我致力于剔除其中不需要的部分，只留下最最核心的本质，让其能被人类利用。”

　　罗真：“你想改造出能在亚空间自由生存的人类？就像内卫一样？”

　　听巫王这个描述，罗真就马上想到了乌萨斯的内卫，两者的概念是共通的。

　　只是巫王毕竟是个术师，而且是极度自傲的那种研究者。

　　他要做，就肯定要做的比乌萨斯更加彻底，一定要做出完美共融的新生命形态。

　　他因此耗费了数十年的时间，甚至到了死后也还在研究。

　　……现在，就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我不是要【改造】，而是要【创造】。”

　　巫王抬起金色的眼眸：

　　“我要创造出全新的生命，让其能在亚空间和物质世界自由行动，成为通往后世的钥匙。”

　　“就像远古的造物主，通过源石制造出了泰拉百族一样。我也会利用源石的力量改造邪魔的本质，创造出全新的种族。”

　　自比为造物主的伟业，这个男人狂妄的想要成神。

　　但他甚至对神明的称呼和地位都不屑一顾，他自己也说过【神明已死】呢。

　　只是因为想到了，也觉得能做，所以就去做了。

　　这人是星之开拓者才对，虽然同时也是个暴君就是了。

　　“行吧。确实是挺好的想法，值得尝试。”

　　“那你特地告诉我，是要做什么？肯定是想利用我咯？”

　　巫王还是坦诚的回答：“没错。”

　　他手上依然一刻不停，满屋子的金色乐谱变得越来越密集了。

　　难以想象他是用多强的技法，才把这么大量的术式浓缩到那一颗还不到拳头大的光团中，还要在其中构筑出控制亚空间本质的构造。

　　“我要你的血。”

　　他对罗真说道：

　　“你那超人的，蕴含着源石本质的精血。”

　　“和亚空间的本质结合，必定能够诞生出横跨两界的生命原体。我保证。”

第37章 创造新生命的圣子

　　在不允许生命存在的亚空间里创造新生命，这也就是巫王这个极度自傲的家伙才想得到了。

　　罗真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浑身长满反骨，这辈子就是想搞史诗成就的收集癖了。

　　但同时，这个男人虽然极度傲慢，却又很脚踏实地。

　　罗真在听完他的理论概述后，就问了一句：

　　“既然你想法这么完善了，为啥之前都没行动？”

　　赫尔昏佐伦回答：“因为我一个人不够。”

　　他依旧专注于调律空间中飘荡的乐谱，很平淡的继续说：

　　“这个创造新生命的过程，无论如何都需要两个人。对内还是对外，都是如此。”

　　“对内，无论我的法术构筑多么精妙，也无法从零开始凭空创造一个真正的生命。这其中缺少了生而为人最关键的一点，是在这片空间中无论如何都无法找到的。”

　　“是什么？”

　　罗真好奇的问。

　　他回答道：“灵魂。或者说，生而为人的本质。”

　　“我无法在这片不存在现实物质的亚空间中创造生命，这才是真正的无源之水。何况就连我本人，都也只是赫尔昏佐伦残留的印迹。一个非人之人，要如何创造真正的人？”

　　“若是没有肉体……最起码是从来没有过肉体，那一个人就没有灵魂。物质决定精神，一个自出生就没有肉体的人，必然不可能站在人类这边。”

　　他这算是自卑了吗？罗真有点意外。

　　他还真没想到，这男人会说出这种示弱似的话，还真的承认自己无能为力。

　　对于他【物质决定精神】的这个观念，罗真确实也认可……却又本能的想要反驳。

　　他想到了梅莉。

　　想到了第一军团的伊甸，想到了那个隐藏在源石网络中的小小理想乡。

　　梅莉在网络中维持那个理想乡万年之久，虽然到头来只是她这个恶德女神掌心中的乐园……但那毕竟也是乐园。

　　那里的居民，最初都是复制了前文明婴儿的大脑形成的电子生命，一代代繁衍的后代。

　　罗真亲身体会过那个世界的美好，其中的居民配得上用人类幻想的一切美好品质去评价。

　　他们生来就活在网络世界里，把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的常识，也不知道所谓的“物质世界”的存在。

　　当然罗真也知道，那毕竟只是个景观瓶里的小世界。

　　他们如果知道了外界，接受过哪怕一点外界的污染，也一定会落地变成凡人。

　　人性天生就是复杂的，如果他们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产生恶念，才真的说明那只是智能AI一类的玩物。

　　罗真不愿否认他们的人性，却也无法证明，因此只选择闭口不言。

　　巫王似乎发现了罗真的情绪波动。

　　他抬起眉毛看了罗真一眼，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对外的原因，单纯是因为我一个人分身乏术。”

　　“如你所知，亚空间的本能就是抵触一切物质。在你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它们就久违的活跃了起来，侵蚀的强度是前所未有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