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874章

　　泰拉的历史刚刚走过第一个万年，以前文明的尺度来说就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儿，一切都是那么纯真。

　　泰拉各族的差距确实很大。

　　但在前文明的眼中，还是【不够大】。

　　“我支持特蕾西娅的想法。也告诉她在历史必然性的彼端，这个理想总有一天会实现。”

　　“就像火药的发明，智能武器的运用，都在一定的历史阶段中让人们平等面对生死。只要继续开发源石，让每个人能够掌握的力量都足以轻松抹平先天的种族差异，大家都不在乎那点小的可怜的个体差距，那迟早会达成相对的平等。”

　　“但我也告诉了她，她很可能没法亲眼见到那一幕。但她说这样也无所谓，她愿意成为这条路上的一块小小基石。”

　　罗真：“你很喜欢她。如果她出生在我们的时代，肯定能加入我们的实验室的。”

　　罗真和普瑞赛斯都很熟悉对方的眼光，当然知道能让彼此信赖的人拥有怎样的人性。

　　普瑞赛斯笑而不语。

　　罗真观测到的画面再次转变。

　　在这次的画面里，普瑞赛斯已经换上了凯尔希为她定制的防护服。

　　普瑞赛斯不会感染矿石病，这身衣服其实主要是用来隐藏她没有种族特征这件事的。

　　“我在罗德岛上呆了一段时间。我学着新文明的文化和历史，阅读了所有对源石的研究成果和文献。那很可爱，让我有一种观赏幼儿园孩子作业的欣慰感。”

　　“但同时，我也确实有很好奇的一点：为什么源石会感染泰拉人？这并不在我们设计之初的计划中。肯定是你的死去，带给了源石某种变化。”

　　普瑞赛斯解说的身影散去，开始为罗真播放眼前的画面。

　　凯尔希走进了普瑞赛斯的房间：

　　“博士，特蕾西娅让我将这些资料转交给您。这是刚从哥伦比亚带来的……博士？！”

　　凯尔希闻到了血液的味道。

　　她当即应激的连耳朵上的细毛都绷直了，马上冲到普瑞赛斯面前！

　　……普瑞赛斯正拿着小刀，割开自己的手臂。

　　那雪白细嫩的小臂上，有着不止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让看着一切的罗真咬紧臼齿，承受着这对自己的“报复”。

　　“……凯尔希，我做不到。”

　　自残的当事人普瑞赛斯，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觉似的。

　　她没有阻止凯尔希对自己的紧急治疗，只是纳闷的歪着脑袋：

　　“为什么，我没法让源石寄生，感染所谓的矿石病？”

　　“我尝试过许多办法了。吞服，注射，植入……我也考虑过是不是要用一部分脏器做替换，才能让源石作为共生器官发挥作用。但这些全都失效了……为什么它们没法在我的肉体中存在下去？反而很快就溶解的无影无踪？”

　　“……您不应该这样伤害自己。”

　　凯尔希的声音都在发抖，悲痛的双目隐藏在刘海中。

　　她为普瑞赛斯进行紧急包扎。

　　然后就搀扶着她，送她回生理修复仪进行治疗。

　　在这过程中，她继续控制着情绪，努力说着：

　　“您的身体情况，和泰拉人有许多不同。您不会被源石寄生，肯定有更深的原因……因为主人永远不会伤害您，肯定是这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罗真还活着？活在源石中？”

　　普瑞赛斯灰暗的目光突然变亮，以某种恐怖的光彩看着凯尔希。

　　凯尔希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她无法否认自己这位母亲的疯狂想法，却也不敢贸然赞同。

　　事实是，作为原生的前文明个体，普瑞赛斯确实是对源石完全免疫的。

　　哪怕是每个泰拉人体内都会有的微量源石元素，在普瑞赛斯做过这么多离谱的实验后，依然没法在她体内检测到分毫。

　　那些应该会留在她血液中的微量源石成分，都像是被同化了似的消失的干干净净，没对她的身体产生分毫影响。

　　这是凯尔希她们都无法理解的事情，还找不到原理解释。

　　而在这段时间里，除了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外，普瑞赛斯也确实帮了特蕾西娅很多。

　　就算撇开对源石的研究，其他无论是政治、军事、技术、文学等等各方面，普瑞赛斯都是压倒性的全才，能以她浩如烟海的知识提供准确帮助。

　　特蕾西娅已经越来越依赖这位【顾问】，工作再繁忙都会每天来和她聊几句，寻求她的建议。

　　这应该是好事……应该是。

　　但凯尔希很清楚，普瑞赛斯现在做的这一切，都只是无关痛痒的施舍罢了。

　　她只是因为心善，所以在回答身边一个粘人小女孩的问题，在哄着她。

　　她现在还称不上【活在当下】，身心依然都被留在万年前的那个悲剧现场。

　　这让凯尔希无比心疼……甚至后悔叫醒她这件事了。

　　她想给自己的母亲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哪怕只是虚无缥缈的希望。

　　“……或许正是如此。”

　　凯尔希努力吞咽，像是个第一次学说话的孩子：

　　“我亲眼看见，五颜六色的源石晶簇从主人的血液中蔓延，笼罩了周围的一切。我和主人一起沉睡，在他的怀中得到了安宁。”

　　“而当我醒来的时候，这片大地已经换了片面貌。主人他是一切的造物主，真正的圣子……他的生命就是源石本身，这或许触及到正确答案了。”

　　“……是啊，一定是这样。”

　　普瑞赛斯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光芒让凯尔希感到害怕，却必须要迎合。

　　于是，画面再次被按下暂停。

　　在褪色的记忆中，鲜活的普瑞赛斯再次出现：

　　“凯尔希真是个好孩子。她心里其实不觉得是这样，但还是为了给我点信心，选择支持了我的想法。”

　　“其实我也知道，不可能是这样的。如果亲爱的你真的就在源石当中，那这么爱着世人的你，又怎么会让源石成为他们痛苦万年的病痛根源？你肯定会用更好的方法让他们启蒙，不会这么折磨他们的。”

　　罗真：“……我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万能。我也只是个凡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罗真眉目低垂，没法反驳任何事。

　　前文明时期的他，确实只是个普通人，会轻松被几颗子弹杀死。

　　而现在的他，所拥有的力量正是来自于源石。

　　正是泰拉大地被源石侵蚀了一万多年的结果，才带给了他作为拉特兰圣子的强大力量。

　　但这一切同样是建立在牺牲上的，是泰拉人万年苦难的结果。

　　罗真想要改变这件事，想让源石摆脱痛苦根源的身份。

　　普瑞赛斯看着罗真的表情，笑的很开心。

　　画面一转，旅程继续。

　　“在罗德岛学完所有能学的知识后，我就踏上了旅程。”

　　“我想亲眼看看这个新生的世界，从中寻找你的蛛丝马迹，找回你的存在。”

　　“凯尔希担心我，让Mon3tr跟着我。特蕾西娅也派了阿斯卡纶暗中保护我，我都知道。”

　　“我想先去罗德岛被发掘出来的旧址看看，就到了如今被称为雷姆必拓的土地上。”

　　“然后的事情嘛……亲爱的你也该知道了。”

　　罗真：“你救下了阿米娅，我们的好妹妹。”

　　嗯，普瑞赛斯笑得很开心。

　　这是她至今最纯粹的喜悦笑容，没有任何阴霾。

第30章 普瑞赛斯的轻哼

　　有时候，人真的是很单纯的。

　　普瑞赛斯恨自己的爱人，恨罗真。

　　因为他不允许她和自己同生共死，自私的要求她活下去。

　　被罗真硬塞进石棺中的普瑞赛斯，甚至没能看到他的最后一面，连这份权利都失去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因果循环呢。

　　曾经也有一个自私的女人，为了不让罗真看到她变得干瘦丑陋的身体，就决绝的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只是为了让男人记住她最美的样子，疯狂的女人就能选择去死。

　　……普瑞赛斯，当然也是一样的。

　　“如果我们当时的立场转换，我一定也会做一样的事情。”

　　普瑞赛斯为罗真展示她和阿米娅一起旅游的三百多天时光，看着她们是怎么从生疏变得亲密，再变成彼此唯一的依靠。

　　这次她一直留在罗真身边，和他一起回看这段还算称得上温馨的记忆。

　　只是她口中说的，依然是他们时代的事情：

　　“如果当时有机会，我一定会抢先把你关进石棺里，和你告白。”

　　“因为我知道，这会让你刻骨铭心。你永远都不会再忘记我，我会成为你心中不可侵犯的那抹光明。哪怕你恨我，怨我，也绝对忘不了我。”

　　罗真：“哪怕不靠生死离别，你也已经是了。”

　　他很想抱抱眼前的普瑞赛斯。

　　但是他知道，这只是普瑞赛斯封存的记忆构成的精神自律体，并没有能够被触碰的身体。

　　他当然理解普瑞赛斯的怨气，知道她恨自己留她一个人活在世上。

　　但即便罗真心中充满愧疚，可哪怕再重来百遍、千遍，他还是会这么做。

　　这就是他的自私，改不掉的劣根性。

　　“是啊，因为我也是自私的。”

　　普瑞赛斯笑着，在记忆中的她自己和阿米娅身边漫步。

　　她正在给晚上睡不着觉的阿米娅讲故事。

　　讲一个降生在人群之中的圣子，为了拯救每一个遭受苦难的人们，努力做着自己力所能及事情的王道故事。

　　普瑞赛斯抬起头，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看着罗真：

　　“亲爱的你有没有觉得，【爪痕】是个很好的词汇？”

　　“伤害自己，伤害他人。双方都受到巨大的损伤，留下无法愈合的疤痕。这个疤痕会永远持续，提醒双方当时的疼痛。”

　　“你给我留下了爪痕，永远带走了我的一部分。我已经坏掉了，不可能再愈合，被你变成的残次品。”

　　“……但我会弥补。”

　　罗真决定不再愧疚，更不能道歉。

　　记忆中的普瑞赛斯，遇到了名叫夏洛特的新旅伴，两人可以一起照顾阿米娅了。

　　她给夏洛特和阿米娅一起讲故事。

　　描绘自己是怎么驾驶着大大的源石虫卵鞘，穿过星星和星星之间的独木桥，前往一个又一个花环一样的星系游乐场。

　　在这梦幻的故事中，罗真也在说着：

　　“现在的我就在这里，活在当下，你的面前。我可以弥补过去所有缺失的部分，和你一起活下去。”

　　“普瑞赛斯你刚才也说，如果当时我们的位置互换，你也会做和我一样的事情对吧。如果是我在石棺里度过万年，在新世界醒来，也一样会竭尽全力去找你，把你带回我身边的。”

　　“是啊，你当然会这么做。……就像我也这么做了一样。”

　　普瑞赛斯眯起温柔的眸子，和以前一样笑着。

　　记忆中的小小阿米娅，也正好听着普瑞赛斯那些梦幻的故事，问出了很符合她温柔性格的问题：

　　“【博士你在星星之间走了那么多路，会不会很辛苦呀？有没有人陪着你呀？】”

　　“【……以前有过。但后来，他抛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