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955章

　　眼看他在简单确认巫王残党已经撤离后，就要打算收队了。

　　罗真主动问道：

　　“洛里斯先生，您不派人封锁慰灵公园吗？”

　　“呃……是的。”

　　这个有着一头金发的中年黎博利男人，明显在斟酌着怎么应付罗真：

　　“危险已经解除，这座公园每天都会有不少本地人来，强行封锁会影响民生的。圣骑士阁下您应该也明白，崔林特尔梅的大人物可多了，什么危险都比不上这座城市的正常运行。”

　　【正常运行】……这个词可说的太秒了。

　　哪怕明知道有巫王残党在暗处到处搞袭击，甚至黑键这个正儿八经的封地伯爵都在首都被直接袭击了，这宪兵士官依然在强调【正常运行】。

　　这都不需要罗真讽刺，薇薇安娜都忍不住了：

　　“洛里斯先生，您不觉得这工作态度很有问题吗？”

　　“宪兵队错失了抓捕巫王残党的最好机会。今天他们逃脱了，明天他们依然会伤害更多人，甚至在平民中造成牺牲。比起所谓的【正常运行】，难道不是保护人们的职责更重要吗？”

　　“您说的对。说的都对，烛骑士阁下。”

　　中年社畜挠着头发，依然是那副没脾气的摆烂模样。

　　他全盘接受薇薇安娜的指摘，但也没打算改变做事方式：

　　“宪兵队当然会尽可能保护民众，这是我的职责。如果那些残党……我是说恐怖分子，真的当街袭击民众，宪兵队当然会不畏牺牲的去阻止。”

　　“但是嘛，如果说希望我们在这之前去做些什么，那就实在太高看我们了……我不知道卡西米尔的类似部门是怎么运作的，但在莱塔尼亚，我们宪兵队并没有那么高的权限，非常抱歉。”

　　啊这……薇薇安娜也无话可说了。

　　这宪兵士官都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可不是让人没法接话嘛。

　　但也就在他想要告辞的时候。

　　罗真突然补充了一句：

　　“洛里斯先生，您是在拉特兰出生的吧？”

　　“……您怎么会知道？”

　　中年黎博利非常惊讶的睁大眼睛。

　　确实在拉特兰，黎博利是数量第二多的种族，几乎要和萨科塔天使齐平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说看到个黎博利就猜是拉特兰出身，那概率可太低了。

　　但罗真当然自信能看得出来：

　　“您号令整队的方式，还有站立时双手摆放的姿势，都是拉特兰戍卫队的样式。您是个戍卫队的老兵，考虑到移民到莱塔尼亚后的时间，您多半就是拉特兰土生土长的人吧。”

　　洛里斯：“……我想起来了。传闻说，圣骑士阁下也是在拉特兰长大的。这个传闻原来是真的？”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中年社畜无奈的摸摸脑袋。

　　他的态度显得有些尴尬，又有点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我移民来莱塔尼亚二十多年了。如您所说，我的父母就在拉特兰的戍卫队干了一辈子。我也从小就接受训练，理所当然要加入戍卫队的。”

　　“只是虽然我从小在拉特兰长大，却一直没能真正融入那里。戍卫队的严格规范和令行禁止，跟拉特兰大街上那些狂欢的萨科塔人差距太大了……我始终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所以就找了个机会退役，到莱塔尼亚来当警察了。”

　　哎呀呀……薇薇安娜眨着大眼睛，偷看着罗真的侧脸。

　　这宪兵士官不知道罗真的身份，只把他当做同样在拉特兰长大的【非萨科塔】，所以觉得他应该能体会自己说的话。

　　而听到这种直白的评价，罗真只感到高兴：

　　“可不是嘛，那些萨科塔真的是难以理解。一会儿像是乐天派傻子，一会儿又虔诚的像是狂信徒。电波总是让人跟不上。有隔阂也是很自然的。”

　　“洛里斯先生您能趁年轻离开拉特兰，到莱塔尼亚来发展，也是这个国家的幸运。所以莱塔尼亚才能多一个【英勇的先登英雄】呢。”

　　洛里斯：“……这可真的让我惊呆了。圣骑士阁下，您是专门调查过我？找我有事吗？”

　　宪兵士官目瞪口呆，对待罗真的态度又更谨慎了一些。

　　罗真说的【先登英雄】，指的就是他本人。

　　如今的崔林特尔梅也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宪兵队士官——洛里斯·博尔丁。

　　其实是二十三年前，因为第一个冲入巫王的高塔有功，而被双子女皇授予了子爵爵位的真正贵族。

　　他也是双子女皇继位以来，极少数真正从平头百姓被提拔成贵族的人。

　　但就是这么个传奇英雄子爵，而且还一直掌握着首都宪兵队的现场指挥权，却始终像个中间管理层一样活的很低调。

　　罗真微笑点头：

　　“我确实找您有些私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来听——”

　　罗真话没说完，宪兵队的成员就从远方跑了过来：

　　“队长！有贵族举报，一些暴力团伙正在金盏花小巷搞破坏！”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老黎博利叹了口气，眉眼间看起来又老了几岁。

　　他不好意思的看向罗真：

　　“很抱歉圣骑士阁下，我得先去处理工作。您的事情不如下次……”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去。”

　　罗真笑的那叫一个和蔼，真就像是阳光普照的金色天马。

　　也巧。

　　宪兵队接到举报的金盏花小巷，就是那位画师希曼夫人住的地方。

　　罗真和薇薇安娜白天才从那里出来，现在又跟着宪兵队一起回去了。

　　虽然说是暴力团伙在街头搞破坏，但宪兵士官洛里斯却没有带手下，而是自己一个人就来了。

　　他似乎很清楚这些“暴力团伙”是什么人。

　　他带着主动跟来的罗真和薇薇安娜，刚进到这幽静的小巷。

　　就见到几个身穿学生袍服的年轻人，正在对着莱塔尼亚街头随处可见的扩音装置进行施法，强行扭曲其结构。

　　洛里斯深吸一口气：

　　“臭小子们！不好好上学，在这里搞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看似萎靡不振的中年大叔，突然这么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嗓子，听着还挺吓人。

　　那些搞破坏的学生同样被吓了一跳，有好几个直接就跑了。

　　但在其他犹豫不决的学生中，有一个少年尤其坚持的走上前，挡在了洛里斯面前：

　　“大家别怕，继续施法！这个耳聋眼瞎的老警察什么都做不到！如果他真的敢打，我就先——呜啊？！”

　　这少年狠话还没说完，就被洛里斯一个大逼斗打倒了。

　　这老练的宪兵队长掏出铳型法杖，几发魔力弹打在其他学生脑门上，让他们一个个都痛呼的倒在地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真不愧是老练的宪兵。

　　接着洛里斯熟门熟路的施展法术，把被这群学生搞坏的扩音装置重新扭转变形，改造回原本的形状。

　　在这过程中，他还在怒骂：

　　“一群蠢货！你们是想雕刻什么东西？刚才你们想把这装置扭曲变形，做成旋角？要是真让你们完成了，别人看到了，你们统统都得被关进黑牢！”

　　倔强的学生：“就算这样……那也是我们的抗争！赫尔昏佐伦才是莱塔尼亚的希望，我们要用他的旋角标志警醒麻木的平民！”

　　什……宪兵队长当场愕然了。

　　他修复扩音装置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导致喇叭的样子有点变形。

　　他紧张至极，一把握住这小子的衣领：

　　“这名字是谁告诉你的？你知不知道光是这个名字，就够让你惹上杀身之祸！不准再说了！”

　　倔强又中二的学生：“……就是因为你这样不断的妥协丢人，姐姐才会死的不明不白！”

　　年轻的学生一句话呛死了老黎博利，咬牙要掰开他的手：

　　“很多人都知道、赫尔昏佐伦就要回来了！他会夺回莱塔尼亚，改变现在这个不讲理的国家！到时候我会在那位皇帝麾下效力，而不是自私又无能的双子女皇！”

　　洛里斯：“……蠢货！当年那暴君把活人做成这种雕像的时候，你们还连个屁都不是！自以为是的崇拜根本没见过的死人，你们这些小鬼真的——”

　　嗡嗡~！

　　火气上头的老黎博利没把话说完，一旁刚刚修复的扩音装置就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裹挟着源石技艺的噪音冲击着周围人的耳蜗，让人直接失去平衡，恶心的头晕目眩。

　　没一会儿，隔壁宅邸里的女佣就走了出来：

　　“各位，请不要大声喧哗！我家希曼夫人对你们非常不满，刚才的法术只是略施惩戒。如果你们再不走……呀~！圣骑士大人、烛骑士大人~！≧▽≦”

　　白天刚见过的那位小迷妹女佣，狠话说到一半，就见到了不远处的罗真和薇薇安娜。

　　她当时就兴奋的直跳脚，模样怪可爱的。

　　罗真和薇薇安娜好笑的朝她挥手示意。

　　同时罗真也不禁感慨：

　　“莱塔尼亚真的不一样，真的是人均都会源石技艺……而且矛盾比我想象中要尖锐多了。”

　　薇薇安娜深有同感的点头：“所以双子女皇，才必须每年都举办大规模庆典吧。”

　　就看这宪兵士官和这些傻学生的交谈，罗真和薇薇安娜这些外人都很直观的感觉到了暗流涌动。

　　崇拜巫王的思想从未消退，甚至还能在这些从没经历过巫王时代的年轻人中扎根，这已经很危险了。

　　那既然被希曼夫人家的女佣投诉了，老黎博利也只好放开了这傻学生。

　　倔强的学生拉起东倒西歪的同伴，最后瞪了那老宪兵一眼，就一瘸一拐的走了。

　　罗真靠了过去：“真的不用把那些学生抓起来？他们的言行很过激，这样下去迟早会惹上大祸的。”

　　洛里斯：“……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老黎博利对罗真笑了笑，却显得比哭还难看。

　　因为罗真陪同他的这份好意，老宪兵就带他们去了个幽静的咖啡店，请罗真和薇薇安娜进了包厢。

　　毕竟他们都是国际大名人，走在街头实在太惹眼了。

　　在进到这封闭空间后，老宪兵再次对罗真道谢：

　　“多谢圣骑士阁下和烛骑士阁下的体谅。对那些残党的追捕问题也好，对那些傻学生的网开一面也好……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罗真：“我懂。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嘛，更何况是一个国家。”

　　罗真表现的非常好说话，让老宪兵宽慰的笑了笑。

　　光是从今天的见闻，罗真就能大概看得出洛里斯这个老宪兵的为人了。

　　他有些得过且过，而且对巫王残党的存在明显早就知道了，却完全不打算认真进行搜捕。

　　同时他对那些听信了巫王残党传教的学生们，又明显怀柔过了头，似乎在尽可能包庇他们。

　　这态度，要说摆烂又说不上。

　　说是怕事和明哲保身，他又明显是在给自己惹火上身，就挺复杂的。

　　为了打开他的话匣子，薇薇安娜也配合着罗真追问：

　　“洛里斯先生，您和刚才那位学生是什么关系？看你们说话的样子，似乎并不像是单纯的认识。”

　　洛里斯：“嗯……对两位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了。我和那小子的姐姐很熟，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算是邻居吧。”

　　老黎博利喝了口苦涩的咖啡，连糖和奶都没加。

　　他斟酌了一会儿，思考着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如两位所说，我确实是徇私枉法的放过了他们。领头那小子的姐姐已经失踪了十多年，当初这案子就是我来办理的。但却一点线索都没法查出来，所以他才恨我恨的入骨……加上管教不严，让他信了那些恐怖分子的浑话，都是我的责任。”

　　罗真：“真的只是失踪？首都的居民在城里失踪，宪兵队却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还是不能查出来？”

　　罗真故意把话说的很直接，一步踏入老黎博利的心理防线。

　　洛里斯犹豫了一下，瞳孔微微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