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163章

　　他望着火烧云，长长呼出胸中废气。

　　人生于世，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黍不想让任何人记得自己的好，觉得自己不配，所以才绝不留下自己的名。

　　那对这样自说自话的笨蛋……罗真当然就想让她早点休产假，是该好好休息了。

　　……千年前的大荒城，还尚且完全无法称之为“城”的时候。

　　在那几间茅屋、几间陋舍中，黍发现自己恍然间又站在了灶台前。

　　自己又在做梦了，她想。

　　她清楚记得现实中发生的一切，甚至连自己发烧后被罗真抱回床上都记得。

　　但即便神识还记得，她却难以完全操控身体，更无法回到现实。

　　她被困在了这片幻梦当中，不断回忆自己印象深刻的记忆。

　　这简直就像所谓的走马灯一样……黍有了些啼笑皆非的荒诞感。

　　她在梦里依旧煮着汤，听到身边传来的年迈声音：

　　“这次不劝我了？”

　　“你又有哪次听劝呢。”黍如同记忆中那样回答。

　　铛……她手中的汤勺碰到砂锅的边缘，发出并不怎么清脆的声响。

　　那面容已经模糊了的年迈老人，仿佛努力想表现出自己的精神气，仔细整理着身上的衣装：

　　“我还能走动，身体也还硬朗，怎么能整天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呢。”

　　“而且也多亏绩上次回来，还知道给我带几件新衣服。他明明一去就是好几年，每次回来却还都记得给村里的老人们带新衣服，连尺寸都分毫不差……只可惜他不愿意给后来的年轻人做，以后恐怕就见不到这么好的手艺了吧。”

　　黍：“……他现在生意做得大，也没亲自做衣服的时间了吧。”

　　黍随口给那个不孝的远游弟弟打马虎眼，同时没允许眼前人转移话题。

　　她灵动的眼眸一瞥，带了些责备：

　　“你该知道，北方有多危险。这村子的人都需要你，你不该亲自去。”

　　“我知道，我知道……”

　　老太太窘迫的放缓了语调，仿佛是个生怕惹女儿生气的老母亲。

　　但她自己和黍都知道，她是绝对不会听劝的。

　　老人舒缓的语调继续说：“可是黍，你也知道，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们种了几十年，才开辟出这么点土地。今年的雪又来的格外早，明年能播种的种子却都没存多少……我必须去。”

　　“再往北一点，或许就能找到能在更寒冷、污染更重的环境里生长的作物。等把这些作物培育起来，我们就能养活更多人口。就有更多人能来开荒，田地就能开垦更多啦。”

　　黍咬了咬嘴唇：“那你更该留下来。”

　　“这里的人不能缺了你，否则就没人能拿主意了。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新庄稼，十代百代，总有一天……”

　　“黍……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在老人那平静的目光中，据理力争的黍顿时像个孩子一样，悲伤的闭上了嘴。

　　明明她的面容都已经模糊不清，黍却清晰记得她的眼睛。

　　她牵起黍那永远光滑细腻的手，用自己那布满几十年劳动痕迹的手轻轻抚摸：

　　“我走了，这里还有你。你帮我们定了节气，归出最适合播种和收获的日子，甚至还传授了许多看天气的好法子。你就是这里的神农，其他人都会听你的。”

　　“……这是我们一起做的事情，你才是神农。”黍倔强的回答。

　　老人也不争辩，只是嘿嘿笑了笑。

　　她笑起来的感觉还是那么年轻，似乎从她捡自己回来那天起就没变过。

　　她接着说：“你掐算着日子，炖好排骨汤等我就好了。”

　　“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不在的期间，就麻烦你替我照顾好大家。”

　　黍没法说出更多反对意见，只能点头。

　　老人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拍拍黍的手背，珍重的握住：

　　“要辛苦你了。……我真的很荣幸能有你这个好女儿，黍。”

　　这是她第一次说自己是她的女儿，也是最后一次。

　　黍的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啵啵落下，落到冰冷的地面上化开。

　　她只能看着老人一步步走远，却没有哪怕再呼喊她一声的勇气。

　　……于是，画面定格。

　　模糊不清的黑影浮现在黍的身边，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般自然。

　　从这似乎能吸收所有光亮的诡谲漆黑中，发出了失真的女性声音：

　　“【她真残忍。她明知道你是永生的巨兽，还故意对你说了临走时的这些话。】”

　　“【她心里很清楚，这样你就不会在她死后离开了。她是有意识的把你束缚在了这片土地上，这才是她非要去这一趟的理由。】”

　　“……不用你说。”

　　黍拉着衣袖擦干眼泪。

　　她说话的语气，仿佛回到了来大荒城之前那样冷淡、抵触，活像个青春期的叛逆少女。

　　黑影并不气恼，只是愉快的揶揄：

　　“【但你也不遑多让就是了。你不想继承这个神农之名，就故意骗村里的其他人去找她，诱使村民发现了她收集的作物种子。然后你又操控权能，让那些同样和你相处了几十年的老人都忘了你，只记得她了。】”

　　“【从此，你们两人一起建立的规矩、创造的成就，都变成了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东西。是你塑造了神农这个标签，让她成了神。这也真是报复的好手段，她也没想到你会这样逃避责任吧？】”

　　黍没有再回答身边这黑影的调侃，不值得为她这故意挑动自己情绪的暴言上心。

　　她们眼前的幻梦快速变化，黍在自己的千年记忆中持续流淌。

　　她一遍遍回味着这条漫长又冰冷的河流，声音却比时间长河更冷：

　　“你困不住我。虽然我不知道你这种存在是怎么产生的自我意识，但哪怕污染了我一千年，也别以为你就能取而代之了。”

　　“我随时可以与你们同归于尽，更别以为你可以用我的性命要挟我的弟弟妹妹和罗真他们。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我们谁都离不开这片幻梦。”

　　“【嗯确实。毕竟对我们这种亚空间的混沌本质来说，塑造出明确的自我反而是弱化了，对你的侵蚀反而更轻了吧。】”

　　那模糊的黑影笑的更开心了，还故意说出了自己的弱点。

　　黍很清楚，她就是自己体内污染的亚空间侵蚀本身，那些混沌无形的邪祟。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有着明确意识、还能用语言沟通的邪祟。

　　她之所以会被困在自己的幻梦中，就是因为这个邪祟产生了明确的自我，并且有意识的侵扰了自己的思维。

　　但她的总力却变弱了许多，有意识的邪魔要比混沌本身好对付的多，最起码知道该消灭什么了。

　　可即便主动吐露了弱点，那黑影也一点没在怕：

　　“【我并不担心你和我们同归于尽。但既然现在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为何不多聊聊呢？】”

　　“【你会认同我，然后成为我。让我为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天父与救主……奇迹般诞生的圣子陛下吧。】”

第97章 黍的告白

　　“呜嗯……('? ?`)”

　　德克萨斯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耳朵抖动，睁眼看到了正在床边穿衣服的罗真。

　　她展现出少有的娇俏撒娇模样，卷起身体把膝盖往自己好兄弟身上蹭，打断了他的节奏。

　　罗真的动作不得不停下，带着笑意回头：

　　“早上好，德德。”

　　德克萨斯抬了抬下巴，懒得起身。

　　罗真马上会意，主动俯身，给好兄弟来了个早安的招呼。

　　在好兄弟手贴心、感受彼此心跳的数秒后，略微分开的罗真说：

　　“这如果被医疗部的姐姐们看到，就要说我们不卫生了。最起码应该先刷牙漱口呢。”

　　德克萨斯小姐笑眯起了眼：“如果你嘴里的病菌让我蛀了牙，那想想也挺兴奋的。”

　　她水蛇似的手臂环绕，抱住罗真的脖子，强硬又渴望的让他不准离开。

　　罗真也是予取予求，到德克萨斯满意为止都陪伴着她。

　　就这样过了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德克萨斯的憋气能力真是被锻炼出来了，潜水技术肯定也很强了。

　　罗真都感觉嘴唇麻麻的，略微分开后吐槽：

　　“要不你和我一起起床如何？否则要是再拖下去，有些人就要生气了。”

　　“嗯……不要。”

　　德克萨斯考虑了一会儿，感觉还是睡觉更重要。

　　她最后又拍了拍小罗真，就把他推了出去。

　　罗真最好的兄弟卷着被子，懒散的朝他挥挥手：

　　“你去干活吧，我再睡会儿……吃早饭的时候，再叫我……”

　　这话都还没说完，德克萨斯就已经状态切换的非常快，轻微发出鼾声了。

　　这飒爽的母狼大小姐，刚才在抱的时候就已经快睡着了，都还贪心的不肯放人走。

　　如果自己真没忍住继续，那多半就要发展到睡中play了。

　　罗真宠溺的笑着，捏了捏德克萨斯最软糯的部分（指脸颊）。

　　他于是穿好衣服起身，先去洗漱、淋浴。

　　在清爽过后，他就进厨房戴上围裙，像在自己家一样熟练的开始准备早饭。

　　他已经在黍家住了十天，这里各处都已经很熟悉了。

　　昨天晚上他回家做晚饭的时候，黍也还迷迷糊糊的发着烧。

　　罗真将她唤醒的时候，她也是迷迷糊糊的眼神涣散。

　　罗真于是只好让她靠在肩头，一勺勺喂她吃了些东西。

　　还好她的这种生存本能依旧保留着，在罗真的照顾下还是有反应的。

　　那今天也是，罗真打算做完早饭后再去喂她。

　　而且既然黍的状况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没有什么继续藏的必要了。

　　他打算吃完饭，就去找本地的老乡长和天师们，通知他们自己的计划。

　　大荒城如果失去了黍的守护，那就是一块上好的肥肉，很快就会被吃干抹尽。

　　不管本地人怎么想，事实都是如此，他们也该清醒的认识到现状才行。

　　……不过嘛，罗真也没料到一件事。

　　“罗真弟弟……('? ?`)”

　　“……黍？”

　　罗真惊讶的回过头，首先就感受到背上一阵柔软的重量。

　　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迷迷糊糊的起床了，而且还来到了厨房。

　　她一脑袋埋进罗真背上，还左右蹭了蹭，把他抱的紧紧的。

　　而且她身上还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身体曲线都几乎没有遮掩……虽然实际上也没什么曲线需要遮掩就是了。

　　罗真捂住她环抱的手掌，感受到温热的热量。

　　他关切开口：“你还好吗？认仩识我是谁吗？”

　　“嘻嘻~……我怎么会不认识罗真君呢，当然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