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317章

　　“早上好，卡兹戴尔的摄政王。”

　　在「黄金枪」的剧烈爆发中，罗真第一个闯入其中。

　　他看着控制台前背对自己的高大萨卡兹男人，确信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他。

　　图片:"特雷西斯",位置:"Images/1760823176-100204077-第113987423章 jpg"

　　但这名字已经太过熟悉，让罗真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感觉：

　　“我应该也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知道你多半不会同意，但还是姑且问一句：你要现在马上宣布投降吗？”

　　“只要你在全城范围宣布投降，哪怕还有些顽固分子会负隅顽抗，但大多数萨卡兹都会束手就擒。你可以稍微做点人事，减少点伤亡，何乐而不为。”

　　“......减少伤亡。你要我，卡兹戴尔的摄政王、萨卡兹复仇意志的代行者，为减少泰拉人的伤亡而投降？”

　　特雷西斯转过身，用那严峻如大理石的脸望向罗真，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虽然他有着一头猛男粉的发色，但整个人的气势相当霸气。

　　配上他那一身实用主义的甲胄和披风，罗真觉得他与其说是个王者，不如说是个领兵打仗的将军还更合适。

　　实际他真正做的事情也差不多，这个男人就是更适合做将军。

　　罗真马上回答：“泰拉人、维多利亚人、伦蒂尼姆人。当然，也包括萨卡兹。”

　　“我不会像你那么狭隘，自己把「萨卡兹」踢出「泰拉人」的范畴。别人切割你们还且罢了，你这个摄政王自己还要切割自己，就未免太愚蠢了。”

　　“正如你所说，这正是泰拉人一直在做的事情。”特雷西斯回答。

　　“难道不也是萨卡兹一直在做的事情？”罗真毫不相让。

　　......这就已经是鸡同鸭讲了。

　　特雷西斯没打算放弃萨卡兹的主张，罗真更不打算赞同他那些狭隘的极端思想。

　　也就这两句话的功夫里，维娜也已经突破了敌阵封锁。

　　真正的黄金狮子——兽主高文的咆哮响彻天际，驮着自己的子嗣（维娜）跃入大门。

　　维娜从高文背上跳下，站在罗真身边，举剑对准特雷西斯：“别再垂死挣扎了。”

　　“你所做的事情甚至算不上战争，只是在造无谓的杀戮，送你的子民来送死。许多伦蒂尼姆的普通人被你们所迫害，你们也会被反抗的浪潮淹没。除了徒劳的仇恨外，什么也不会剩下。”

　　“——不错。死仇时代的恨意，那也正是你的先祖、送给我们先祖的大礼。泰拉人小姑娘。”

　　特雷西斯平静的望向维娜，还有她身边的高文。

　　对泰拉人有着强烈基因压制的兽主，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同族的后裔受到强烈的震撼，在物理意义上是几乎不可能反抗的。

　　哪怕高文只是菲林兽主之一，只对阿斯兰这些它具体的基因后代有绝对性的压制力。

　　但其本身对源石网络的深入同化，也足以让它成为名副其实的守护神兽，战力远非普通泰拉人能比。

　　但在特雷西斯眼中，这也不过是又一个嗤笑的对象：“泰拉人亡魂聚集而成的死魂灵亚种，粗鄙的野兽。”

　　“当你们还拥有肉身的时候，就不过是一只只徒具野性的动物。而到了万年后的现在，你依旧还是这四脚着地的野兽模样。毫无进步的劣根性，这正是你们永远是低等动物的证据。”

　　“『你不必试图以言语激怒我，卡兹戴尔的孩子。』”高文难得说话了。

　　这个活了太长久的时间、早就对现世发展没什么兴趣的兽主，现在倒是愿意为了维娜，再次入世一次。

　　它在维娜周围踱步，优雅又从容，依旧维持着草原王者的睿智和霸气：

　　“『当我们和你们的祖先，都还不曾被源石改变相貌的时候，互相狩猎正是我们唯一所知的生存之道。只是你们的先祖恰巧带回了造物主的道具，给了你们与原始的身体不匹配的知识。那并非什么理所当然的正确。』”

　　“『我并非泰拉人，正如你的祖先无法被称之为卡兹戴尔人。我们皆为遵循本能而生的野兽。只有当第一颗源石在地表炸裂的那一刻，造物主的力量改变了我们，我们才第一次能以【人】自居。......哦，我依旧不是人，那是你们这些后代才对。』”

　　“......闭嘴。”特雷西斯拔出了剑。

　　他表现出了轻微的情绪波动，是被高文这历经万年的睿智沉淀给刺激出来的。

　　他必须否定高文的平静和平等，必须逼迫它承认『泰拉人』和『萨卡兹』的不同。

　　否则的话，他化身容器所聚集的仇怨，就将显得毫无意义。

　　他刹那间就凝聚起了让维娜毛骨悚然的源石能量，手中猩红的长刀画出弧线：“没有什么造物主。没有什么恩赐，没有什么改变。”

　　罗真挡在维娜面前，射出守护铳的子弹提前引爆，吹散了特雷西斯的剑气，让背后的墙面留下两道长长的划痕。

　　而紧接着就是第二道、第三道......特雷西斯施展出意外精湛的源石技艺，赫然在空地中凭空创造出了数个自己的分身！

　　他站在无尽战神的中央，还在顽固的诉说：

　　“那些傲慢的存在毫无意义。他们只是擅自留下了造物，擅自迫害了这颗星球上的生灵。他们没有恩情，留下的只有更多仇怨。”

　　“他们并不比萨卡兹高贵。这万年来的苦难，我亦会找他们负责——找你负责。”

　　特雷西斯惊人的杀气盯上了罗真，周遭密布的刀光一口气朝他包围劈来！

　　维娜和高文同时大喝一声，灌注了源石能量的冲击炸散多道剑气。

　　但罗真本人，倒是没太多反应。

　　他只是低垂着眉眼，头顶的光环分裂为荆棘环绕的白冠，随后再次演化出细长的光带羽翼。

　　拉特兰的圣徽在这个圣子的身上显现，当萨卡兹摄政王狠厉的法术触及到他周围时，自动就被消弭为无害的源石能量。

　　“......我不否认这是我造成的意外。源石本来不该是以感染的形式工作的，泰拉的生物也不该被如此快速的揠苗助长。”

　　罗真第一次对泰拉本地人承认了这件事，却也是早就做好的准备。

　　在特雷西斯微微收缩的瞳孔注视中，罗真继续说道：“我为我考虑不周，和对你们造成的苦难，感到抱歉。”

　　“但此时此刻，你们已经是【泰拉人】了。你们拥有了和所谓造物主同等的思维能力，甚至还在源石的同化下，有了比他们更优秀的基础肉体。”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你们确实可以发展出比他们更优秀的文明。源石不该成为你们仇恨的目标，而是留给你们的礼物。我对它以如此形式发挥作用，感到很遗憾......但我们还有时间纠正，解除源石带来痛苦的部分。从现在开始，我保证。”

　　“......傲慢！”特雷西斯只能怒吼出这句话。

　　这正是他憎恨的根源，他的妹妹特蕾西娅曾经与他分享的知识。

　　获得『文明的存续』的特蕾西娅，从黑冠中读取过许多零散的知识，也因此拼凑出过一个远胜如今泰拉文明的强大文明。

　　她看到过在冰冷星河中航行的孤舟，看到过环绕恒星的环带一段段拼凑的过程，甚至看到过那些人征服另一个维度的尝试。

　　只是也因此，特蕾西娅非常清楚的知道，那么强悍的文明也最终失落了。

　　特蕾西娅为此感到遗憾和悲伤，并希望能够继承他们未竟的事业。

　　但特雷西斯只感到荒诞无稽......这也是他和妹妹最大的分歧。

　　无论先史文明如何宏伟，那些创造了黑冠和源石的家伙们有着多强的科技。

　　对萨卡兹来说，他们首先是赋予苦难的仇人。

　　特蕾西娅曾说过。关于未来，问题必然归结于：我们团结谁？

　　但特雷西斯会说。关于未来，问题必将归结于：我们战胜谁？

　　“萨卡兹渴望胜利，我们必须胜利。”

　　萨卡兹的容器如是说：“这正是你们强行赋予我们的思维方式。黑冠赋予了第一位魔王多余的思考，让他把提卡兹（萨卡兹）从野兽启蒙为文明。那是它的原罪，也是你们的。”

　　“然后，源石为我们植入了无尽的痛苦。痛苦带来仇恨，仇恨带来复仇的渴望。萨卡兹必须继续战斗，这正是你们这些傲慢的先史人类，唯一教会我们的东西。”

　　“......停下，特雷西斯。”

　　罗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喊了他的具体名字。

　　即便被如此庞大的恨意所包裹，罗真依旧没有任何对眼前男人的具体恶意。

　　这些恨意，本就不该是他一个人承担的。

　　但这男人却自愿化作容器，要为这些不该承受的东西发言。

　　所以罗真才必须把他当做独立的个人，继续说道：

　　“停下，特雷西斯。为了更多萨卡兹的生，现在马上投降。”

　　“我拒绝。”

　　容器如此回答：“为了更多萨卡兹的生，我将进军。”

　　“——那如果，你带来的只会是死呢？”

　　......有那么一瞬间，特雷西斯握剑的手颤抖了。

　　他看到了罗真和维娜身后走来的人影。

　　那是年幼的卡特斯，特蕾西娅收养的孩子，异族的魔王。

　　那是他妹妹的天真，一个必须纠正的错误。

　　但此时此刻......罗真和维娜，这两个本该更有理由斩杀特雷西斯的人，却为她让了路。

　　阿米娅的步态，堪称端庄。

　　她小巧的双手在身前重合，迈着轻柔又坚定的步伐从两人中走过，头顶悬浮着『文明的存续』。

　　特雷西斯有那么一瞬犹豫过......他很少犹豫。

　　但即便在仔细辨认后，他依旧非常清晰的确认自己刚才的本能反应，认出了眼前这看似普通的少女。

　　“......特蕾西娅？”

　　容器的表情崩溃，露出了他终究无法彻底消灭掉的个体情绪。

　　阿米娅抬起悲悯的眼，露出瞳眸深处的粉色菱形：“好久不见，特雷西斯。”

　　“我不会庆祝与你的重逢，想必你也不会。所以我只会说自己该说的：请马上投降，给全体萨卡兹一条生路。”

　　“......为什么？”特雷西斯执拗的问道。

　　他甚至都没有理会特蕾西娅的劝降通告，优先满足了自己的自私：

　　“赦罪师尝试了无数次。他们试图从折磨我们的源石中唤回你的意志，让融入众魂的你回归物质世界。但即便是他们，竟然也说众魂中找不到你的意志。”

　　“他们甚至无法仿造你的身体。虽然我也否定这种侮辱你的行为......但为什么？你不可能蒙骗我，更不可能卑劣到要寄生在这一个小小卡特斯的体内、也要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是谁玷污了你？告诉我，我需要去杀谁，来为你复仇？”

　　“......就像你牺牲那些忠诚的死士，来杀我一样？”『阿米娅』轻轻歪头回答。

　　她的话语是如此诛心，让特雷西斯都眼角微颤的一下。

　　罗真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因此望着阿米娅的视线只是越发怜爱心疼。

　　『阿米娅』也继续说道：“众魂中没有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未曾回归众魂，而是被阿米娅接纳了。”

　　“你能想象吗，特雷西斯。就是你口中的小小卡特斯，她的意志战胜了众魂，甚至超越了我和普瑞赛斯博士的想象......一切只因为她想见我，在那最后时刻来找了我，成了我们计划的唯一变数。”

　　在那场特雷西斯的暗杀之前，必须回到石棺休眠的普瑞赛斯，知道等自己一沉睡、巴别塔肯定无法和特雷西斯抗衡。

　　所以她把一切都告诉了特蕾西娅，让她自己选择要让哪边活下去。

　　如果继续负隅顽抗，巴别塔会死伤惨重、转入地下。

　　但只要特蕾西娅这个人望极高的魔王继续活动，卡兹戴尔就绝不可能被特雷西斯真正统一，萨卡兹将陷入持久的内战泥潭之中。

　　而如果特蕾西娅明确死亡，巴别塔也当然会溃散......但绝大多数成员都会活下去。

　　凯尔希的能力足够处理后事，虽然她绝不可能同意特蕾西娅主动赴死，但真到那时候她也会优先思考让更多人活下去的方法，这正是凯尔希的为人。

　　理所当然，特蕾西娅选择了后者。

　　她用自己的死换取众人的生，将机会留给后人。

　　普瑞赛斯总有一天会醒，凯尔希会将她再从石棺里唤醒。

　　她们还会有机会阻止特雷西斯，而不至于让所有萨卡兹都死于复仇的战火，最起码保留下一些火种。

　　这是她的局限性，特蕾西娅当时能为萨卡兹做的所有事情了。

　　“但是，阿米娅来了。连博士都没料到这孩子的举动，更没有预想到她的强大。”

　　『阿米娅』笑的很温柔，很自豪。

　　在特蕾西娅故意卖出破绽，迎接特雷西斯派出的死士刺客时，阿米娅唐突的闯入了战场。

　　这孩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因为本能的不安，而想在那时候来探望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绝不会允许她这样无辜的牺牲。

　　因此用自己的命，换取了她的命。

　　但这也让阿米娅，达成了和特蕾西娅的深度链接。

　　当『文明的存续』的所有权发生变化，阿米娅的头顶浮现出小小黑冠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