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358章

作者:七月雨季

  少年的那对兄妹挚友,就是这样被选中的幸运儿。

  他们入城时还是两个孩子,瘦骨嶙峋的连羽毛都快掉光了,看着非常可怜。

  少年的奶奶所在的教堂接纳了他们,三人也就成了青梅竹马,关系很快就变得非常好。

  ......当少年知道,自己的父母就是在野外遇到了他们这些被萨卡兹劫掠的流民,为他们指引了拉特兰的方向、并留下断后而牺牲的时候,就是他坚定自己想要成为铳骑理想的时候。

  他以自己的父母为傲,为所有守护者为傲。

  他想要成为最强的铳骑,站在所有应保护者的前方,继续守护自己的亲人、朋友......以及爱人。

  他和那对兄妹中的妹妹私定了终身,瞒着祖母申报了铳骑课程,参加了严酷的训练和考核。

  ......他没能见到祖母的最后一面。

  亲人的遗体由比兄弟更亲的潘格尼尼收殓,亲手将那坛又轻又重的骨灰交到他手上。

  青年没有后悔。

  他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没能留在祖母身边尽孝是自己的遗憾,但她的圣灵在回到圣子身边后也一定会支持自己,成为自己今后继续保护更多人的力量。

  当青年正式授勋,成为破纪录的最年轻铳骑时。

  那对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友人和爱人,也在人群中为自己鼓掌祝贺。

  他得到了已经成为制铳师的挚友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巨铳,认定这是所有铳骑中都最伟大的作品,在今后五十多年的人生中都一直珍惜保养。

  同时因为他把祖母留下的项链戴在了爱人脖子上,第一次知道这俩人关系的挚友发出尖锐爆鸣,狠狠打了他一拳......然后就喜悦的抱住了他,泣不成声的说他们要成为家人了。

  那是他前半生最幸福的时刻,一切都在那时候达到了圆满。

  ......然后,铳骑青年被授予了一个任务,要监督遣送矿石病患者的陆行舰离开拉特兰。

  舰上有着他的爱人,差一个月就要举办婚礼的未婚妻。

  他的挚友亲朋,那个自己生命中第二重要的男人,已经耗尽了自己的愤怒,只剩下悲伤的恳求。

  他无数次来找自己,甚至拉着自己的手跪在地上,希望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哪怕只让她的妹妹呆在城外的修道院,比如兰登修道院之类的苦修地也没关系。她依旧可以辛勤的为拉特兰耕作,每日都虔诚的祈祷。

  ......铳骑沉默着,坚守律法赋予自己的责任。

  铳骑知道,如果自己想做,他其实可以做到。

  教宗亲批的任命书上,赋予了自己在必要时刻取消或更改行程的权限,一如仁慈的圣城作风。

  但那一路上,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没有天灾,没有劫匪,没有萨卡兹......甚至连一只野兽都没来袭扰。

  他不能欺瞒律法,不能违背自己的职责。

  他看着曾是自己爱人的女人,平静的笑着,挥手和自己道别。

  他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回到圣城,如何遗忘差点成为家人的好兄弟的联络方式,也在此后的五十多年里再也没踏足过他的工坊。

  在此后的人生中,他把自己变成了铳骑的模范,成为了受人敬仰的主考官。

  圣子诞生了,拉特兰的信仰化作了实质,让他更坚信自己的责任并没有错。

  他一次又一次履行了授勋时的承诺,维护着圣城的运转与和平。

  ......当然,也一次又一次履行重要的职责。

  那天也一样。

  他守在运载感染者的陆行舰上,眺望一个个被公证所员工带上船的感染者,将他们的脸记在脑子里。

  他坚持亲自护送他们,尽可能不把这份任务交给年轻的小辈。

  ......然后,他看到了那拉扯着姐姐的小女孩。

  那对黎博利姐妹有着火红的翎羽,远远的就非常显眼。

  那姐姐得了矿石病,理应被遣送出圣城。

  但妹妹还没到能理解『无可奈何』的年纪,那燃烧沸腾的情绪就算没有共感也能理解,让老铳骑无言以对。

  仁慈的圣子应该也会容许他稍稍侧目,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然后,他见到了真正的圣子本子,见到了律法的创造者会怎么做。

  事后去联系公证所,提出了收养那黎博利女孩的申请,或许也是他某种卑劣的自我满足。

  如果这是能被允许的话,他希望能成为好孩子们的依靠,成为守护她们的坚盾。

  这不是对五十多年前那件事的遗憾......绝对不是。

  但他希望去做出选择。

  以帕特里奇昂·波佐的身份,而非一个自己说服自己的「铳骑」的身份,去做些什么。

  ......这就是他的告解,他面对圣子审判的自述。

  一个最老资格的传奇铳骑,其快九十年的厚重人生,实在是过于沉重。

  哪怕是在他已经足够简略的自述下,听众姑娘们都几乎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一个个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甚至连能天使都脸色铁青的,快抱着爆米花桶吐了。

  这和她喜欢(√)的被绿感觉完全不同。

  压倒性的茫然共感,连愧疚都算不上。

  既不正面也不负面,只是单纯乏味的苦涩。

  “......所以?”

  结果第一个发话的,竟然是算小半个当事人的菲亚梅塔。

  罗真家的不死鸟小姐,相当霸气的单手撑着脸,翘着二郎腿说道:

  “你时隔五十多年,又来见那个恨你恨得牙痒痒的制铳师,是要干嘛?可别告诉我你是觉得已经活够了,就准备去引颈受戮,让他给你脑袋来一枪哦?”

  “......小菲。”

  帕特里奇昂一时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和没有共感的菲亚梅塔说明。

  果然,萨科塔和外族人之间,还是有这么一层厚屏障的。

  哪怕是自己如此疼爱的孙女,自己努力希望理解她,也还是无法......

  “说到底啊,你这是纠结个什么劲?”

  菲亚梅塔完全没理睬自己爷爷的纠结,相当霸气的挑着眉毛:

  “你从头到尾没做错任何事,或者说你只是在履行责任而已。从你自述的这九十年人生里,除了『要当铳骑』这件事是你自己坚持完成的外,别的还有哪件事,是你应该后悔的?”

  “那制铳师大爷也只是迁怒罢了。他如果不满自己的妹妹被遣送出去,该恨的就是拉特兰的律法才对。但他就是因为知道这不对,拉特兰对他们已经够好,所以他不该恨。因此他只能把情绪发泄在你这个差点成为妹夫的人身上,又因为知道这份迁怒其实也不合理,所以只能一个人生闷气生了五十多年,不是吗?”

  “..................啊?”

  自己人生中最纠结的事情,虽然不能说是后悔、但也确实无法释怀的悲剧......就这么轻易的背孙女给剖析了。

  这让帕特里奇昂无比愕然,一时间就连脑袋上的光环都在发颤,满脑门子问号。

  菲亚梅塔的猛攻还在继续:“如果你是看到了当初年幼的我,觉得和五十年前的你自己身影重合了,那大可不必。”

  “我当时只是想和姐姐一起走罢了。我不恨拉特兰,姐姐也没恨过。虽然多少有点小孩子的幼稚吧,但我不觉得当时的我有错,反倒是不允许我跟姐姐一起走的公证所代行者太自以为是了,觉得我是个小孩、只有留在圣城才能保护我,就无视了我。”

  “这才是你们这些萨科塔的问题。虽然你们确实都是乐天派傻子,但骨子里依旧有种『反正你们外族人是无法理解的,就乖乖留在拉特兰接受庇护吧』的傲慢。莫斯提马和蕾缪安,甚至连蕾缪乐都一样。整个拉特兰只有罗真......我们的圣子不一样。”

  所以他才是圣子。菲亚梅塔无比自豪的挺起胸膛,为自己如今侍奉他的身份而自豪。

  这让罗真都稍微有点羞了。

  菲亚梅塔虽然毒舌了点,但话糙理不糙,说的都是正论。

  帕特里奇昂的茫然是可以理解的。

  他理性上知道自己并没有做错,但感性上又非常后悔,就只能像生活在迷雾中一样摸不清方向了。

  特别是菲亚梅塔锐评所说的,他人生中只有『想当铳骑』这件事是他自己选的,这也说的很对。

  他之后所做的事情(除了收养菲亚梅塔),其实都是在这个责任位置上的惯性,他只是贯彻了自己『想当铳骑』的这个愿望。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贯彻,觉得那些没能得到好结局的事情,或许都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所以才会迷茫。

  “『当你面对上帝的审判时,不可推诿说自己只是在执行命令。』”

  罗真站起身,用萨科塔人都听不懂的语言诉说。

  帕特里奇昂茫然的抬着头,一时间都忘了要起身或者跪拜。

  罗真举起手,点在他坚毅的头盔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帕特里奇昂·波佐。你是最优秀的铳骑典范,拉特兰的脊骨。”

  “你为维护圣城所做的所有努力,所付出的一切牺牲,拉特兰人民都看在眼里、都深深感激你。你守护了万家灯火,教导出了众多优秀的学生,避免了可能的众多牺牲。你功绩斐然,即便面对你的父母、祖母,都可以自豪的挺起胸膛。”

  “同时在我个人来说,也很感谢你把菲亚梅塔教导成了这么好的女孩。如果只让琼安来教,那她肯定没现在这么可爱。......谢谢你,爷爷。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想想办法,看怎么让你和别扭的潘大师和解吧。”

  “......陛......陛下呜哇哇哇哇~~~!!!( '╥ω╥`)”

  一个快九十岁的两米多高巨汉老人,而且还穿着盔甲,当场就抱着罗真大声嚎哭,哇哇的停不下来。

  这画面可太限制级了......罗真只能眼角抽抽的忍受着他梆硬的铠甲,拍着他的脑袋让他快点放手。

  ......就是罗真不知道,他身后的四个姑娘看着他的样子,都忍不住夹腿心痒了。

  就是这样啊......这男人就是这里有问题啊!

  他偶尔不经意表达出的这种神性,这温柔到能把九十岁老头都融化的爱意......真的让人好想●●他的啦!!!

  图片:"祖孙",位置:"Images/1764272840-100204077-第114145064章 jpg"

  七月:罗真那句台词出自天国王朝,很棒的电影,很推荐大家去看哦(必须看导演剪辑版)(=?ω?=)

第143章 传播美好事物(4k)

  在从菲亚梅塔家出来的时候,时间也快到傍晚了。

  拉特兰是座没有夜生活的城市。

  除了医院和教堂一类永不关门的设施外,其余绝大多数店铺都会定时熄灯,所有商贩都会回家和家人团聚。

  这点就非常有刻板印象中淳朴信仰的感觉,白天喧闹的热度会在日落后迅速散去,迎来一个万家灯火的安宁拉特兰。

  考虑到潘格尼尼大概率还在气头上,罗真就让菲亚梅塔跟自己一起走,暂时别再去刺激那个性格乖僻的老人。

  罗真带着能天使她们回到万国旅馆,和同样玩了一天(主要是陪可颂摆摊)的企鹅物流汇合。

  莫斯提马和蕾缪安也结束了一天的事务,下班来到旅馆。

  在罗真做晚饭的时候,姑娘们就聚在客厅里吃瓜聊天,听能天使绘声绘色讲今天的事情。

  “......嘿诶~?帕特里奇昂阁下和潘格尼尼大师,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啊?”

  蕾缪安按住动来动去的妹妹脑袋,帮她梳着各种小辫子。

  毕竟她的守护铳也是潘格尼尼定制的,父母和他关系也不错,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爱恨情仇。

  莫斯提马更是露出无比邪恶的玩味笑容,刚吃了蓝莓的舌尖轻舔嘴唇:

  “难怪帕特里奇昂阁下终生未娶,大家私底下还传说他的取向有点特殊呢。没想到是年轻时有段这么刻骨铭心的失去呀......这可真是纯爱典范呢。您说对吧,追着白月光初恋离家出走的圣子陛下~?”

  罗真:“那毕竟人家的初恋也没雷普人家,而且还拔●无情拍拍裙子就走嘛。”

  圣子同学傲娇的哼了声,决定无视这个渣女的挑衅。

  他端来满满一大桌菜,一家人围在大长桌周围,继续边吃边聊。

  和感染者爱人死别确实是个悲剧,特别帕特里奇昂还是责任所在,必须亲自将爱人赶出圣城。

  这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可想而知他有多折磨,这遗憾一辈子都没能弥补。

  听到这里,安洁莉娜也弱弱的举起手:“拉特兰对感染者的处理,具体是怎么样的呢?”

  “我知道叙拉古也是会驱逐感染者的,毕竟是亲身经历......如果给家族交保护费的话,或许还能留在城里。但也会成为不能见光的黑户口,多半还会被家族控制一辈子......拉特兰应该没有这种事吧?那就是铁面无私,都会执行驱逐?”

  “嗯,理论上是这样。”

  罗真让菲利帕坐到自己身边的位子,把毛茸茸的粗尾巴搁在自己大腿上,边摸边吃的同时说:

  “拉特兰公民一共有十三项公民权益。能用铳的萨科塔基本都是会享受全部十三种,其中也包括因感染矿石病而离开拉特兰后的基础生活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