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368章

作者:七月雨季

  帕特里奇昂:“我都知道。我每年休假都会去看她,只是故意和你岔开了时间。”

  潘格尼尼的鸟喙大大张开,本来就大的眼睛现在更是瞪的像灯泡,真是漂亮的哑口无言。

  帕特里奇昂没有看他。

  他只是帮忙拆开自己的巨铳,一个个零件整齐又温柔的放置在铺设了软垫的桌上,继续说: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也确实对吉雅和你有愧。所以我请求吉雅不要告诉你这件事,每次也都会尽量避开她拓荒地的同伴们。”

  “好歹我也是铳骑嘛,要调取一下公民的出入境记录还是很简单的。在你第一次变卖了工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要去找吉雅。所以我帮你把工坊保住了,留到你回来重新买回去,不用谢。”

  “......你这是侵犯隐私啊!!!”

  潘格尼尼前所未有的慌张炸毛,都让人担心他会不会突然高血压嗝过去了。

  黎博利特有的尖锐爆鸣变得非常高亢,几乎让人耳膜生疼:

  “你这混蛋!铁皮罐头!无脑铁木头!!!......你当年都一点私情不肯求,把吉雅直接赶走了!怎么可以再谋私调用公民记录?!如果我去告你怎么办,你这是违法的!!!”

  帕特里奇昂:“嗯。所以我现在才告诉你这件事,因为我刚提交了退休申请。”

  哈哈哈......老铳骑非常愉快的笑着,终于把头盔摘下来了。

  他露出钢铁头盔下,早已一片花白的头发和胡须,坚韧又强悍的脸庞上也留下了许多岁月的痕迹。

  他自说自话的走进工坊的柜台内,在潘格尼尼身边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仿佛是自家人:

  “你恨我是对的,潘格尼尼。虽然我并不后悔当初的做法,但你和吉雅有怨我的理由。”

  老人目视远方,像是在对身边人告解,也像是在对遥远的爱人告解:

  “我发过誓,要成为最优秀的铳骑,保护圣城的每一位居民。我以铳骑的责任约束自己,觉得只要严格遵守,就能成为最完美的铳骑。”

  “所以我绝不徇私,绝不枉法,连一点空档都不钻。......你的事情也只是我和公证所的朋友正好谈起,他碰巧透露给我的而已。”

  这老头说着离谱的借口,让潘格尼尼一个劲翻白眼。

  ......但是,帕特里奇昂释怀的笑了:

  “我的孙女骂我了。说我经历的这些事情,这些纠结,都只是我作为萨科塔的傲慢而已。”

  “我用铳骑的责任给自己开脱,觉得这都是无可奈何。萨科塔同胞们确实理解,而无法共感的外族人......我心底里确实有着,你们就算不理解也没办法的想法。是我先给我们之间的关系设下了厚障壁,自以为是的觉得你们无法跨过。”

  图片:"圣妹!",位置:"Images/1764786297-100204077-第114169644章 jpg"

  七月:今天是母上动手术的日子,我得全程陪同,不知道能不能回家了('?ω?`)

  我会努力保持更新的,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这里是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的七月。祝大家都健康平安,我爱你们(?′?‵?)I Loveγou?

第149章 想做兄弟蕾缪乐(4k5)

  所谓的责任,所谓的大义灭亲,终究要做到什么地步才好?

  实话实说,作为铳骑主考官,帕特里奇昂在五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中,当然也见过不少龌龊肮脏的画面。

  他亲眼见证了前任教宗和现任教宗的斗争,见证高卢的毁灭,见证万国信使制度的建立。

  他在过去甚至是前教宗那一派的保守派,否定现任教宗的各项激进策略,还亲自和他辩论过许多次。

  直到两人都已经共事几十年的现在,帕特里奇昂和他的关系依然不算好。每天都只在工作时间会把彼此的社交账号放出来,一下班就拉黑。

  ......但他,自己的良师益友·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确实让拉特兰变得更好了。

  他超越了帕特里奇昂所能想象的极限,改变了他那种『拉特兰已经是最完美的国度,我们只能尽力维持现状,而不可能再进一步』的认知。

  他建立了万国信使,打击了独立倾向很重的圣战天使,一手主导剿灭了使用黑暗基因工程的机油佬。

  帕特里奇昂参与了全部他的行动,怀着对他的质疑冲锋陷阵,亲手改变了拉特兰。

  他现在能够自豪的挺起胸膛,但又怀着小小的窘迫和羞耻,宣告世人:『现在的拉特兰比过去更好,未来还将更好』。

  “我只是想要成为铳骑,所以成为了铳骑。即便拥有共感,我却无法明白自己的心......我一直在害怕自己无法承担这身铠甲的重量。所以我做不出超出这身铠甲赋予的责任之外的事情,连一步都不敢僭越,更不敢觉得这有什么错误。”

  自己真是,何等的渺小......

  帕特里奇昂回想着圣子看待自己时的平静笑容,那羞愧的情绪都快把自己的光环点燃了。

  所以终于,帕特里奇昂被允许告解。

  他对眼前呆住的老友告解,对鼓励自己的圣子告解,对晚了五十年的自己告解:

  “对不起,潘格尼尼。我的内心深处一直带有优越感,觉得萨科塔就是比你们更优秀、更伟大的种族。所以你无法理解我也是理所当然,我甚至从未想过要和你解释什么......真的对不起。”

  “我配不上你的友情,更配不上吉雅的爱。”

  ......白发苍苍的老萨科塔深深低着头,肃穆的表情依旧如雕塑般英伟。

  这老混账真是白瞎这么好的长相了......潘格尼尼甚至有点嫉妒他。

  明明那么强悍,那么帅气,连岁月都没有侵蚀他的身心。

  但他却总是陷在所谓责任和自我的拉扯里,轻易就对外界的目光和规矩束缚,从没想过要去争取什么、改变什么。

  ......但自己又哪来的脸说他?

  如果不是为了亲妹妹,自己又会对拉特兰的制度表达什么不满?

  光是能被允许进入圣城定居这件事,自己就对这个国度充满感激......直到今天依旧如此。

  萨科塔是比其他种族更优秀的种族?......这不是废话吗。

  这些天使可是开放了自己的城市,接纳了自己这些无家可归的外人啊。

  他们团结、强大、友善。

  明明自己已经如此完美,却还能对身边弱小的邻人表达友爱,给与他们尽可能的关怀。

  ......自己当然崇拜萨科塔,仰慕萨科塔。

  自己说不出任何针对拉特兰,和萨科塔的坏话。

  所以才只能把无处发泄的愤懑和悲伤,都转嫁到帕特里奇昂这个『朋友』属性更高的对象身上,好让卑微的自己安心。

  自己可比这老罐头丑陋太多了,无论身心都是如此。

  “......你刚才说,你也每年会去看吉雅?我的工坊也是你保住的?”

  潘格尼尼的喙敲打了几下,无视了自己的羞愧和帕特里奇昂的告解,用有些迷茫的声音问道。

  老铳骑点了点头。

  这让老黎博利一下子虚脱了,身心都释怀了些什么:

  “吉雅在这些年里,什么都没和我说过......我每次去看她,都会对她抱怨你的事情。但她都只是笑着听我说,一点都不生气。”

  “她的这种反应,才让我更加气恼,对你的成见越来越深......我以为她只是装的开朗,但其实心里肯定也是怨你的......”

  “我也一样。”

  帕特里奇昂低沉的开口:“吉雅一直劝我和你和解,希望我去见见你,但我只是沉默以对。她从不提自己的病情如何,只默默收下我带来的礼物和药品,将它们分发给开拓地的人们。”

  “我以为,她是会怨我的......但现在想来,她恐怕早已不局限在这种渺小的事情中。只有我们还活在五十年前,而她甚至已经迎接新生活,让我连求得原谅的机会都没有。”

  ......两个老头四目相对,都感到羞愧和局促。

  这和有没有共感无关,两人都体会到那种浑身发痒的害臊,实在是无话可说。

  “......但是,那吉雅为什么只把遗物交给我?”

  潘格尼尼站起身,到工坊最深处的角落打开保险柜,郑重取出了一个木盒。

  那是他妹妹的遗物,是她请本地的信使送来的。

  吉雅在她的那片开拓区名声很高,因为有潘格尼尼和帕特里奇昂的每年支援,她本人又很有领导力和号召力,不一会儿就成为当地的话事人了。

  她也确实做出了个大姐头的样子,领着当地人种地拓荒、挖掘水源,真把一无所有的荒地建设成一个团结的村落了。

  虽然那依旧是个随时会被天灾消灭,连一丝痕迹都可能留不下来的幻梦。

  但吉雅确确实实留下了自己活过的痕迹。

  有很多记住她的人、感激她的人,甚至是在她帮助下走出荒野的后代。

  她的这盒遗物箱,也是在拓荒地本地出生、然后成为信使的年轻人送来的。

  那年轻人讲述,吉雅到最后也走的很平静。

  本地人按照传统,将她的遗体装入棺椁,埋进了地下,立起了气派的墓碑。

  她的躯壳会逐渐分解,回归大地。

  而墓碑只要不被天灾消灭,就会一直得到本地人的维护,让后人都能记住她的事迹。

  潘格尼尼和帕特里奇昂,都没赶上见她最后一面。

  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吉雅,只让信使给自己的哥哥送遗物,却没提要给那个铳骑送。

  所以嘛,潘格尼尼心情复杂的摸着木盒:

  “她给我的遗书里,还在说叫我跟你和解。她说这盒子里的东西是给你的,叫我转交给你。”

  “我没打开过,也完全不想送给你,就这么保管了十几年......可既然吉雅能和你有联系,为什么不让信使直接送给你?”

  帕特里奇昂傻乎乎的摇头:“我知道吉雅有送遗物给你。公证所的年轻人知道我每年会去查记录,都主动告诉我了。但我想着吉雅既然没给我送,肯定就是恨我。如果不是圣子陛下说了,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给我的一份。”

  “侵犯隐私可是公职犯罪。”老黎博利开合鸟喙的上下,敲打出威胁的声音。

  “也可以说是为保护公民安全的审查。”老天使淡然的摸着胡须。

  这点废话就不用多说了,两个老头都懒得再吵了。

  不需要谁先开口,潘格尼尼就开始解锁木盒,第一次将其中的内容物公诸于世。

  ......这其实也能预料得到,双方都是。

  木盒里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条久经岁月痕迹的项链,以及一封信。

  那个穿了一排铳械弹壳的项链,是萨科塔制式的显圣吊坠。

  『信仰悬在你的心口上方十公分处。语言流入你的血液,子弹滑进你的弹仓。』

  如果是正宗的萨科塔,上面甚至会挂真正的子弹,是随时可以击发的那种。

  这是萨科塔的最后一发子弹,用作一种祝福。

  吉雅的这个则是用已经击发过的弹壳做成的,是帕特里奇昂的祖母留给他的遗物,又被他送给了吉雅。

  此时此刻,它又回到了帕特里奇昂手里。

  潘格尼尼沉默无言,把这个项链交给他。

  帕特里奇昂同样无言的收下,两人都没多说什么。

  吉雅送回这个项链,是可以想见的。

  但她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爱和恨究竟哪边更多......就真的只有圣子知道了。

  潘格尼尼以颤抖的手、激动的心,拆开妹妹留给帕特里奇昂的亲笔信。

  老天使忍不住凑过来,两个老头就脸贴脸的一起看着。

  “......罗真哥哥,老师和铳骑爷爷他们不会有事吧?”

  在工坊外的牙管所里,罗真、能天使、菲亚梅塔和梵里妮,四个人正接受招待喝茶。

  虽然是牙管所,但这里却有着充足的零食点心和甜品,专供客人食用,这点也很拉特兰标准。

  但说是拉特兰,这些所有的甜品......甚至包括红茶和热可可,都是完全不含糖的!零糖分!

  明明外表看起来是起司蛋糕,但实际却一点味道都没有!吃进嘴里就和泡沫箱一样,实在是太空虚了——!!!

  但已经接受了招待的东西,又不能不吃下去......这让能天使又变成了眼神涣散又空虚的进食机器,就和当初被罗真波状投喂豆浆没两样。

  菲亚梅塔虽然也是皱着眉头在吃,但也不至于那么难受,姑且就当品尝分子料理吧。

  罗真吃着牙膏味的冰淇淋(美其名曰香草薄荷),安抚紧张到吃不出味儿的梵里妮:“别害怕。他们可是一辈子的老朋友,不会这么简单就闹掰的。”

  “虽然说是老死不相往来,但五十年来他们也都没忘记彼此。不是有那句话嘛,叫『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

  以这个标准来说,那俩老头岂止是恨,简直是爱的死去活来呀。

  罗真都很羡慕这关系,真希望能有个这种青梅竹马好兄弟在。

  这让罗真一脸遗憾的看着能天使......让她带着死鱼眼瞥了过来:“干嘛,嫌弃我是女人?那你把我转录了啊,把我变成带把的啊,快点快点快点~!”

  呜哇......罗真嫌弃的撇过头,让能天使把蛋糕都糊在自己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