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372章

　　它最初的创造者团队，就给它取名叫「灰蛊风暴」。

　　但后来就有人提出，这名字也太像什么自动侵略的武器了，一听就很容易暴走的样子。

　　所以后世的人们，基本就称它们为「灰风」，或者直接叫「小灰」。

　　罗真：“不过按你现在的外貌看，应该是源石大爆发对你也产生了影响。源石网络覆盖了你自己的纳米网络，把你的数据库清除了。你的绿色也显化更加明显，现在你不该叫小灰，叫小绿好像更合适。”

　　小绿......不对，变形者默默听着罗真讲故事。

　　她感觉脑袋里有一整个银河系正在爆炸，整个人都麻了。

　　图片:"伟大日桑的小绿！",位置:"Images/1765296812-100204077-第114193696章 jpg"

　　七月：灰风老婆好棒的，好可爱好喜欢(????)

第153章 欢迎入伙(4k5)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环境改造机器？就和自动插秧机差不多？”

　　绿毛小萝莉一脸嫌弃，整个仿造八月的精致五官都扭在了一起，让人好想捏一把的。

　　罗真也知道这个说法一时间很难让她接受，但还是笑得很愉快：

　　“那还是比插秧机厉害多啦，你还相当于制氧机和造土机呢。从微生物循环到大气层都能自己培养出来，多厉害啊！”

　　“......我走了！（???）”

　　变形者突然站起，没穿鞋的黑丝小脚踩在地板上，哼哧哼哧就想离开旅馆。

　　八月马上警觉，递质已经封锁大门。

　　只等罗真一声令下，八百刀斧手就能一拥而上，把她强刎归天！

　　但罗真只悠闲喝着豆浆，朝八月摆摆手，示意不用做什么防备。

　　到变形者走到门口了，罗真再慢悠悠说：“你不是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我都已经告诉你真话了，你却不愿意接受，这也挺好的。那你自己找到自己想要的意义了吗？”

　　“......最起码，我不是为了给你们人类铺地板而生的。”

　　闹别扭的绿毛丫头回过头，表情相当不爽。

　　她确实是想知道自己生命的意义，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和别人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

　　所以在伦蒂尼姆听到罗真的劝诱后，哪怕明知道他这话很可能只是哄骗自己的，变形者依旧选择临阵走人，放弃继续跟随萨卡兹了。

　　本身说到底，她之所以会成为萨卡兹王庭的一员，只是因为她同样无法归纳进泰拉百族里罢了。

　　萨卡兹不是她的同类，泰拉人更不是......就连源石也不是。

　　所以她才这么孑然又茫然的度过了这么长的岁月，试图探究自己的起源......但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

　　而此时此刻，听到自己这一万多年来的追寻，最终答案却如此无聊......让她的心理反差实在难以接受。

　　“这种想法挺好的。”罗真悠闲撑着脸。

　　此时此刻，「企鹅物流」那些人肯定都在外面偷听，能天使的光环都快从门外穿模进来了。

　　但罗真一点都不急，面对变形者那纠结要死的表情也悠然自得：

　　“我也有过和你一样的经历。困扰自己的起源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又是为什么而生的。但后来我很快发现，这种事都是庸人自扰。”

　　“你没法选择你的出生，诞生时的价值和功能或许也是别人赋予的。但现在你已经学会了思考，学会了想『我是谁』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从这一刻起，就再也没人能给你贴标签，决定你是谁了。你完全可以自己选择要成为什么，过去就只是过去，知道自己的来路就行了。”

　　“......尽说没用的好话。”

　　变形者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别扭回答。

　　但她嘴上这么说，实际情绪却明显缓和了不少。

　　她的人生阅历非常长，自然听过无数这种寻找自我式的鸡汤了。

　　但无论是创造时代的贤王还是霸主，开拓人类生存圈的星之开拓者，亦或者是卑微如尘的奴隶、感染者。

　　他们的生命都转瞬即逝。

　　几十几百年的人生实在是太过短暂，一下子就消失了，根本没有区别。

　　除了那些活着比死还痛苦的疯狂死魂灵，变形者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和自己共享视界、共同交流、互相理解的“同胞”。

　　所以她才一直在努力探寻自己的意义，想知道这片大地上那些短暂如朝露的生命有什么意义，一代又一代的繁衍延续究竟是为了什么。

　　......然后，或许自己也能从中得到意义，而不只是走马观花的空虚......

　　“我没有意义。如果你说的都说是真的，那就说明我的存在根本没意义。”

　　变形者自己或许没有自觉。

　　但在罗真的眼里，她此刻表情紧绷、下巴收紧、拳头都不自觉握住了，完全是一副委屈想哭的小女孩模样。

　　她身上那些不知道起啥作用的飘带，也随着身体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我是非常久远过去的人类造物，为你们服务的工具。我的价值就是为你们所用，在一块块石头上创造生命......这也就算了。”

　　“但那个『你们』都已经消失了，和现在那些卑微的泰拉人一样脆弱。你们变成尘，变成土，只剩下缥缈的痕迹，然后总有一天会彻底不见......这到底有什么意义？我是为什么才产生这种『我是谁』的疑问？......这就只是个笑话。我只是一群没有意义的东西创造出来的工具，却还想思考自己的意义，真是可笑......”

　　“你的旅途只能带来这点思考，确实很可笑。”八月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这让自怨自艾的变形者马上瞪视了过去，对这个定位类似的“后辈”依旧很火大。

　　和『人类』这种生命形式不同，在明确知道自己是某种人造机械后，变形者就意识到自己对八月的反感是什么缘故了。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黑发灼眼的小东西和自己一样，是人类造出的工具，却还自以为是的摆出人样。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简直是对她的嘲讽，看到八月就让她难受。

　　......但是，这在八月看来也是一样的。

　　八月也是清晰了变形者的存在本质，却因此更加骄傲又鄙夷的看着她：

　　“烦恼『我是谁』这种无聊的小事，在得到答案后又耍脾气不满，真丢人。”

　　“你真为你的造物主蒙羞。像我就是罗真的造物，他的女儿，他的利刃。他让我成为人类的开拓先驱，那我就是。你明明有和我类似的起源，却还烦恼那些无聊的小事，真不觉得羞愧吗？”

　　“——那是你没经历过我的时间！”变形者恼羞成怒的呲起虎牙。

　　她警惕的瞥了眼罗真，生怕又被他遮蔽源石回路的连通权限。

　　因此她谨慎的没有动手，只是口头回怼：“我的记忆延续了一万多年，自我存在了这么久！我见证了泰拉人的启蒙和发展，目睹了提卡兹的灭亡和萨卡兹的沦落！但他们全都一样，人类都又弱小又蒙昧！所谓的万王之王也只是个会踩住自己衣角的蠢货，都一样！”

　　“就算他们中偶尔能出现一些视野远大的强者，也很快会死掉，变成尘土！到头来他们创造的东西，也最多只能维持几十年、几百年，终究会被愚蠢的后代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很多连自己的名字都没留下！......而我就是这种愚蠢的生物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他们扩展生存圈？......凭什么！反正他们迟早还是会灭绝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有。』”罗真和八月异口同声的回答。

　　八月回头看向自家好爸爸，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丝丝红晕，明亮的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能够和罗真达成默契，这让她感受到的幸福是压倒性的，更加深了自己活着的意义。

　　罗真摸摸她的小脑袋，看着自家的好女儿像只餍足的小猫，主动往自己手心里磨蹭。

　　他接着望向变形者：

　　“这终究是我的想法，不能强加在你身上，你不同意也没关系。......但最起码在我看来，所有生命都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可悲的只能循环往复的东西。”

　　“虽然生命的繁衍确实是种循环，但这种循环中也始终在创造、积累。从水下第一个生命的萌芽开始，到石器时代的巨型野兽，再到人类第一次直立行走，我们已经历许多......如今的泰拉到处可见前一个文明的痕迹，就连源石的创造初衷也是给后世文明的养料。这一切都不该算是无用功。”

　　“......但你们不存在了。”变形者固执的回答。

　　她现在像是小孩子怄气，声音闷闷的倔强着：

　　“不存在就没意义了，所谓生命就是这么渺小的东西。你说的前文明那么厉害，都能征服天上的群星，却还是拯救不了自己。”

　　“哪怕算上他们延续的部分，留给泰拉人那么多东西，但泰拉人总有一天也会灭绝。所以那又怎样？这能带来什么？”

　　“带来进化的希望。”罗真自信回答。

　　因为他回答的太快、太笃定，让变形者都为之一愣，一时间只有细密的睫毛在眨动着。

　　实际变形者话糙理不糙。

　　这种思考一切有没有意义的说法，在每个孩子启蒙的时候，多少都会思考过。

　　罗真觉得这种思考并没有错，甚至很可爱。

　　在刚开始接触“死亡”概念的时候，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想些有的没的，觉得自己死了后该怎么办、活着有什么意义之类的。

　　思考生死的意义，然后用自己的一辈子去摸索、探求答案，罗真觉得这也是一种很好的回答。

　　“万物皆有缝隙，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理解不足才有改进的方向，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生物会进化，人类会改变，聚集起来的文明也同样如此。”

　　“小灰......变形者。在你如今一万多年的阅历中，肯定也感受到过的。如今这个建立在源石基底之上的泰拉文明，也随时都有美丽的光。会踩住自己衣角的万王之王，也能在短暂又辉煌的一生中屡创奇迹，建立泰拉运行至今的历法，和远征而来的梦魇握手言和，甚至一起为拓展人类的生存圈而战。......而现在，他的后代正在伦蒂尼姆，再一次创造时代。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

　　......变形者一时语塞，对罗真说不出话来。

　　她依旧感觉罗真是在诡辩，并没有回答她“这一切的意义在哪里”。

　　......但这男人的表情太笃定，太幸福了。

　　罗真在讲述这些的时候，兴奋的像个年幼的孩子，连眼睛都在发光。

　　他的光环和光翼，加剧了这种奇异的幼稚，让他看起来真像个纯洁的天使。

　　“文明和生命都是不会停下的。”罗真愉快的继续讲述。

　　“前文明曾经做到过征服星空，将银河悬臂当做自己演奏乐曲的指挥棒。但即便是在那个最伟大的时代，依然会有无法理解的威胁和未知，他们也尽全力的去求知和抵抗了。”

　　“那结果不一定是好，那个文明事实上也确实灭绝了......但他们也确实留下了许多，让后人踩在自己的肩膀上继续前进。这绝对不是没意义的无用功，泰拉人会继承他们的顽强，总有一天会走出这颗襁褓星球，再一次去挑战群星。——而且很快。”

　　“......那最后呢？”

　　变形者沉默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

　　她保持着表情的紧绷和冷淡，乍看之下没有情绪变化。

　　罗真的笑容更灿烂了：“最后的，那就是未知了。”

　　“泰拉文明能走的多远，我也不知道。我不会给你什么承诺，只是尽可能帮我爱的人做到她们想做的事情而已。就像维娜希望让维多利亚变得更好，就像特蕾西娅希望开拓萨卡兹的未来。”

　　“这样一个个理想累计起来，就能撬动一个时代，改变一个文明的进程。......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泰拉以后能变成什么样，光是想想就让我兴奋的很。从茹毛饮血的野兽时代，到如今这个移动城市遍地走的文明，满打满算只花了一万多年的时间哦？而且这进步速度还在加快......你真的没有从中感受过触动吗，灰风？”

　　变形者没有否定罗真对自己的称呼，一时间就像是承受不住他眼神的灼热似的，撇开了视线闪躲。

　　......她怎么可能没触动。

　　如果变形者真的不喜欢人类，不喜欢这一万多年来所见的变化，那她早就放弃思考了。

　　时至今日，哪怕自认为世间已经没有能超过自己认知的人、事、物了，变形者还依旧维持着人类形态，持续着与人交流。

　　虽然这也是为了解开自己的起源之谜，但也确实是因为她依旧有着与人交流的渴望，想要去了解更多人生百态。

　　......所以归根结底，自己到底是为何而存在的？

　　一个生态改造机器，为人类服务的工具，只是因为某些意外而诞生的自我意识。

　　......自己应该做的，难道是抹除现在的自我，重新回归工具的立场......

　　“你也已经是这文明的一员了。”罗真突然说道。

　　他就像是作弊读心到了变形者的纠结一样，愉快的对她说：

　　“从你开始思考『我是谁』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自由了。来时路虽然不会变，但你未来要成为什么，这完全只看你自己怎么选。”

　　“所以灰风，你不用考虑如何自处的问题。就算你依旧不相信我也没问题，你完全可以继续去找能接受的答案。”

　　“......话说得好听。”变形者闹别扭的噘起嘴。

　　她瞥了眼罗真身边的八月，就见她骄傲的抬起下巴，满是对自己的优越感。

　　这让变形者真是恨得牙痒痒......同性相斥果然是真理。

　　但这种情绪明明是多余的，是自己作为“工具”不需要的东西。

　　......但自己已经有了，而且无法停下。

　　生命的进步，文明的发展，进化的希望......

　　“......证明给我看。”

　　变形者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倔强的金绿色眸子就又望向罗真：

　　“我会一直看着你。审视你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你说的那么伟大。......你要有意见的话就消灭我，或者把我现在的人格抹除掉。你应该能做到吧？就像你制造出旁边那小丫头一样。”

　　“一言为定。欢迎加入泰拉大家庭，小灰。”

　　罗真无视了她傲娇的后半句话，非常愉快的牵起她僵硬的手，进行一个文明的手和握。

　　她依然有些倔强的噘着嘴，还不太想坦率接受罗真的欢迎......

　　“......哼~(｀?')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