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433章

　　......确实对实际参与过深池的蔓德拉和阿赫茉妮来说，她们都很清楚，深池内部有多少虫豸。

　　阿赫茉妮本就是间谍也就不说了，蔓德拉则是到狂热清醒后才明白过来。

　　但是，即便如此，就算是这样......

　　“这是屠杀！就算你和姐姐想要清算深池，也不该这样......为什么你们不审判？不用军法？哪怕是深池，其中很多士兵也一定是纯粹带着想拯救塔拉的梦想，所以才加入进来的......！”

　　苇草想起了在刚进塔拉地区后遇到的，那位隐居在沼泽地旁的孤苦老人。

　　那个老人失去了一生中认识的所有亲友，最后甚至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他的生命之力已经枯竭。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动力，就是留在这片充满苦难血泪的地方，静静等待自己的终结。

　　他甚至连复仇的欲望都已经被烧干，所以才被爱布拉娜无视了。

　　......但他那个加入深池的孩子，被他亲手埋葬的那个人，如果当初没染上爱布拉娜的紫火的话......

　　“如今纳斯尔纱城中的所有居民，包括深池的部队在内，都是爱布拉娜殿下亲自挑选确认过的。”

　　威灵顿微微眯起眼，像是带着一种看孩子似的怜悯，看着眼前悲怆的苇草。

　　他的这句话很明确，意味着这场明确的屠杀，其中每一条人命，都是爱布拉娜为之负责的。

　　但苇草还是不理解：“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有这场杀戮？”

　　“那些深池的士兵......就算他们所有人都犯下过重罪好了。以姐姐的掌控力，难道无法管束住他们吗？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曾经为塔拉战斗过的士兵......最起码，应该给他们一个接受审判的机会......”

　　威灵顿：“处刑他们的理由并非犯罪或腐败，而是因为他们染上了紫火。”

　　铁公爵用依旧简略的回答，彻底打碎了苇草的幻想。

　　想也知道，爱布拉娜可不是什么一心为民做主的贤王。

　　如果手下能够给出相应的成绩，她并不在乎其中有多少中饱私囊的部分，那也不过是有能者应得的赏赐罢了。

　　只是她不会容忍手下的异心和无能，更不会容忍自己不需要的赘余存在。

　　威灵顿彻底给苇草说清楚了：“深池那些未经过真正锤炼的战士，连士兵都称不上，不过是群土匪罢了。”

　　“他们在解放塔拉的战斗中尝到了血，知晓了复仇的甜美，和杀戮的爽快。其中确实有一部分守着本心，只想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好好生活。我保证，这部分人已经都得到了妥善安置，那才是塔拉需要的人民。”

　　“但纳斯尔纱城里的那些，他们不过是在期待下一场战争，渴望让战火继续延烧，好掠夺更多权力和利益罢了。审判已经毫无意义，他们最好的归宿就是默默消失，留给塔拉人一个好名声——”

　　罗真：“说的更直白点，就是你们怕审判了深池的士兵，会让好不容易独立了的塔拉人寒心，进而导致自己的统治受到影响而已。你也好，爱布拉娜也好，你们是不是都太只想着好处了？”

　　饶是罗真都已经听不下去这冠冕堂皇的说法，走下了吉普车陪伴苇草。

　　他已经又基因转录回了萨科塔应有的模样，头顶的光环和一旁焚化炉的火光互斥，显得更加皎洁光辉。

　　威灵顿并未因罗真的擅自加入而恼怒，只是早有准备。

　　他依旧是那副梆硬的态度回答：“那么圣子陛下，你所期望的，难道也是一场塔拉对维多利亚的复仇战争？”

　　“不止是那些深池的士兵。包括塔拉众多刚刚解除枷锁的人民，他们都渴望着复仇。一点没扑灭的火星，就可能燃起燎原之火。你们应当已经见过那些沾染紫火的臣民，那么你们觉得在那种状态下，放任那群深池那样拥有力量和欲望的人，管理着那些民众，会造成多大范围的泛滥？你那依靠共感而常保和平的圣城，要如何应对塔拉这般燃烧的复仇情绪？”

　　......罗真眯起眼睛，面对着眼前这毫不动摇的老人，也已经无话可说。

　　他的逻辑在他心中早已闭环，外人的置喙无论如何都进不了他心里，只会被当做耳旁风。

　　只要有足够的好处，那即便屠杀自己人，对他来说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手段......一旦把这种可能性放在天平上衡量，那不管说什么也没用了。

　　为众多生命的悲惨逝去而感到痛心的苇草，终究也明白了这点，只能紧咬嘴唇的抑制住自己的怒火。

　　相反，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也就是说，你和姐姐，都并不打算和维多利亚开战？”

　　她带着最后一点点希望询问：“你们不惜做出这种事，也要一夜间抹除深池，就是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影响民众？......那也就是说，你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打算聚集兵力......”

　　“我并不是个战争狂，拉芙希妮殿下。”

　　老威灵顿双手和握拐棍，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平静又威严，宛若一尊塑像：

　　“我是个塔拉人，而塔拉已经得到足以自立的资本。事到如今，虚弱的维多利亚已经不可能阻挠塔拉的崛起。”

　　“就算双方依旧会挑起战争，那也是下一代人的事情。包括开斯特、温德米尔那些小丫头在内，许多人觉得，我是想在有生之年里再摧毁一个帝国。但我没有她们所想的那么庸俗——我不介意把摧毁帝国这个成就，改成建立一个王国。塔拉王国。”

　　......这就是威灵顿的最终目的了，罗真他们总算是达成了这次来塔拉的最初目标之一。

　　威灵顿真正的愿望，并非是对维多利亚进行盲目的复仇，而是实现塔拉的真正独立自主。

　　塔拉王国将要建立，他给自己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个过程不受外界干扰或蚕食，不允许维多利亚人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再次染指塔拉。

　　帝国丧钟威灵顿，这次要敲响的是建立国家的庆贺......这确实让人很感慨。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还有很多事情说不清。

　　就算威灵顿为了控制住国内的复仇情绪，因此要掩埋掉最不受控的深池，把他们当做利用完的脏抹布一样舍弃掉好了。

　　......那剩下的纳斯尔纱居民，他们是为什么被聚集到这里的？

　　还有威灵顿本人，以及黑林中密集隐藏的军队......他们这大范围的布阵，并不像只是为了坑杀这些深池士兵而已......

　　“你们......想对纳斯尔纱的居民，做什么？”

　　苇草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睁大，瞳孔剧烈动摇着。

　　但很遗憾，威灵顿一如既往的毫不掩饰，也一如既往的符合她的猜想：

　　“如果到夏末节前，爱布拉娜殿下无法完成紫火的回收。我就将负起责任，将她和纳斯尔纱城中的居民，一同掩埋。”

　　苇草吸入空气的声音清晰无比，心脏泛起的火光变得非常明显，澄澈的光亮甚至超过了罗真的光环。

　　威灵顿继续说道：“已经染上紫火的人无药可救，他们活下去也只会成为塔拉不稳定的因素，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他们生存的空间。”

　　“当然，爱布拉娜殿下也认可这件事。所以她在等您回来，想做最后的尝试。......现在轮到您做出选择了，拉芙希妮殿下。”

　　老威灵顿抬起拐杖，敲击了一下地面：

　　“你应当杀死爱布拉娜殿下，取代她满溢的紫火。虽然这只是传说的可能性，但您或许能够借此创造奇迹，让那些被紫火侵蚀的人得到解放。”

　　“然后，只需要你接替爱布拉娜殿下就好。最复仇心切的那批塔拉人，将团结在你的火焰下得到控制，那我便不必屠杀他们。”

　　“但您若是做不到，盲目的复仇之火就永远不会熄灭。我不会任由它们毁了塔拉，所以我会毁了它们。”

　　“——你就没有一点人的心吗！最起码再想想别的方法，别因为这种猜想就决定那么多人的生死啊！！”

　　苇草冲着威灵顿大喊出声，差点就要直接扑上去了。

　　但在威灵顿身边那些高大的红色甲胄战士有所动作之前，罗真就先一步抱紧苇草，阻止她的动作。

　　他放出自己的【情绪污染】，包裹住愤怒的苇草，让她不至于冲昏头脑......也让她更加痛苦的，感受到这种现实的无力感。

　　威灵顿也好，爱布拉娜也好......

　　苇草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能这么冷血无情，甚至对他们自己都不留任何情面。

　　他们的思考方式太冰冷，又只在他们的逻辑中无比正确......让苇草实在是难以接受。

　　威灵顿也只是轻轻阖上双眸，一副假寐的样子，似乎不打算说更多了。

　　......那既然已经言尽于此，罗真就开口了：“威灵顿阁下，您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一切的？”

　　“您刚才所说的一切，包括特意挑选出了如今纳斯尔纱城中的居民，准备在最后时刻屠杀他们，来抑制紫火蔓延......这些都是你和爱布拉娜一起制定的计划吧？”

　　“我能理解你赞同这些方法，但你自己的想法又如何？你好不容易等到了爱布拉娜这种实力和欲望都符合你需求的红龙，你也确实逢迎她成为塔拉的女王。......那发展到如今的局面，你就真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哪怕只是多一点点也好？”

　　这个坚若磐石的老人，情绪真的没有丝毫波动，以至于让罗真都难以理解。

　　铁公爵缓慢睁开眼：“拉特兰的圣子。你似乎是真心想实现所谓的万国峰会，试图将这片大地带入崭新的时代。这很好，你确实有着推动文明向前的能力。”

　　“但也正因为如此，你才是『神』。你的出身，你的力量，你所拥有的一切特质，都仿佛是一个天外而来的救世主。......但大地上本不会诞生这种救主，你本不该属于泰拉。”

　　......罗真眉头一紧，没有回答这老人的话。

　　威灵顿不该知道任何关于自己起源的事情，这一切不过是他凭借自己的阅历所得出的判断罢了。

　　老人可怕就可怕在这里。

　　像威灵顿这种人，他绝不会改变自己一生培养出来的经验和见识，并且会彻底坚信他的道路。

　　他也正是如此回答：“塔拉无法期待你这样的救世主出现。因此塔拉人才会创造自己的神明，塑造出名叫『红龙』的神像。”

　　“想要让沉溺于幻想几百年的塔拉人清醒过来，就必须要有这么一头符合幻想的红龙出现。爱布拉娜已经完成了这份工作，满足了塔拉人的期待。......而再之后，如果神明无法再履行信徒希望她行使的权能，那她就不必再存在。”

　　“真正的神明，只需要是一尊不会动、不会言语的塑像便足以。......而像爱布拉娜那样的凡人，就只需要留下个屠杀一城百姓的疯癫暴君的名号，用实际行动给塔拉人祛魅就行了。”

　　图片:"和弦（阿赫茉妮）可爱",位置:"Images/1770322275-100204077-第114433486章 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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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老公是祖宗(?)(4k)

　　“......受教了。谢谢你的坦诚，威灵顿阁下。”

　　罗真再也没打算和这老人，多说半句话。

　　他只拉着还不想走的苇草，硬是将她带上车。

　　他让被吓的浑身僵硬的涅梅丝继续开车，从威灵顿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精锐士兵、乃至于黑林掩护中的战舰旁快速驶过，朝着纳斯尔纱前进。

　　“没事的，苇草。”

　　在这无言的重压中，罗真轻抚着自己爱人的背，目视前方、却在她耳边摩挲低语：

　　“我会给你们好报。不管多少人说这是你们应负的责任，我都会给你们不公平的好报。”

　　......红龙的一生，如果就只是为了达成一个暴君的名头，在解放了塔拉之后就立刻为塔拉而死......那也太没道理了。

　　哪怕这是让最多人受益的最大公约数，罗真也绝不认同，自己的爱人非要遭遇这种不幸。

　　在进入纳斯尔纱后，罗真一行就马上直奔城市中央的黑色城堡。

　　在今天昏暗低沉的云层衬托下，那漆黑的堡垒仿若一只张开大嘴的怪物，蹲在原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而在罗真他们的眼中，比以往都更加旺盛的紫火正在熊熊燃烧，让人能清晰感受到那种刺骨的阴冷。

　　很快，罗真就指示涅梅丝停车。

　　在安静到让人心慌的宵禁街道上，一大一小的两位黑发女性正在等他们。

　　德克萨斯和八月，她们已经回到了纳斯尔纱城内，和罗真会合。

　　黑林中隐藏着威灵顿的地下工厂和堡垒，大量驻军也都一直保持着轮换，威灵顿本人则是今天刚到达这里的。

　　罗真一下车，德克萨斯马上压低声音、贴在他耳边低语：

　　“我已经找到潜入地下堡垒的大致路线，八月也能定位到威灵顿本人。不管是要制造混乱，还是直接斩首，现在都能......”

　　“不。”罗真平静的摇头。

　　现在杀死威灵顿，也只会让整个塔拉地区陷入更大的混乱，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那老人身边的防护之严密，哪怕让八月渗透都肯定会出现破绽，绝不该冒险。

　　诚然他是个危险的老头，但同时也是个理性的疯子......所做的一切都遵循着他那冰冷的逻辑，所以才难以对付。

　　他为塔拉的独立自主，做到了如今的地步。

　　这里的人们吃的每一口粮食、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充满着铁公爵威灵顿的印记。让他的存在融于无形。

　　现在的塔拉已经不可能再抹掉他的印记，就像叙拉古已经绝对不能失去西西里女士一样。

　　罗真因此回答：“威灵顿现在绝不能死，但也绝不能让他控制一切。”

　　“你们帮我继续监视他的军队。对深池也就算了，但如果他们真的要对平民出手......”

　　“我明白。”

　　德克萨斯一如既往稳定可靠的点头，在连灯火都看不到的如墨夜色中隐遁，眨眼间就隐匿了行迹。

　　八月同样领受了罗真的命令，与德克萨斯一同离去。

　　......苇草将自己的感激藏在心里，想着之后一定要好好感谢德克萨斯和八月才行。

　　她们为本不相关的塔拉做了这么做，哪怕本质只是给罗真帮忙，那也是对自己巨大的恩情。

　　苇草幻想着，等一切结束之后，自己可以穿上☆努力的项圈和薄裙，在床边给罗真推背，让他好好奖励德克萨斯和八月......就又涌现出了继续努力的勇气。

　　为了这美好的未来，自己一定要再加把劲！

　　为了能当好奴隶，就必须先做好女王才行！

　　......在该由谁面对爱布拉娜这件事上，最终依旧只有罗真和苇草选择前行。

　　涅梅丝已经没了面对红龙的心气，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已经过于超越她的承受能力，让这个可怜的离群守灵人无力再应对自己惊惧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