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441章

　　“......受教了。看来铁公爵你也想维持自己『使用暴力也不奇怪』的人设，那我就明白了。”

　　塔拉能够诞生这样一个老人，到底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如果能用好他这把刀，塔拉确实能在短时间，就跃上泰拉的国际舞台。

　　但就是『用好』这点太难了......要征服这个老头子，就必须拿出能让他彻底俯首的能力才行。

　　无论如何，沟通就只需要到此为止，威灵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想法。

　　罗真也就带上了不明就里的布莉吉和守灵人们，保护她们入城。

　　等约定的时间一到，威灵顿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开始屠城，这就是他借守灵人这例子给出的最终警告。

　　“【说真的，你们不打算让那老头子统治塔拉吗？】”

　　一直跟着罗真吃瓜看戏的「放逐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飘在空中：

　　“【虽然那老家伙是我最讨厌的类型，但看样子他的能力确实是一等一的嘛。如果把整个国家都交给他，他很快就能和维多利亚正面对抗吧？真不错，我还挺想看一场大烟花的。】”

　　“——请别说那么不负责任的话！”

　　布莉吉瞪着明亮的双眼，突然对「放逐王」大喊。

　　这让看不见「放逐王」的守灵人们非常茫然。

　　罗真朝她们摇摇头，示意她们别深究。

　　在「放逐王」的目光中，布莉吉眉毛倒竖着，以一副让人非常畅快的怒容继续说：

　　“威灵顿阁下确实是很厉害，也确实是塔拉的大功臣没错！但无论如何，以屠杀自己人为前提的筹算，那都绝对是错的！”

　　“把自己同胞的性命放在天平上衡量，狡辩什么屠杀是必要举措，这种都是诡辩！我们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了自己生存的空间，才有了延续自己文化的自由......包括您的母亲和弟弟、还有您本人的悲剧故事，都应该是让后人引以为戒的！才不是为自己开脱说『无可奈何』的理由！”

　　“【小丫头你很有精神嘛。确实那个叫拉芙希妮的小丫头，应该也是和你一样天真吧。】”

　　这故意捉弄小孩的老龙头，坏笑着继续说：“【只可惜，这种活法是最辛苦的，甚至可以说是自寻烦恼。你们真的能对抗人的恶意？威灵顿那样的人都算好的，等你们真遇到一切行动都以自私自利为前提的人的时候，你们还能坚持这种大道理吗？】”

　　“【而且也别忘了，红龙能够建立国家，首先也是因为足够强大。力量才是一切道理的前提，威灵顿应该就很明白这点。拉芙希妮是红龙也就算了，你这小小的佩洛......佩洛？】”

　　「放逐王」戏谑的嘲弄还没说完，就仿佛是第一次看清了布莉吉的外貌一样，构成他身体的紫火也跟着一阵恍惚的晃动。

　　他看到了这女孩闪耀的金发，就像晨曦一样漂亮。

　　还有她那纯净的湖泊蓝瞳，那生气瞪视自己的样子，丝毫没因为自己是传说中的红龙而露怯......

　　......天真无邪的金发女孩，自己渴望能够保护、让她永保纯净的宝物。

　　原来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自己身边了。

　　图片:"可爱的金毛大狗狗",位置:"Images/1771095086-100204077-第114467497章 jpg"

　　“那个......罗真，我是不是惹那个「放逐王」生气了呀？(oωo ?)”

　　在回到纳斯尔纱城内后，当罗真送布莉吉回到民宿的时候。

　　她就悄悄拉住罗真，问了这个奇怪的问题。

　　在她和「放逐王」的争辩后，那老头突然就不说话了，随后更是干脆隐去了身姿。

　　他飘荡的紫火先一步回到城中，继续默不作声的吸收散落的紫火，却没再出现在罗真和布莉吉面前。

　　因为这女孩平时都阳光开朗的，颇有罗真家的傻龙风笛之姿。

　　所以她现在这有点怯生生的小心翼翼模样，让罗真更觉得很乐，就笑着回答她：“没事，是那老头自己矫情而已。”

　　“倒是布莉吉，我想问问，你父母都是什么种族？”

　　布莉吉：“......？我父亲是佩洛，母亲是菲林哦。游牧民的大家都是各族混居的，大家都自由通婚，所以孩子继承什么种族的都有呢。”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呢......纯真的金毛大姑娘完全没意识到问题，也让罗真觉得她更可爱了。

　　这没什么不好，甚至是非常好。

　　罗真亲昵的拍了拍布莉吉的脑袋，顺手揉揉她软乎乎的垂耳朵：“快好好休息吧，明天才是最忙的时候。我和苇草都很需要你帮忙，拜托了。”

　　“——嗯，我会全力以赴的！?(?o?o?)?”

　　精神的佩洛大姑娘，迈着她那又长又有力的大白腿跑上楼，一路上还在朝罗真挥手道别。

　　......未来总有一天，德拉克将不再需要以火焰彰显自己的天赋。

　　不必考虑所谓的种族差异，源石总有一天会抹平这些区别，让所有种族都完成趋同进化，成为真正适应自己的新人类。

　　......自己不会让这成为一种诅咒。

　　矿石病只是一种病，就像人体会过敏一样。

　　总有一天，人们能够克服它......能够控制它。

　　罗真看着自己的手掌，用力握紧。

　　第二天，正午时分。

　　阳光灿烂又不灼人，深秋的微凉恰到好处的中和了疼痛，令人身心舒畅。

　　人们从早上就开始点起篝火，充足的燃料和食物让他们不必再忧心生活，可以尽情投入到这值得欢庆的时刻。

　　报童在街头巷尾奔走，传递每一份胜利与自由......以及最关键的，值得所有人庆贺的幸福。

　　广场中央，由全城人民合作打造的巨型雕塑，就如同这座城市的主人一样，慵懒又威严的趴伏着。

　　铁匠并不精湛的手艺，让他只能用过多的材料捶打出巨龙的钢铁骨架，却也因祸得福的让雕塑有了和神民祖先相似的伟岸身躯。

　　如果光是骨架，未免就太过可怖，并不适合婚礼。

　　因此在红龙领袖的建议下，人们往骨架身上铺设了更多血肉，用所能找到的一切美好事物将它包裹了起来。

　　柔软的棉花填充了它的躯壳，巨大的纽扣充当了它的双眸。

　　让它原本威严的外观，多了一丝儿童玩具似的温馨。

　　为了契合丰收与婚礼的主题，已经获得了充足粮食的居民，纷纷拿出了今年所剩不多的麦秸，铺设到巨龙的背脊和双翼上。

　　这带给了它类似祖先的金黄身躯，连绒毛都似乎有些绘声绘色的味道。

　　这一定是祖先保佑。

　　人们的所有淳朴善意，都得到了最好的回应。

　　入城的守灵人们，也从一大早就开始布设准备。

　　这些奇装异服的神秘面具女性，在广场各处铺设从部落带来的礼器，每一样似乎都能讲出好几页历史传说故事。

　　这些故事天然吸引着塔拉人，让那些无限渴望重新学习自己祖先文化的人们走上街头，为辛苦工作的守灵人们端茶送水，同时像好学的孩子一样听她们讲故事。

　　这就该是塔拉天生该有的样子......所有塔拉人都如此相信，如此憧憬着。

　　......嘭！

　　随着一声小小的着火声，逐渐有人注意到，广场中央的雕塑在燃烧。

　　但在最初的惊呼后，人们很快就注意到，燃起的火焰并未伤害雕塑。

　　比此刻的阳光更加闪耀的赤金色火焰，只是温暖的包裹着雕像，却丝毫没有伤及上面覆盖的棉絮和麦秸，反倒映衬的更加美丽。

　　——那正是红龙的火焰，守灵人们如是说道。

　　德拉克的火本该如此。

　　只有这温暖的、又不会伤害美好事物的火焰，才能在漫漫长冬中保护聚拢过来的弱小生命，如同伟大又慈爱的母亲一样保护他们。

　　“——领袖已至！！！”

　　随着「校官」的高声大喝，注意力都集中在雕塑上的人们，这才抬头转移视线。

　　他们见到了从黑色城堡中走来的队伍，是领袖的代理人们。

　　亚龙、菲林、佩洛......象征塔拉这片土地上混居的各种种族，年轻的女性们都换上了端庄的礼服，护送着身后的丽人。

　　而今天的主角，伟大的领袖，和她选定的王夫......

　　“......领袖？”

　　随着第一声疑惑的声音响起，人们此起彼伏的不安，终于开始蔓延。

　　那名突然出现的德拉克王夫仍在，红龙伟岸的双角和肉尾证明着他的身份。

　　......但是，领袖并未与他并肩。

　　那位应当统治塔拉的女王，烧断了他们身上的枷锁、向他们征收血税的理想暴君......正躺在他的怀里。

　　她无比的安静，身上披着塔拉传统刺绣花纹的礼服，静静地倚靠在爱人的胸膛......

　　......就如同，死者一样安详。

　　“......领袖，她死了。”

　　担任着公告人职责的「校官」，控制住嘴唇的颤抖，以他一贯威严十足的语调大喊：

　　“领袖知晓自己的虚弱，预料到了自己的牺牲！她已将她的火尽数送给了你们，点燃了你们的身心！......你们所有人身上，都有着领袖的力量！”

　　“正因如此，领袖的身体才越来越弱，如同历史上那些为保护塔拉人而牺牲的红龙一样！”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还火仪式」！在守灵人的主持下，将领袖分给你们的火焰，统统还给她吧！那一定就能创造奇迹......用你们期盼的心意，将领袖在你们心中点燃的火种，尽数奉还给她！”

　　......这当然不是「还火仪式」真正的意思，守灵人们心知肚明。

　　但是，什么又是「还火仪式」呢？

　　这从一开始就是自欺欺人的故事，本就起不到所谓还火的作用。

　　“......我们已经解放了，阿姨。”

　　作为离群守灵人的涅梅丝，今天也换上了和守灵人一样的紧身袍服。

　　其实守灵人的这身衣服，就是从自虐的束缚衣发展而来的。

　　这起源是守灵人的祖先自觉有罪，应该要世世代代永远受罚，以此来平息红龙的怒火......或者说消除自己的罪恶感，所以才定下的规矩。

　　她从小就不喜欢这种衣服。

　　毕竟对发育很早的涅梅丝来说，这种衣服实在是过于拘束又折磨，真就是字面意思上的自虐。

　　但唯独今天，这一次。

　　她还是以最后一次穿的决心，来到自己的族人们身边，对她们说道：

　　“「放逐王」拉布雷德。被我们的祖先殷勤的带入王城，最后却惨遭杀害的那位紫火之王......他真的原谅我们了，也说不需要我们再自虐下去了。”

　　“......嗯，我知道。”

　　守灵人的族长，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守望着罗真他们的到来。

　　守灵人们的祖先，正是曾在都柏林王城中，掌管典礼的祭司。

　　她们被「华贵王」指定安排城中礼仪，为王族创造出符合身份的仪式和庆典，尽心尽力侍奉了国王二十年。

　　她们一直记得离开王城的大王子，在内心悄悄期盼着红龙一族的团聚，希望他能够回来。

　　因此当拉布雷德真的传来消息，希望能获准回到王城，和自己已经继位的弟弟见一面的时候。

　　祭司们带着天真又可笑的兴奋，忽视了国王脸上那阴晴不定的反应，自顾自的准备了隆重的庆典。

　　她们把国王的不置可否，当做是他即将见到久别重逢的哥哥的害羞......这就是一切悲剧的起源。

　　当拉布雷德死在王城中、紫火红龙的憎恨止不住蔓延后，她们决心赎罪。

　　......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自我满足罢了。

　　实际所谓自戕的「还火仪式」，以及她们让自己的后代和追随者独立出来、保持漫长的苦修生活，都不过是自我感动。

　　「放逐王」的紫火并非是因为她们的仪式才熄灭的，一切不过是巧合。

　　昨天深夜，在守灵人们进入纳斯尔纱后，她们都见到了那个紫火飘荡的鬼影。

　　在被他痛骂一顿，要求『去给活人多做点事情』后，守灵人的枷锁才终于被烧断。

　　今天这最后的仪式，既是她们祖上流传下来的最后一场还火仪式，也是真正的『传统庆典』的延续。

　　祭司们手持香炉，以古老的廷盖语开始唱诵歌谣。

　　悠长的语调伴随红龙的火焰，一起飘荡在空气中。

　　......逐渐的，有些稍微能听懂一点传统语言的塔拉人，尝试磕磕绊绊的跟上合唱，在守灵人们的带领下一起参与。

　　人们目送着怀抱爱布拉娜的罗真，目光殷切又悲痛，纷纷顺应本能的祈祷着。

　　具体要祈祷什么，死者是否真的能复活......他们当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