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诶......我才不要。只要用袍子一裹,在哪里都能睡觉,才不需要那么麻烦的东西。”
小提丰眯着三白眼(???),像是在说『需要睡袋才能睡着的人都太软弱了』之类的刻板印象台词,就很可爱。
麦哲伦也眼前一亮,和罗真一样积极劝诱起来:
“小台风别那么说嘛~?我还带了备用的睡袋,和备用的备用的睡袋哦!你知道吗,人类的睡眠还分为深度睡眠、轻度睡眠和快速眼动状态哦。”
“更多的深度睡眠才能让人补充精力,睡三小时就和八小时一样精力充沛,就能节约出更多时间啦。我每天的睡眠分都有95分以上,很厉害吧~(#?ω?#)”
“......虽然听不懂,但我也听得出来,你这呆头鹅倒是挺享受生活的。”
能像麦哲伦这样每天活的开开心心,同时又专注于自己理想的工作和事业,应该能说是一种很了不起的幸福了吧。
提丰倒不是被她的话说动的,而是被她那傻得冒泡的笑容给打动的。
她姑且就听话的钻进了睡袋,但因为睡觉也绝对不放开手上的黑弓,所以只好敞开着拉链睡。
她闭眼前还嘴硬:“我只是躺着试试看,不会睡着哦。”
“这布料倒是挺软的,比兽皮要软......还有味道也......ZZzzz(ˉ﹃ˉ)”
“......咦?睡着了?”
麦哲伦惊讶的直眨眼。
就见上一秒还在嘴硬的提丰,接着就小嘴微张、发出鼾声了!
而且因为她没拉睡袋的拉链,就导致那以她的年龄来说过于突出、傲人的身体部位,正随着悠长的呼吸潮涨、潮落......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海啸一样波动呢,真了不起。
这也让罗真有了个新发现,不由严肃的捻着下巴:
“看这反抗重力的形变......这丫头,里面一直没穿?那这个尺寸,还有这个大小......真不愧是年轻啊。这青春活力,真是......”
“好好好,你也快点给我睡。吵醒外面别的帐篷里的人也不好,所以你不准让我们发出声音哦(???)”
不是『不准发出声音』,而是『不准让我们发出声音』......
罗真家的女兄弟们,唯有在这一层极其的不讲理,却又从一开始就没给他『不做』的选项。
......但这也很好!
罗真精气神十足的迎接霜星和霜华她们的雷普,哪怕旁边就是麦哲伦这小妹妹,她们也都一点都不见外的。
而正好麦哲伦也早就观察好几天了,同样小脸红红、神采奕奕的,拿着笔记本在旁边一个劲写写画画......日子过的是真充实啊。
“『嗯......嗯?』”
当提丰从隐约听见的奇怪啪啪声、以及一些压抑在喉咙里的奇怪喊叫声中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到了个陌生的环境。
自己在做梦,这点她瞬间就理解了。
从小到大,自握住手中这把黑弓开始,自己就没有一天不做梦的。
这是『黑色种子』腐化自己的手段之一。
她也早就学会了无论任何时候,哪怕是睡眠时都不会放松心神的自保方法。
这场拔河似的斗争永远不会结束。
自己总有一天会输,或者是直至自己死亡......提丰早就心里有数。
但即便如此啦......今天这梦,还是和往常有点奇怪。
提丰听见了耳熟的摇篮曲,摇晃的视线里见到了一个躺在小床上的小女孩。
有个面容模糊不清的女人,正温柔轻拍着她的身子,哄她睡觉。
......这是,我?( ???)
从那紫色的头发,以及角的形状来看,床上的应该就是小时候的提丰自己了。
提丰没有被艾尔启收养之前的记忆,听艾尔启解释说应该是邪魔侵蚀的后遗症。
但她也在知识上知道,自己是有父母的,只是他们已经被邪魔侵蚀死掉了。
自己手上这把黑弓,就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这让提丰很快想明白了:自己是做了「黑弓」的梦,梦到了自己母亲掌握它的时候。
好家伙的邪魔,怎么还学会用这种手段了,恶心心(???)
提丰在心里吐着槽,实际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早就适应封闭内心了。
她听见了房门开合的细微声响。
随着母亲转身,就见到了另一个面容模糊的女性人影。
女人的脸像是被粉笔涂鸦抹掉了一样看不清楚,但还能听见声音:
“『谢谢你们收留了我。作为报答,我猎来了一头鹿。我已经放完血剥完皮了,马上给你们做饭哦。』”
哎呀真是太客气了,提丰听见了自己母亲带着笑意的回答。
......这个女人,虽然脸看不清,但总感觉有点眼熟......
......啊。她不是罗真队伍里,那个明明不是萨科塔却拿着铳、然后还很弱的大姐姐吗?( ???)
虽然记不真切,但提丰凭借敏锐的直觉和形体观察,还是认出了霜华的身份。
但这很奇怪......自己小时候认识她吗?她认识自己吗?
这梦真奇怪,还是单纯邪魔拼凑自己的认知、伪造出来的梦呢......
不能动弹的提丰没有强行挣扎,只继续跟着黑弓的视角体验梦境。
她看到了年幼的自己闻到肉香醒来,对这个外来人大姐姐充满好奇,缠着她问了很多外面的事情。
而这大姐姐也是满嘴谎话(?),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国家故事。
什么能够在地底下挖洞跑的长条形车辆啊,能够在天上飞的钢铁载具啊,还有能飞到无法呼吸的天外世界的炮弹啊。
妈妈在一旁笑得很开心,年幼的自己也听的很开心。
......但在‘长大’后的提丰听来,这就只能让人直翻白眼了。
这个人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在地下挖洞开的车子,万一撞上增殖的源石矿脉可怎么办嘛,根本没有常识。
『常识』......提丰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也长大成无趣的大人了。
倒是她做的肉汤,味道意外的很不错。
大概是迅速放干了猎物的血,调味也很仔细的缘故。
她做的肉汤没什么腥味,同时又浓郁香甜。配上自家种植的蔬菜味道很好,让年幼的自己一口气吃了好几碗。
这让本就没满足食欲的提丰本丰也嘴馋了,好想快点吃饭哦......('?ω?`)
......然后嘛,梦境理所当然会转变成噩梦。
第二天,那个叫霜华的女人说要找回家的路,就又出去探险了。
年幼的小提丰扒在床边朝她挥手,目送她走进皑皑白雪之中,很快就看不见了身影。
接着,落下的雪就变成了黑色。
漆黑的雪眨眼间就覆盖了大地,远处的山坡也蔓延出漂亮的紫色花朵,就像悬浮在雪地上的一样傲然盛放。
小提丰还感到很惊喜,回头对父母喊道『真漂亮』。
她的父母先是一愣,随后马上紧迫的呼喊着,抱起她就往屋外跑。
......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他们产生了【恐惧】。
这不能怪他们,但错误确实是错误。
正因为他们在萨米生活了很长时间,因此多少了解本地人在忌惮什么,心里产生了隐隐的防备。
这反而加剧了他们的恐惧,人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的。
这种情绪成为了污染的苗床,邪魔因此在他们心中扎根,认知到了他们的存在。
他们逃不走,漆黑的雪和无根的花很快追了上来。
扭曲的异形从雪中爬了起来,发出呢喃破碎的话语对他们诉说什么,压垮了他们的心智。
父亲砍倒了两只异形,把年幼的女儿往妻子怀里一塞,推着让她快点逃跑。
在混乱和哭喊中,提丰只能看到更多黑泥在汇聚......把又一个五官模糊的人吞没,变成了一个脸孔坍缩的怪物。
“『......哼嗯。』”
也就这样吧,提丰想。
亚空间邪魔没有什么明确的思维,它们不会有刻意杀人诛心的想法。
自己之所以会梦见这些,并不是它们故意的,而是因为自己潜意识本能的小小恐惧吧。
但是没关系,自己早就能控制了。
自己一直做得很好,从来没害怕过自己的过去。
爸爸妈妈早就死了,过去不会改变,自己再看多少次也不会受影响。
所以没关系。
自己一如既往,只需要保持冷静就好。
反正很快,自己应该就会获救,艾尔启会收养自己......
“【提、丰......妈妈......想你】”
......。
有那么一瞬间,提丰感觉到自己睡眠中的身体,似乎心跳漏了一拍。
记忆中的自己,明明不该有视角的。
这并非实际的自己的记忆,而是黑弓中储存的记忆。
但自己分明看到,拥抱着自己的母亲......她的脸,不知不觉已经坍缩了。
她距离自己那么近,就这么看着自己,用脸上虚妄的空洞注视着,要把自己的魂魄吸入进去......
“『——没事的。』”
提丰听到了现实中的声音,有人覆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不需要去看,不需要去听。
它们不会发现你,你不会有危险。
但提丰分明能够看见。
黑弓的记忆中,留存着当时发生的事情。
哪怕早已在不可知的混沌污染中混淆了,但构成了它法术回路的源石,确实还在记录着。
一道金色的闪光穿过,如阳光构成的雷电长枪,扎在那曾经是自己母亲的东西的肩头。
它还没完全超脱物理定律的束缚,松弛的手臂把自己甩开,让自己飞了出去。
......然后,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自己。
“『这孩子还没被污染。』”
有个利落又帅气的女声说道,声音和自己记忆中的母亲很像。
“『别让她看到。』”
前方那个坚毅的男人回答。
女性点头,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她也不想让这个和自己的小女儿年龄相近的孩子,目睹这场悲剧。
浑身闪烁着烈阳般璀璨光芒的骑士,以最快的速度消灭邪魔的形体,给与了坍缩体慈悲的安息。
......对。
那动作,就和昨天在冬牙群山脚下时,那个金色库兰塔骑士很像。
果然这是自己潜意识的记忆。
自己已经忘记了,但在见到她战斗的时候就想起来了。
自己只是忘了想起来了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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