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所有幻想世界的普通酒馆 第17章

作者:未知

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马克斯额外准备了几针肾上腺素,实在不行就给睡着的女孩来一针……如果这都不能叫醒她,那就没什么能了。

“洛丽……”在女孩把所有监测设备戴上、让在场的人能够随时得知她的生命体征时,她的父亲也蹲在了躺椅边,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你一定能行,爸爸相信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心里默默补充:如果不行,哪怕跑到梵蒂冈去我也要找到方法、把弗莱迪彻底毁灭,这将是我余生的唯一目标。

“好了爸爸,把药拿给我。”洛丽说着。

她既要迅速入睡、又要保证自己容易被叫醒,所以选择了速效安眠药的小剂量摄入。用一杯水送下药片之后,她躺在那翻开了税法典。

为了不打扰她的入眠,在场的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躺在她身边另一张躺椅上的朋友基娅眯着眼紧盯着她的脸,抿紧了嘴唇,随时准备冲过去摇醒她。

这种紧张的环境实在不适合入睡,幸好安眠药还算有效。很快洛丽就感觉到困意袭来,税法典上的文字就像一只只满地乱爬的蚂蚁,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意义。

“……美国的个人所得税分为联邦个人所得税、州个人所得税、地方个人所得税,以个人毛所得为征税对象……”

她无意识地念着,并不知道自己读了些什么,她还远没到纳税的年纪呢。

可能是过于困倦的原因,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越来越低了,看起来终于要睡着了……但为什么她的思想还是逻辑分明呢?难道是税法典的条文让她本能地开始思考了?这样会不会不利于睡眠?

正在她想抬起头把税法典放下、闭上眼数羊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嘴里吐出了低沉的、仿佛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弗莱迪有权征收恐惧、收割灵魂,就像死神,就像美国税务局。纳税人是……榆树街的所有青少年。”

她猛地抬头,周围的朋友们和父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刀锋摩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宽檐帽的弗莱迪从黑暗中慢慢浮现。

他用指尖上的刀尖刮着躺椅的椅背,咧开嘴露出了两排尖牙,嘿嘿地笑着说:“……你竟然还敢入睡,宝贝。跟你的贱人妈妈一样充满了勇气是吗?觉得你能战胜弗莱迪叔叔?……那不可能……你们在卧室里洒了盐、握紧了十字架入睡、像是低劣恐怖片里的那些小笨蛋一样指望这些东西能救命。但是我得告诉你……每一部恐怖片最后都是怪物获胜!哈哈哈哈!”

洛丽站起身来,满是恨意地盯着弗莱迪,怒喝道:“你还敢提起我妈妈,你这个疯子!千百年来我们都在同一套规则下生存,这个世界必须是公平的,善良的人就应该进天堂、杀人犯就该坐电椅、你就活该被烧死,狗杂种!”

“……不不不……他们以为他们烧死了弗莱迪而已……”弗莱迪慢慢地走过来,他身后的黑暗中浮现出一张又一张受害者的脸,那些伤口看起来极为可怖,滴滴鲜血跟随着他的脚步,在他身边汇成了猩红的小河;哪怕清楚地知道自己已在梦中,洛丽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她咬紧了牙关,攥紧拳头低声说:“你没法伤害我。我不怕你!”

“好啊……正像你母亲一样。”弗莱迪停下脚步,摘下帽子行了个滑稽的欠身礼,用尖利的爪尖点了点那张躺椅:“咱们走着瞧……”

第二十二章 杀不死

“她的状态怎么样?”

在噩梦之外,马克斯这么轻声问道。

一直紧盯着仪器的汤姆同样轻声回答:“现在还看不出来……她的脑波比入睡前要弱,频率属于θ波,但看不出是否有做梦。还有什么其他方法确认弗莱迪有没有来找她?”

“这个嘛……”马克斯望向距离这里一百多米远的另一栋厂棚,又看了看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的洛丽,忍下了想要点根烟的冲动。

如果弗莱迪就硬是要跟杰森在精神世界里分个胜负再出来……那他们还就真没什么办法,只能在洛丽睡着的时候先试着冰冻杰森。比这更糟的情况是弗莱迪通过什么其他渠道知道了春木镇众人打算对付他的计划,于是专门在那些不想吃药的青少年梦中出没,留他们在这干瞪眼。

只是,这已经是在眼下短短的时间内能准备好的成功率最高的方案了。如果还是不行……那干脆从酒馆中转往其他世界移民吧!

夜色渐深,周围炼钢厂的墙壁和废弃的设备逐渐沉没在阴影里,叫人觉得心里发毛;寂静的空气也显得分外压抑,众人都不再说话之后更是如此。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很长时间之后,另一栋建筑中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杰森醒了,弗莱迪不在那了!”马克斯立刻振作精神,抓起对讲机走开几步询问:“塞勒涅,你那边情况如何?”

几分钟和数声枪响后,对讲机那边才传来塞勒涅清冷的声音。

“……死不了。趁现在快把那个梦魔揪出来!”

吸血鬼的确是死不了的,起码不能用枭首以外的常规手段杀死。杰森虽然是个永动机一样的强壮魔人,但他杀人靠得也是各种武器,也就是物理杀伤……于是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两个不死怪物之间的对抗。

塞勒涅蹲伏在一旁的冷却槽残骸上,舔了舔手背伤口流下的血,眯起了眼睛。

“……不错……”

哪怕她其实是被欺骗、被维克多一手引导成为了如今的“死亡行者”,她也没法否认自己的本能里有一部分是喜欢狩猎的。

就像是现在,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内有力地跳动,冰冷的血液逐渐变得滚烫,嗜血的欲望哪怕有了迈克“原始血脉”的压制也在蠢蠢欲动,与她冷静的思维交织成奇妙的愉悦感。

在她对面,高大的杰森一如既往地沉默着,银制子弹打在他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黑色的腐臭血液,但这一点也没有阻碍他的行动。

他提着刀,往塞勒涅这边大步走来,小山一样的身躯充满了沉重的压迫感。那伤痕累累的曲棍球面具中间,一对眼球上布满的血丝,这全身上下最像正常人的部分反而令他的形象越发恐怖。

这是个永无休止的杀戮化身,不进食、不休息、不交流,只是机械地执行着烂透了的脑子里唯一的一个念头,让塞勒涅忍不住有点想起了不久前的自己。

此时已经无暇再去想那么多了,杰森已经来到她面前,朝着她一刀劈下。

那把砍刀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作,或者只是把普通的刀、只因握在他手里才永远不会有缺口或损坏。

塞勒涅闪身翻滚的时候,那把刀轰隆隆地把整个冷却槽都劈成了两半,断口整齐得像是被绝地武士的光剑切开。

在这个高大的敌手面前,本来就纤细苗条的塞勒涅更显瘦小,摇曳的身姿如同一截柳枝;不过她也是吸血鬼,更是专职猎杀狼人的“死亡行者”,全力进入状态时,哪怕杰森也不能捕捉到她的身影。

只是一个刹那间,她已经跳上了头顶的钢梁上,朝着这怪物的后颈砰砰砰地连续几枪。

“试试这个……”

这个世界的人说杰森是杀不死的……那么能不能通过击断颈椎来限制他的行动呢?

纯银的子弹准确地击中了杰森,也的确起到了效果,但这家伙只跪在地上几秒钟,就又沉默着站起身,抬起头朝着塞勒涅挥刀。眼尖的塞勒涅分明看见,变形的银附在骨头的碎片上,和血肉一起从颈后的伤口咕嘟嘟地冒出、流下、掉在了地上。

“……这混蛋……”

塞勒涅骂道,连忙一个闪身又跳了下来。

乒砰!哐啷啷啷——

尺许厚的钢梁在那把刀面前不比稻草强到哪去,直接断作两截砸向了地面。

抽出银剑的塞勒涅双眼寒光乍现,没等钢梁落地就冲上前去跟杰森战作一团,不停闪身躲避着他势大力沉的劈砍、连割带刺地往他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朝着心脏、咽喉、四肢关节窝这些寻常生物最脆弱的位置一阵猛攻。

杰森被这些关键位置的伤口弄得身体失衡,摇晃着粗壮的双臂徒劳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却连塞勒涅的影子都没有抓到,只把臭烘烘的黑血洒了一地。

他面具下的双眼依然圆睁,血色的瞳孔快速移动着,忽然在一瞬间盯住了空气中的某个方向。他扔出手中的砍刀,朝着那里直丢过去,同时用另一只手朝着身体侧面猛地一挥。

只听“咚”的一声,他快速的挥拳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正轰在试图避开砍刀投击的塞勒涅腹部,一拳便将她捶得倒飞出去!

塞勒涅被这股巨力整个撞出老远,砸向斜插在地面的断裂钢梁、翻滚着身体掉在地上,勉强用双手撑起身体,痛苦地闭起眼睛,“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这可比精馏伏特加猛多了!

“那边是什么情况……搞定了没有……”

她捂着肚子,抬头朝杰森那边看去,但却没发现那巨大的人影。再想看过去时,心头突然升起一股危机感,让她忍着疼痛,朝着另一边猛然扑出。

砍刀带着一阵风声在她身后挥过,满身是血的杰森直起身,又一次沉默地往她这边看过来。

塞勒涅敢肯定,刚刚她只移开视线不到一秒,哪怕以她的速度也没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捡起刀、来到十几米外的地方砍下。这个怪物不光身体强壮、力量极大,肯定还拥有特殊的能力!

被那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眼紧盯着的死亡行者反而被激起了斗志,她揉了揉刚刚被重击的腹部,站起身子擦掉嘴角的血。

“那就来吧!”她低声说道。

另一边,听着远处不断传来的钢铁碰撞的声音,马克斯开始焦躁地踱起步来。

汤姆一直盯着女儿的脑电波,此时也回头问:“到底什么时候?她现在一定在做梦,波动很剧烈了!”

“你可能不爱听……但唯一一个抓住弗莱迪的机会,就是他在梦中伤害洛丽的时候。”马克斯冷静地说,没去看这位父亲绝望的眼神:“别让她的牺牲白费,一定要一次成功。”

那位年轻的警官刚刚走出去接了个电话,此时正急急忙忙地走回来,对他们说:“液氮半小时后到,你们的那位朋友能对付得了杰森吗?”

老光头不耐烦地回答:“如果她不能,那我们也只好等死!”

就在此时,旁边的吉布抽了抽鼻子,往下低头一看,只看见洛丽的双手猛然攥紧,小臂上横七竖八地多了好几道伤口。

“她抓住他了!”她赶紧喊道。

洛丽的父亲汤姆赶紧冲过来,麻利地拔掉注射器针头的保护罩,强迫自己不去看女儿小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咬着牙将这针肾上腺素注入了她的肌肉组织。

肾上腺素是很危险的药物,使用不慎很容易致死,汤姆根本不敢将注射假于他人之手。但令一个父亲亲手用这种方式唤醒自己的女儿,也是件相当残忍的事了……幸好他是个医生,在这种时候能够保持坚定和专注、发挥自己的专业技能,没有让整个计划变成悲剧。

洛丽的心跳猛然加速,她的脑电波频率也快速升高到10Hz以上,紧接着就睁开了眼睛,高声叫喊着坐了起来。

“——我不怕你!”

跟她的动作一起出现的,还有她手中紧握着的、隐约的黑影。

那黑影被她推倒在地,由淡淡的黑烟转为浓烈的颜色。

红黑相间的横条纹毛衣、矮小佝偻的身形,外加宽檐圆帽和指尖长长的倒爪——

只存在于孩子们噩梦中的杀人恶魔弗莱迪,在物质世界降临了。

他那暗红色和棕黄色交织、好像烂石榴一样的脸还在往下滴着血,毛衣里渗出一道道的蒸汽,在临时架起的白炽灯下就像是在燃烧。

“你这个小贱……”他开口说。

没等他说出完整的一句话,马克斯已经举起那把经典的M1911,朝着他的脑袋不停扣动扳机,直到打空了一个弹夹。

弗莱迪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头往后仰,但没有倒下,而是退了几步,嘴里发出嗤嗤的笑声。

等到枪口的硝烟飘散,他才重新直起身子,张开了嘴,全金属弹头从那一嘴烂牙中间一颗一颗地掉出来,噼里啪啦地掉到了地上。

“你的柯尔特对付不了我的,傻瓜蛋。”他嘻嘻地笑着,“你们哪怕把我带到这里,也一样没法伤到我……我只会在这里撕开你们的肚皮,让你们看着自己的内脏流出来,把它当作弗莱迪叔叔的奖励吧!”

“总得试试的。”马克斯把枪塞回腰后,“……既然不管用……我也得提前揭晓给你准备的奖励了,弗莱迪。”

一边说着,他一边抓起了对讲机,大声喊道:“把他带过来,塞勒涅!我们抓住弗莱迪了!”

第二十三章 忘不掉

几乎在马克斯放下对讲机的同时,弗莱迪已经跳了过来。

我们酒馆的采购也已经前往过好几个世界了,即使在自己的世界也是覆灭过好几个犯罪组织、枪下亡魂不下两千,绝对是见多识广。但连他也被弗莱迪的速度震撼了一瞬间,感觉甚至不下于前晚那列火车上的“死亡行者”塞勒涅。

这个恶魔手指上那长长的刀刃,上一秒还在几米外闪着寒光,下一秒就已经伸到了他的胸口,让他只能勉强歪着身子拧着腰、用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躲过了这直奔他心脏而来的一击。

“干他!”马克斯摔倒在地的同时还不忘朝另外几个人大喊。

在年轻的警察手忙脚乱地抽出枪来朝那边射击的时候,洛丽的父亲赶忙护着几个女孩子向后退去。

吉布却一低头,从他旁边钻了出去,对着弗莱迪咧开了嘴。

“没想到吧,死变态。”

她的犬齿在逐渐伸长,双手的指甲也是;和原本并无区别的少女身形微微弓起,心脏的剧烈跳动就像一台大马力的引擎,把爆炸性的力量泵到她全身上下的肌肉组织中。

在这一刻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变得这么强了。

“该死的,子弹对他没效果!”那个年轻的警察声音已经在颤抖了,因为发现没有抓到马克斯的弗莱迪已经将目光转向他。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身边一阵劲风掠过,吉布已经冲了出去,学着前男友特雷在橄榄球队里的样子,沉下肩猛撞在弗莱迪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将这个瘦小的家伙直接顶翻在地。

“好姑娘!”马克斯喊道,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从衣兜里掏出一颗麻麻赖赖的手雷来。

这是他从塞勒涅那拿的高爆银粉手雷。不知道弗莱迪怕不怕银粉,但哪怕不像对狼人那样有额外杀伤、这颗手雷本身的破坏力也已经足够了。

他把手雷朝倒地的弗莱迪那边扔过去,同时喊道:“躲开点,吉布!”

“吉布……你应该已经死了……”听到这个名字,弗莱迪那张烂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吉布没有退开,而是一把抓起了弗莱迪的衣领,冷笑着把他按向那颗手雷的方向。

弗莱迪的利爪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却没能动摇她的意志、影响她的动作,她和身下的弗莱迪一起发出愤怒的咆哮,一边揪着他的衣领,一边挥爪往他恶形恶状的脸上猛揍。

马克斯赶紧冲过去,一把拉住正疯狂输出的女孩,硬是把她从弗莱迪身上拽开,同时飞起一脚把弗莱迪踢在手雷上,借势抱着吉布向另一边扑倒。

“砰”的一声闷响几乎震聋了他的耳朵,也让他怀里的吉布安静了那么几秒钟。

手雷爆炸的地方离这里还是近了点,等马克斯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小腿还是被某颗飞溅的弹片划出了一道伤口。

不过更近距离承受了所有杀伤力的还是弗莱迪……他整个上半身都碎了,胸腹之间只剩了背后的一点肌肉勉强连接着,上下半身的所有骨头都以不正常的方式扭曲着,惨到了可以直接拉去拍反战纪录片的程度。

“哎呀哎呀。”他趴在地上慢条斯理地说着,甚至还伸出变形的手指从一边捡起了自己冒着烟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几个还算正常的人已经崩溃了,洛丽看着慢慢爬起来的一堆碎肉眼角直跳:“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们的计划真能行得通吗?”

“……有点信心啊……”马克斯一瘸一拐地站稳,“这不是说明了现在他的确依托于这个物理形体存在吗?而且火焰和爆炸的确伤到他了,这已经不错了。吉布……别冲那么猛,控制一下你的野性本能……”

“我尽量。”吉布回答。

对于弗莱迪来说,这几个人的态度甚至比手雷的爆炸更令他感到受伤。从什么时候起,榆树街的人们开始不再害怕他了?

好家伙,现在这帮人又打又炸的、还把他当成什么稀有猎物来讨论,更有那个不久之前还被他吓得够呛的小姑娘,竟然突然跟要吃了他一样,那种嗜血的眼神他只在地狱见到过。

他的确被炸伤了,但不全是因为他的物理形体。恐惧在消失,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他最喜欢的气息,这才是他力量流失的真正原因。

现在的他,要不然就被这伙人送回地狱、再在已经传开的恐怖故事中汲取力量,要不就得现在立刻让某个人做梦。

[18.第18]

还好……他还留着最后一招。

“你们……总是对自己……过分自信。”四散的血肉正在四周爬行,一点一点地回到弗莱迪的身体里,破碎的骨头奇迹似地又连成了一片,嘶哑漏风的声音渐渐又变得低沉可怖。今天的他第一次没有笑,而是低着头深呼吸着,一团团混杂着血色的黑雾从他的鹰钩鼻旁边出现、逸散。

他没有嘲讽在场的人,更没有故意作出变态的表情,也许是知道那些手段对于这些人们是不管用的。他需要的是……更高级的恐惧,不再是吓小孩的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