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妖怪女友们 第119章

作者:暴走中学生

  随即……便是一声,痛苦的低吟。

  这一刻……蔽者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那颗能用一台两千块的笔记本,黑进世界上除了对策局主服务器外,任何一台通了网的计算机的大脑,停滞了一瞬。

  当一支切口平整的手,与倒在地上,被剧痛折磨的娇躯,映入蔽者的眼帘时……某种极端暴虐的情绪,出现在他的脸上。

  “……你想死?”他平静问。

  尽管他表情平静,但这不是一个平静的问题。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陈述句。

  但……愤怒,任何时候,都不能解决问题。

  所以,蔽者立刻收敛了那种情绪——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目光冰冷:“你应该是妖……用你的妖术,把她治好,不然,我会立刻死在你的面前,不论你想得到什么,都没有用。”

  他本就不是擅长正面厮杀的能力者,以方才如狐的手法,对方能无声无息切断他妻子的手,就能同样无声无息切断她的脖颈。

  “不不不……蔽者先生,你搞错了一点。”如狐的面上依旧挂着淡笑,“如果你不答应,你的妻子,会立刻死在你的面前。”

  一只手握住了蔽者的脚腕——那是面色苍白的妻子,老板娘声音微弱,仍旧压抑着痛苦。

  但她却坚定道:“别妥协……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欢你这样——”

  “这是你唯一可以威胁我的筹码。”蔽者没有理睬妻子,那话语冰冷且迅速,他死死抑制着自己那看向身后的冲动,“你不会这么轻易杀死她,而我们并没有仇恨,折磨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很正确。”如狐笑意不变,“但是,你不知道济缘镜的权限对我的重要程度,可我却知道,你的妻子对你的重要程度……关于前者,我可以点一杯咖啡,坐在这里陪你慢慢谈;但你可以做到同样的事么?”

  他捏住圆顶帽的帽檐,笑容明显,“这不是谈判,而是威胁,我的朋友。”

  “好。”蔽者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意思,“我会花五分钟时间,告诉你取得权限的方法,但我的妻子是普通人的体质,五分钟的时间,足够让她大出血而死,而她的死亡,会让这次交易立刻失败。”他淡淡道,“……如果你真的是为此而来,至少要保证我的妻子不会在这几分钟内死去;而如果你真的是聪明人,应该不会拔去我最后的弱点。”

  “很好!”如狐笑意更甚“合作愉快。”

  他笑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说,人类之所以成为这个星球的主宰,是因为你们才是最顶级的猎食者……如果你激烈反抗,并不会给我带来多少麻烦,但也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松。”

  他摇摇头,“你让自己被感情束缚了啊,我的朋友……只需要唯一且致命的弱点,就能予取予求,就像你们对猎物做的那样,支付一颗子弹,收割一顿晚餐……真是绝妙。”

与心爱的你行至世界尽头(下) : NO.23 我的公主殿下

  (四千字)

  “先从‘你’,也就是朱秀荣的存在说起吧。”

  白吟一边吃着块像是扇贝的东西,一边道,“事实上,从一开始,我就确定了‘你’的存在。”他随意的用袖子抹了下嘴巴,至少在这里,他没必要摆什么“皇帝”的架子,更不需要“朕”这种自称。

  “大概没多久前,我经历过一次幻境,那个幻境发生的地点是座西式的城堡……哦,可能你不是很清楚,这里的‘西’,指的是大洋对面的国家,用这时候的话来说,就是西夷。”白吟顿了顿,“那可不是个友善的幻境……当时,我的身份是某个贵族的幼子,有一片封地,二三百个属民,半个城堡的花季女仆,其中最小的跟你年龄差不多……剧情开始,我这边刚醒,那边就有四个腰细腿长的女仆推门而入,帮我更衣洗漱。”

  值得庆幸的是,在天真的小姑娘面前,任何男人都会变得绅士一些,尤其是这个小姑娘还有着公主的身份。

  如果此时,白吟对面的人是薛生,那么前者很可能会在上面那段话的结尾来上这么一句:“至于怎么更衣,什么时候更完衣,怎么洗漱,用什么液体洗漱,还得看我的心情以及身体的承受能力……”

  小公主眨眨眼:“听起来,好像没什么。”

  她是位公主,对“有人伺候”这事儿习以为常,要是换了别人,绝对会吐槽一句“这都什么日式异世界轻小说男主开局”……

  白吟平静道:“换完衣服后,我就被宰了。”微顿一下,“三次。”

  朱秀荣:“……”

  大大的眼睛,更大的疑惑……还有点好奇和害怕。

  “很多东西,都跟黄瓜是一样的,爽不爽口,尝过才清楚;舒不舒服,试了才知道……通过那次事件,我对‘幻境’这个东西,姑且有了些了解。”

  白吟面无表情地说着很不妙的台词,“如果这是一个着重与‘考验’的幻境,那么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是‘朱佑樘’。”

  他想了下,看向朱秀荣,“看过话本小说么?你们这种大家闺秀间应该蛮流通的,比如一男一女死了有活,活了又死,你死我活,我死你活,最后同归于尽这种……”

  且不说朱秀荣,龙螭都惊了……

  【且不说这个……就算是你那个时代,你说的这种作品也不多吧喂!】

  “……她是这么说的。”朱秀荣小脸无辜。

  居然能听到吗?话说,这种对话方式怎么有点熟悉......白吟扫了朱秀荣一眼,“但我说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书也就比你小一百年。”

  说罢,他敲敲桌子:“回归正题……不少人都喜欢才子佳人的故事,比如某某书生偶遇某某千金,私奔后书生金榜题名……这两天我在乾清宫的书房里甚至都看到过类似情节。”

  “这种情节的出现与流行,必然有他的原因,关于这点,我们暂时不去讲。”白吟停顿一下,“只是,为什么要把男女的身份设置如此悬殊呢?”

  不等朱秀荣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因为‘困境’,是一部文学作品的主要魅力之一……往正经了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废其天赋,逝其父母;往不正经的说呢,要是男主角一没生存压力,二没家庭矛盾,三不家破人亡,然后跟另一个同样人美声甜家有钱的姑娘谈在了一起……这最多叫有钱人终成眷属,写出这种书的作者,基本都是要扑街的。”

  言毕,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朱秀荣,“如果这个幻境目的是某种‘考验’,那么,为什么会让我成为朱佑樘呢?观身份,真龙天子,威震四海,权倾天下;阅背景,明治之世,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查实力,异兽之尊,浩如烟海,深不可测;便是看后宫……也是莺莺燕燕,倾国倾城。”

  “显然,如果这是通关向的幻境,那背后之人未免太业余了些……”

  “除此之外,让我锁定你的身份的,还有另一点……关键的一点。”白吟笑了笑,念出了一个词,“张皇后。”

  朱秀荣此时的表情就像在玩捉迷藏时当鬼的人突然来到了她面前。

  白吟摊摊手,“对历史上为数不多、乃至唯一一个平生只有一个妻子的皇帝而言,张皇后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我并不清楚这位前妖皇大人为什么会当皇帝,也不知道他跟他妻子间发生过什么……但我估计,那应该是个很不错的故事。”

  “既然如此,为什么张皇后却没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幻境创造者知识的缺失?我可不相信,能具现出这么个乾清宫,乃至把每个记在史书和没记在史书里的小人物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人,竟然能把张皇后忘掉……”

  他又顿一下,“那么,让我们进行这么一个猜测……对创造者而言,张皇后拥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如果她保留这个人物,那么,为了‘朱佑樘’这个人物的完整性,我是极可能和她如往日一样,正常同寝的……别的皇帝还能用移情别恋的借口,让那位皇后休息休息,朱佑樘这种好男人可用不了。”

  “对真正的朱佑樘而言,这可不太好……”停一下,“相对的,为了维持幻境的‘真实’,她还要创造出另一个能等同于张皇后的分量的人,或者说,团体……”

  “后宫那些妃子,就是这么来的。”

  “会塑造出上述情况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朱秀荣垂下头,没有说话。

  她也不需要说话。

  她的表情,已经验证了白吟的准确性。

  后者望着这一幕,面无波动。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件事了。”

  恍若审判一样的话语,弥漫在空气中。

  “……嗯。”

  朱秀荣轻轻点头。

  “我会用济缘镜,把你放回去的……真抱歉,耽搁了您的时间。”

  停顿。

  “……谢谢您。”

  ——当然是很开心的。

  去撒娇,去拥抱,被搂住,被保护。

  乖巧的,任性的,柔弱的,坚强的。

  像世界上所有的女儿,面对自己的父亲时那样的。

  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活着,而不是徘徊在镜子里的,与满院桃花为伍的孤鬼。

  所以很开心。

  所以哪怕是知道,之前的时光中,所谓父亲的形象,或许并非出自真心,或许只是某种妥协的伪装……也依旧开心。

  只是,所有的谎言都会有被揭穿的时候,所有的梦都会有醒来的时候。

  这场环境,是她的谎,也是她的梦。

  所以……该结束了,这个故事。

  之后,济缘镜会被螭保存下来吧?真好……螭现在是妖皇呢,虽然不知道妖皇是什么意思……但肯定很厉害吧?和爸爸一样。

  至少可以经常和螭聊聊天了……虽然她没说,但也应该是开心的吧?

  也是呢,她那种性格,想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有朋友的……

  真好。

  真好……啊。

  心中,有某种情绪涌动着,像是呼啸的潮,淹没掉心脏,让人窒息。

  ——瞳孔中,悲伤凝聚成水雾。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厉害呢。

  明明可以不那么聪明一点的。

  明明可以发现的晚一点的。

  她会说的啊,真的会说的,不论什么都会说的……就像女儿面对父亲那样,乖乖巧巧,知无不言。

  只是,就不能稍微慢一些吗?

  哪怕这只是由欺骗组成的梦,可这也是她的梦啊……卑微的梦。

  只是想作为人类。

  作为某个父亲的女儿。

  真的仅此而已……为什么就不能,稍微慢一些呢?

  父亲也是,白哥哥也是,原来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吗?自顾自地狂奔,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然后,把所有依恋的视线通通甩掉。

  ……真的是,好偏心好偏心啊。

  眼前的雾气,逐渐浓郁了,化作晶莹流淌出来,朱秀荣拿手去擦,却也总是止不住,崩坏的水闸一般,从手背的夹缝不时挤出来。

  她努力抑制住哽咽的声音,又不由咳嗽起来。

  于是,有略带郁闷的声音响起。

  “……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白吟挠挠头,“我刚才说的最后一件事,意思是‘走之前的最后一件事’……”

  他看着抬起来,挂着泪痕的面孔,随手从袖子里拿了个丝绢,也就是说手帕一样的东西,帮她擦净。

  同时,他道:

  “你应该算鬼吧……额,像你这种有一定血肉精华,还有灵魂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定义……但肯定大差不差。”

  “之前,我听螭说过,你们的父亲在离世前,特意带她去世界各地看了看……一位龙的成熟,必定伴随着另一位龙的逝去,但直至逝去前,他都拥有着那种绝对巅峰的力量。

  如果我是他,就算本着不浪费的想法,至少也要去做点什么……我猜,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幻境宽广得我难以想象,据我估计,这应该是‘最后的礼物’这种性质的东西。”

  他说完这些,问:“你从你父亲口中听过这件事么?我指他带着螭环游世界这件事。”

  轻轻点头。

  “羡慕么?”

  犹豫着,点了点头。

  白吟的眼中,闪过微微得意的笑,其意味,应当是“果然是这样”的意思。

  “要解除一个幻境,最好的方式,就是完成‘鬼’——单纯的词汇,无意冒犯——的执念……我想出去,需要你送么?呵呵……你在怀疑我的专业性。”

  话说到这里……白吟的意思,基本已经呼之欲出了。

  但……他并没有直接开口。

  朱秀荣的视线中,白吟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褶皱的龙袍,身体前倾,似是想弯腰,学学隔壁的吻手礼仪。

  然后,那动作停在了途中,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身龙袍的画风不是很适合这种西夷的做派……

  思考了大概半秒,他决定,还是别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伸出手,按在了朱秀荣的头上。

  “那么。”

  白吟似是参加什么仪式一般,咧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来。

  “——能允许我带您去世界各地看一看么,我的……公主殿下?”

  ......

  ......

  庭院内,龙螭望着这一幕,“呵”了一声。

  “挺会来事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