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握长刀,只会一招 第418章

作者:夜舞夜笙夜倾城

“死了,全死了!怎么这么多怪物....这是什么啊!?”

男人发了疯一样地挥舞着双手,歇斯底里地想要将脑海中的幻觉挥出去。

可那是徒劳。

筱田惊讶地微张着嘴,她能够注意到面前这个男人胸前的丝线,甚至都快看不出红色的影子,而是快要染成漆黑。

她猛地抬头看向被暗红色锈迹腐蚀的天空。

不知何时,金色的光芒已经不再照亮这片土地,明明是朝阳初升的清晨,天却像即将落幕的火烧云般黯淡。

乌云渐渐聚集,遮蔽阳光,仅剩下被那云层下纹路照亮的暗红色世界。

犹如末日降临。

莲太郎睁开眼睛,浓重的血腥气味贯入鼻腔。

抬头看去,那是燃烧着的地狱。

这是哪里?

头脑中冒出这个疑问的瞬间,便传来了欲裂的疼痛,让莲太郎不由得抬起手捂住额头。

坚硬、含铁、有着金属的猩甜,莲太郎眯着眼睛,将捂在额头的手拿开,粘腻的感觉令他感到不适。

面前是一只黑色合金义肢,上面已经被快要干涸的血液浸透,染成黑红。

凝结的血块在义肢的缝隙里随着自己活动手心而嘎吱嘎吱地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是....血.....”

感知渐渐恢复,身下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映入莲太郎眼帘的是一位整个胸腔被穿透的女孩,正用无光的暗红色瞳孔死死盯着他的脸。

少女的两只手臂不见了,而是增生出原肠化的触肢,已经失去活性软趴趴地散在地上,而莲太郎发现自己正骑在女孩的尸体上。

沾满血块和碎肉的右手义肢正是自己刚刚从她胸口抽出来的。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士兵07!”

一旁传来吼声,虽然叫的不是名字只是代号,但此时的莲太郎清楚地知道那是在叫自己。

寻声望去,身着特殊样式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从炼狱中向自己走来,他的身上溅满了花花绿绿的血液,向下滴答着。

“起来,继续作战。”

一串闪烁着蓝光的联装弹夹被他走过来,从地上捡起,递到了莲太郎手中。

莲太郎手臂和右腿的錵合金机械义肢弹开挡板,随着呲呲喷

射的高热气流,推射器弹壳哐啷啷地从其中弹出。

“作战.....?我们要和什么东西战斗?!”

“实验失败品,全部剿灭,一个不留。”

见莲太郎呆在原地,那位士兵直接抢回了莲太郎握在手里的弹夹,替他将弹药筒插入义肢中。

咔嚓地清脆上膛声传来,眼前亮起的UI令莲太郎眨了眨眼....

右臂:10/10(填弹完毕!)

右足:15/15(填弹完毕!)

随后高亮的红色标记为莲太郎标记出了敌人的模样,视野随着镜头滋滋声拉近,在看清了那副被称作“敌人”的面孔的瞬间,莲太郎感到脑内名为理智的神经被崩地一下狠狠扯断了。

身体开始不受自己当下意识的操控,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錵制合金的右足将脚下女孩满是鲜血的头颅像是水气球般踩碎,于自己脚下溅射出辐射状血迹。

“不....不!停下!停下啊!”

【天童式战斗术,二型十一番】

【隐禅·哭汀·全弹击发-UNLIMITED BURST-】

右足的喷射口发出刺目的蓝色光芒,莲太郎的身体擅自行动了起来,向着面前从火焰中漫步走出的“怪物们”,毫不留情地发出了足以在瞬间夺取其性命的强烈攻击。

轰!!

“三年间,你手上到底缠绕着多少生命呢?你数过了吗?”

“没有任何人能够逃避因果。”

不知名的声音在四周响彻,莲太郎呆滞地在这副不断杀戮的躯体之中注视着那所进行着的一切。

在内心中感到麻木,随后是刺痛。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

程墨手中的敁星已经渐渐大片浸染为暗红色,仅剩不多的金色光芒犹如夜幕中闪烁着的星辰,点亮了这绝望的世界。

剑之极意灌注刀身,程墨的双眸仿佛燃烧着来自地狱的烈火般散发出令人难以直视的猩红色光芒,漆黑的刀尖对准暗红色的星辰。

而后他放开了握着那暗红色星辰的手,球体脱离引力的束缚在半空中漂浮。

以手中之兵刃引动法则,一念之间万物皆斩。

问——

所斩之物为何?

程墨枯朽的手随着被高温碳化的黑色结痂脱落而恢复如初,紧握在刀柄之上。

“恶即斩。”他一字一句道。

......

此刻万物皆止于刀锋之上。

他手中的长刀猛地掠过暗红色的敁星,斩过的空间竟已传来不堪重负的破碎声,龟裂的虚空溢散出靡靡之音。

一斩必杀的无名之剑——

......

这一剑,斩尽恶果,贯穿星辰!

第一百零八章 尘归尘,土归土

视野所及之处,暗红色的天空逐渐溶毁,紧绷的因果之线接二连三的崩断,审判降临......

与天空一同,伫立在大地之上仰望那破碎苍穹的人们神色不一,他们或是释然、或是不甘、或是疯狂、或是绝望的与散落的暗红色光雨一同化作尘土。

被清算之人化作的灰烬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汇聚成一股股尘风,向着同一个地方涌去。

无人丛林的深处,浑身是伤的蛭子影胤靠在树下,摘掉了脸上破碎不堪的金属面具,小比奈则哀鸣地趴在他浸满了鲜血的腰间不停呼唤着他。

“爸爸...爸爸.....!”女孩的声音令人心疼地发颤。

影胤轻抚着小比奈柔软的发丝,琥珀色的双眸注视着从天际下落,并同时连接着自己和小比奈的暗红色丝线,就已经明白,对他们两人的审判已经来临。

“他真的做到了啊,真的好强....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也没有我们存在的意义了。”

这双手,也同样沾染了太多的罪孽。

“小比奈...”

少女抬起头,注视着满头白发的那张脸,他慈祥地向自己微笑着。

“跟随我,被我变成了这副模样.....你会怪罪我吗?”

小比奈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蹭了上来,用力搂住了影胤的脖子,将脸轻轻贴在影胤的脸上。

终于没有那面具的阻隔,自己父亲的面孔再也不是那样冰冷的了。

她轻轻地蹭着他的脸,那上面传来粗糙的触感。

“爸爸....我一直深爱着你....”

“是吗....对不起,我的女儿.....”

崩解的丝线从相拥着的两人胸前扩散。

“哈利路亚。”

肉体随着言语化作灰烬飘散到空中,寂静的此间只剩下插在在泥土中断掉了一把的太刀,和黑白双色的两把改装手枪默默无声地躺在地面。

那枪身上各铭刻着两句话——

给予他有尊严的生、给予他殉教者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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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区域作战指挥部内,圣天子惊恐地环视着四周陡然化作了尘土飘散的人们,想要伸出手抓住他们,但发现这一切是徒劳。

“发生什么事情了!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

“——圣天子大人。”

少女猛地瞪大眼睛,身体轻颤。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单膝跪地的老者正向着自己低下骄傲的头颅。

“菊之丞....”

“老夫,从未后悔过。”

天童菊之丞一直以来严肃而冷静的目光渐渐融化,柔和下来。他重新注视那自己一直以来辅佐的年轻少女,道:“可现在想想,之前的我是不是做错了呢?”

“在没有老夫的日子...在这之后,请您一定要带领......”

蔓延至菊之丞胸前的暗红色丝线于此刻完全崩解,顺着他的胸口向外扩散,有若燃尽的余灰。跪倒在地的老者猛地失去了支撑,扑簌一下消散。

最后的话语也没能传达完整,面前陪伴了自己许久的老人就这样消失在面前,飘散着穿过墙壁与厚重的玻璃窗,与汇聚向天空的尘风一同交融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与暗红色丝线不同的,金色的丝线在空中飘舞,渐渐地缩短,没入少女的胸前。

指挥部房间中安静了下来,之前满当当坐在这里的人们只剩下小半,伴随着无人操作控制台发出的滴滴蜂鸣声,成为了这里唯一的声音。

少女目睹着一切,无力地跪倒在地,任由泪水划过冰冷的空气打在地面上。

啪嗒.....啪嗒......

“我们到底,还要失去多少才够呢.....?”

全世界此时都在发生着和这里相同的事情。

幸存下来的人们惶恐地想要抓住身边飘散的伙伴,朋友或是亲人。

他们痛哭着发出不解的叫喊声,拼命地挥舞着,最后只能紧紧拥抱着自己。

筱田用尽全力地扑进五十岚的怀中,紧紧拥抱着他,于此刻的短暂弥留之际,近乎于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感受着他身上那份渐渐冰冷下来的温度。

周围的人们正在化作灰烬飘散,向着天空。筱田显然也已经知道了胸口被暗红色丝线连接的人们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为什么....”

“筱田,看着我。”

五十岚苦涩地笑着,他不再去注意那顺着丝线尽头慢慢崩解而来的另一端,他只注视着面前的筱田,眼眸中倒映出她的影子。

“对不起....虽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有些任性了,但你能给我答复吗,就现在。”

筱田作为一直背负着无尽的自责和懊悔,想要弥补过错的“罪人”,之后的十年,她完全没有接受别人感情的意愿。

她害怕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她不认为自己应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害怕在爱情中将那一切痛苦都忘记。

哪怕只是忘记短暂的一瞬间,她都不能够接受。

细细数来,和自己在同一科室工作了如此之久的五十岚能力和人品都很优秀,是个乐于助人和称职的好医生。

但似乎他一直都没有选择升职或者调离筱田所在的部门,即使他的各种学术论文已经拿到了颇具分量的奖项,他也没有选择离开这个小小的科室。

只是一直默默陪伴在筱田身边,帮助她撑起并承担各个方面的琐碎事情与压力,却从来没有表示过自己的心意。

人们都说,五十岚医生貌似对筱田医生有意思,不然年少有为的他为什么一直在拒绝上级部门的升职调任?

那时的他只是对同事们这样的说法淡淡地笑着,不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