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握长刀,只会一招 第819章

作者:夜舞夜笙夜倾城

尤莉:“都是黑色的板,真奇怪。”

“更奇怪的是墙壁上的抽屉,几乎都正好关上了,也打不开。”千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直发出咔哒声的源头。

“你怎么把那个带上了啊?”

“总感觉能用上~”尤莉乐此不疲地按着收音机上的开关,似乎觉得手感很好。

“怎么可能用得上啊……”千户叹气。

而且就算那些黑色墙壁上的抽屉被打开了,里面是本来就没东西,还是被人拿走了也不知道。

就算有东西,也不会是什么稀奇玩意。

一路上好奇的尤莉就好似开启宝箱一样,将路过能够打开的抽屉都翻了个遍,找到许多零零散散的物件。

小块的破布、纽扣、子弹壳一类的东西……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并列的黑色墙体之间,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身体感受到明显的寒冷。

“要变天了。”诺蕾蒂凝视着天空道。

“啊,那个……好像见过。”千户发现了道路尽头好似卫兵般高高树立在地面的白色石像。

车子停在石像前,前方的道路宣告终止,石像后的围栏下方便是高高的平台向下层断崖式延伸。

“喔~~迷之石像!好久不见了呢,小千小千,快拍下来!”

尤莉跑到石像旁边摆出姿势,让千户为她拍照。

“你还真是喜欢呢。”

“因为形状让人感到平和~”

诺蕾蒂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但以她的审美无论如何打量面前的柱状石像都感觉像是长着奇怪脸的长虫。

歪斜着眼睛,看向某个方向。

说来,之前在下面那一层发现了许多这样的石像,诺蕾蒂只认为那是之前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的某种信仰。

但那个表情的眼神看向的方向总令人在意,一开始没这样觉得,直到信标尖塔被修复。

诺蕾蒂拍了拍千户的肩,“接下来,要往哪边走?”

“诶,这边吧。”

“还是那个感觉吗?”

“嗯。”

诺蕾蒂抬头看向雕像眼睛斜视的方向,与千户口中的方向基本一致。

果然……这个雕像不完全是毫无意义的吧。

“相机,能借我一下吗?”

“当然可以。”

诺蕾蒂从千户手里接过相机,翻找着之前的照片。

尤莉拍过很多迷之石像的照片,甚至还找到了一个类似神社的地方,那里都是这种石像。

“眼睛的方位……”

结合照片上白天太阳的位置,诺蕾蒂发现果然这些石像眼睛所凝视的方向都是差不多一致的。

是会和众人要去的「设施」有什么联系么?

将照相机递给想要继续拍照的尤莉,诺蕾蒂知道要想解开谜底只能等程让小队那边到达设施所在位置才行了。

现在,也只能在这段旅途中静静等待了吧。

“有相机就是好呀,拍下来就不会忘了。”尤莉对着思索模样的诺蕾蒂按下相机快门,满意地望着照片成果,“嘿嘿,这次有拍到脸了。”

“还得谢谢金泽吧。”千户道。

“金泽……是谁来着?”

“喂,是给我们相机的人啊。”千户无奈吐槽尤莉短暂而不可靠的记忆,才过了没几个月就把人家忘干净了。

在努力思索一阵后,尤莉恍然,“喔!想起来了……要是没有照相机都忘了。谢谢你,照相机~”

千户:“一般不会这么容易忘吧……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诺蕾蒂眺望远处的蓝色光柱。

“他应该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样轻声回答道。

尤莉:“是吗?”

“别说的好像他死了一样啊……”千户转而道:“不过,就算活着,想再见也难了吧,石井也是。”

“感觉总有一天会忘了他们。”尤莉半躺在平台上,举着手里的照相机端详,“如果相机坏掉的话,过不了多久也许就会忘了吧。”

“……”

千户的目光穿过黑色铁柜的夹缝,投向它们之间的尽头,似乎突然醒悟了什么。起身跳下平台来到最近的黑色柜子前。

“原来是这样的啊……”

“怎么了小千?”

千户指了指每个紧闭柜门上都有着的一行文字,“之前太小了,漏看了这个东西——每个抽屉上都写着名字。”

“一定是里面东西的主人。”

“那这里面放的是那些忘带的东西吗?”尤莉问。

“与其说是忘记带的东西,不如说是为了不忘记他们而放在里面的”

诺蕾蒂接着向仍然一副听不懂样子的尤莉解释道:“这里是墓地。”

“墓地……”

“应该是因大战而死去人们的衣冠冢。”诺蕾蒂抚摸着其中一个名字,“兰顿道尔·达勒……”

“尤莉,你知道一个人怎样才算真正的死去吗?”她问。

尤莉歪着头,“额,死了不就是死了吗?不会动了,埋进土里……”

“不,一个人真正的死亡,是被所有人遗忘。再没有人认识他们,记起他们。”

“你认识这个人吗——达勒。”

尤莉摇了摇头。

“所以,这里都是已经真正死去的人了……在这个世界消失,就像冰块融化在水中,没有人再记得。”

第四十章

歌声

第1230节 第四十章 歌声

吹拂的冷风骤然停滞,随后不久,便满目皆是下落的白霜,如同轻薄的羽毛,带走世界的温度。

毛茸茸的样子让人感觉是暖的,落在手心上化成水,却是冰凉。

少女张开手心接住雪花,“下雪了……”

千户似乎下定了决心。

“尤莉,我们得把这些东西送回去。”

“诶~!为什么啊?”

“那些东西不留在这里就没意义了。”

“可是,已经完全忘记是从哪里取的了啊……”

诺蕾蒂:“能够打开的抽屉不多,按照来时候的路线走一遍就差不多了。”

但是很多柜子也是空的,如果实在记不住的也没办法……

最后只剩下一颗黑色的纽扣,和尤莉手里的收音机。

“这个感觉有用,还是带着吧?”

“没用的啦……”

“诺蕾蒂不是说可以听歌嘛!”

“所以说已经没有电台了……歌是听不了的啦,快放回去!”

“不要~!”

千户和尤莉又扭打在一起,诺蕾蒂则握着那颗仅剩的纽扣,眺望这片墓地的尽头。

太多了……

路过的仅仅是一小片区域,如果加起来的话,这里至少有几万人的遗物。

都是因为战争而死去的人们。

他们会不会有朋友,会不会有家庭,会不会有仍然还记得他们的人呢?

冰冷的空气和寂寥的雪花覆盖在道路上,令诺蕾蒂感到心脏被拉扯的感觉。

背负着逝去之人生命之重的诺蕾蒂,真心地为这些被所有人遗忘在此处的死者们感到悲伤。

她轻轻摘下帽子,握紧纽扣闭目默哀。

她期望着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战争,即便已经走向了终末,但他们会找到这绝望中代表着希望的光。

最终还是没抢过尤莉的千户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好奇地看向诺蕾蒂。

“诺蕾蒂,你在干什么?”

诺蕾蒂睁开眼睛,看向尤莉紧紧搂在怀里的收音机。

“你想听歌吗……我可以唱给你听。”

尤莉惊讶地瞪大眼睛,一下按在千户的头盔上凑过来:“诺蕾蒂会唱歌吗?!从来没听过!想听!”

“嗯,其实会的还不少……因为之前有朋友们总喜欢聚在一起唱歌,虽然我大概率是坐在旁边听的那个。”

似乎回忆起了以前和大家一起在穿越世界中场休息的时候,被拉着跑去卡拉OK开派对的时候,诺蕾蒂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可是从美好的回忆中回到现实,满眼望过去都是看不到尽头的黑色墓冢,便一下子产生出令人感到荒凉的悲哀感。

渐渐地,诺蕾蒂轻轻吸气。

“就当是,给这些被忘记的人们一曲最后的纪念吧……”

悲伤的一曲恋歌被她的清冷而婉转的声音奏响在这片落着雪的墓地中。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您正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

「Parsley,sage,rosemary and thyme……」(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尤莉和千户两人随着诺蕾蒂的歌声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被带入了那个歌谣中的世界。

她的声线里,坚强中难以压抑的哀伤,像是大雪地里烧红的铁,嘶嘶地烫在人的心尖儿上。

大海的气息、阳光的味道、香料的芬芳。仿佛都回荡着那归来战士淡淡的惆怅和忧伤,带上了沉郁的思念与发自灵魂的寂寞。

秋天昏黄萧瑟的天空之下,曾经的奋战、苦难和艰辛都变得宁静下来,恰似疏黄落叶的缤纷,又如晨间清醒的迷茫。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分别代表着爱情的甜蜜、力量、忠诚和勇气。

在描绘了一副哀伤恋歌的同时,也是一首十分尖锐的反战歌曲。

千户和尤莉甚至在刹那间感受到了错觉般的既视感……

在漫长的黑夜中,那个拿起枪与剑和身边的友人们奔赴战场的战士便是诺蕾蒂。

而当日出又日落,经过漫长的战斗,当黄昏的血色光芒陷入昏沉的地平线后,只有她独自一人归来的身影踉跄地前行。

银发银眸,满身鲜血与伤痕,那双眼睛里,唯一活着回来的她,会闪烁着什么样的光彩呢?

疲惫、悲伤、寂寥?

还是眼眶泪水中闪动着的坚强呢……

一曲同悲喜,一曲肝肠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