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握长刀,只会一招 第846章

作者:夜舞夜笙夜倾城

“我不想和你打,程让……但是这是我的底线,身为十三王的我有着凌驾于世界的力量,当然也有着最基本的骄傲。不想打,不代表我怕你。”

“刚好也有事情想问你,如果你赢了的话,亚莉基拉你尽管带走,若是输了——”

“那就随你处置好了~”菲姆托的语气中尽显从容,手杖在他腕上翻转,啪地握住中央。

“百鬼夜行·改。”

【碎日!】

不可名状的怪物群凭空从菲姆托背后好似混杂的果酱般被一股脑挤了出来,而程让的身影在握住刀柄的瞬间消失,化作万千死亡的线光将涌出的怪物斩碎,逆流而上,一刀直指菲姆托咽喉劈去!

“即死。”

毁灭的白光毫不留情地向菲姆托同时轰击而去,然而在他从容而带着些许慵懒的笑容下枯萎。

白色的大褂和衬衣瞬间被菲姆托暴涨的体型所撑碎,他整个人在程让的面前化作了一团扭曲的黑暗,直至将空间撕扯破碎,仿佛通过周遭被扭曲的光和裂缝交接处,能够窥见另一个宇宙的真理尽头。

因百鬼夜行而涌出的魔物和怪体被这股纯粹的黑暗吸食,而后再度排出,被转化为了带有神性宠临的黑暗眷属,无声地咆哮着像是潮水般翻涌而来。

纯粹的物理攻击对于它们来说毫无作用,程让抽空甩出的咒法也对其成效甚微。由于存在神性眷临,即死特效也对其完全免疫,一时间菲姆托所化身出的怪物竟然有着稍稍压倒程让的势头。

菲姆托并不是说大话的家伙……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有着能够轻易凌驾于世界的强横力量。

伏行蠕动的黑暗狂躁地拍击地面,斯克兰顿稳定浮标二型立场对其没有丝毫抑制作用,甚至高强度遮断合金也被祂们如同零食般大口嚼碎吞下。

如果不是程让有着神之义眼,恐怕在见到这些怪物的瞬间都会因为其不可名状外貌带来的狂躁理智干扰而楞住片刻,也许是不到十分之一秒?但那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中也足够致命。

由于盯着这种东西看确实感觉生理严重不适,所以程让干脆屏蔽了自己的一部分视觉,以摆脱这种干扰。

凭借心眼的攻击轨迹提示,程让差之毫厘地肆意穿行在滋长得越来越庞大的黑暗群体之中。

剑之极意调动,一击皆斩的法则凝滞与刀锋之上,行云流水地劈杀一切袭来之物,将那些深邃神秘的黑暗用雪白色的剑光搅碎、搅散,向前冲锋,如同钢锥般将面前的一切凿穿。

似乎菲姆托对于空间的影响同样不小,程让全力冲刺砍杀那些魔怪,却仍然感觉漆黑之中菲姆托的本体在随着空间的超速膨胀而远去。

“你要在绝对的黑暗中追逐光芒吗?光在我这里是不存在的!我便是黑暗的化身,在纯粹的暗中堕落吧……人类!”

程让已经完全听不出那是菲姆托的声音,扭曲、低沉、嘶哑,仿佛侵入脑髓,跳过了耳膜震动的反馈直接出现在意识之中。

“你没有听说过那句话吗,菲姆托?”

程让闭上双眼,剑锋的轨迹由周身爆散,搅碎黑暗中袭来的触须,四周仿佛已经深处浩瀚的宇宙,没有一丝星光的、已经死去的宇宙。

“生命只有闪耀才能被称作生命,既为生命,本身便要闪耀……”

闪耀的东西,就是光。

睁开双眼,我即是强者,由我所见,万物皆生。

神之义眼湛蓝色的光芒成为的这片黑暗宇宙中唯一的星辰,遥远地注视着将要抵达的彼岸。

漆黑被斩断,那是一道有若天光的凄厉剑鸣,从那被斩断的黑暗中,迸发出夺目至极的闪光!

“壹·闪”

……

随着刀尖的向前突进,这片无尽的黑暗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连同这道光线重新收缩向一点,最终猛地将其贯穿!

轰——

被黑暗吞噬的训练场随着暮色的褪去重新显现,白色LED灯排列的天花板投下电路接触不良的闪烁光芒。

这一击直接刺穿了菲姆托的胸膛,将他从另一个次元拽回到了当下的空间中,狠狠钉在了墙上。

直到这时,地上那块停滞的秒表才跳动到下一个数字。

第八十章 偏执与堕落

第1270节 第八十章 偏执与堕落

菲姆托低头看向将自己钉入墙壁的刀身,扯起嘴角的同时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咳,真强啊,剑神……这种程度的你,恐怕就连至高的存在都要忌惮……我本来以为,咳,能够在你手下撑个三秒钟的。”

“因为我还有问题要问你。”程让抬头看向菲姆托。

他似乎理解了

这句话中的另一个含义,小心翼翼地吸气,嘿地笑了一声。

“怪物。”

他竟然还放了水……

“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形容我的,不是吗?”

程让干净利落地拔出长刀,随手甩去上面的血迹,收刀入鞘。

“其实就算杀了你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我觉得,现在的堕落王还算不错,至少能陪我下棋。”

菲姆托跌落下来,有气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遭受了程让一记携带着剑之极意一闪穿胸而过的他,竟然还没有当场死掉,看得出这家伙的生命力不是一般顽强。

菲姆托身上原本被撑碎的白大褂此时竟重新出现在他身上,他从白大褂胸口的口袋中摸出了一颗药丸吞下,胸口处呈现放射状绽裂的致命伤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直到做完这些,他才开口道:“该死,妖魔战棋可是我手把手教会你的……却连句师父都不肯叫我。”

“你想得美啊。”

“哈哈哈……!”

他笑了几声,摆摆手道:“嘛,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不会说谎的。”

长刀初心消失在程让腰间,被他收回了背包,程让也随意地席地而坐在菲姆托对面。

“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啊~该死,第一个问题就这么令人害羞吗……”菲姆托双手捂住被面具覆盖的脸,发出哀嚎。

“不过既然能够问出这种问题,恐怕你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吧……和那双眼睛有关吗,还是读心?”

“你就当是这样吧。”

菲姆托向上拢起凌乱的头发,扣住脸上的面具,缓缓摘下。

一张年轻男性的脸出现在面具之后,淡紫色的双眸睁开,程让终于在此得见了菲姆托的真容。

“你就是亚莉基拉的哥哥。”

程让给出肯定的语气,菲姆托嘴角玩世不恭的微笑渐渐消失不见。

“没错。”

“那五年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这可是秘密~”

“当然,不然也不会这样问你。”

菲姆托侧过头,越过程让看向训练场尽头另一边的亚莉基拉。

“她已经晕过去了,在我们战斗的时候。”

“说的也是,不然瞒了这么久的事情就白费了。”

程让略感惊讶:“她不知道你是谁吗?”

“当然。”

菲姆托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亚莉基兰,亚莉基兰……是偏执王亚莉基拉的哥哥。”

“姓氏呢?你的家族。”

“舍弃掉了。”

“为什么要隐藏身份?”

“当然是不想被妹妹杀掉。”

“远离她不就好了?”

菲姆托重新将面具戴好,无奈叹道:“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当然是因为放心不下这个笨蛋。”

“我从出生起,就是天才,举世瞩目的绝世天才,家族为了培养我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他们说,我是近千年大陆上唯一一个有可能抵达真理尽头的炼金术师。”

“但是任谁都知道,炼金术体系至今都没有一位炼金术师能够抵达真理尽头,但每个人都将抵达真理视作一生的终极目标,像是在看不到边际的旷野中追逐繁星的孩子。他们狂热至极,为了这个目标,什么都干得出来。”

“比如?”

“比如活体献祭,禁忌炼成,灵魂炼金,一切自以为能够抵达真理的步骤,歪门邪道。”

“真理的尽头是什么?”程让问。

“不知道!”菲姆托满脸戏谑地嘲笑着耸起肩膀,“也许就是那些上位存在的冰山一角吧,在三维世界能够窥视到的不可名状。”

得到的知识越多,距离真理越近,就越会令人疯狂,直到你的大脑无法承受那些致命的知识。

到那时候,你就会变成怪物。

“妹妹是牺牲品,家族中那些自以为是的愚蠢炼金师们,为了让我变强,将她关在地下酒窖里折磨了整整五年时间。然而我对于这一切都一无所知,被誉为天才的我在王城中享受着荣华富贵,和周围人们虚伪的奉承声。”

“你因此变强了吗?”

“当然!我越来越强,甚至发现根本不需要努力都能够掌握常人难以企及的知识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原本被他们说是送出国留学的妹妹,为什么会在庄园的地下酒窖里呢?类似于这样的。”

“……呵,当我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脑子都快被搅烂了,眼睛也少了一个,像个被玩坏的布娃娃一样被人绑在炼金台上。”

灰色的金属面具遮挡着菲姆托的表情,程让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仍然能够从语气中听出其中的愤怒与无奈。

“我发现的太晚了,妹妹已经疯掉了,就连我都不认识了……倒不如说是当然的吧,毕竟是为了我她才会变成那样。亚莉基拉她,原本可以成为与我并肩的天才炼金术

师的。但仍然是那句话。”

“最强,只能有一个,另外的,就会成为通往最强的垫脚石。”

“那你最后是怎么做的?”程让问。

“我?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妹妹放了出来而已。我可不能没有她……这令人着迷的力量,我怎么可能舍弃掉呢?我可是那个世界的最强啊~!”

【堕落王】

“堕落下去,就这么堕落下去,堕落下去吧……我啊!”

当时的菲姆托只是注视着将整个世界化为永不熄灭业火地狱的妹妹,和他一样追寻着通往最强的道路,变强、再变强,然后将自己深爱着的哥哥找出来,亲手杀掉。

“哈哈哈,所以说命运弄人,因为她的脑袋坏掉了,所以就连我一直在她身边看她的笑话都不知道,她最爱的哥哥,就在她身边注视着她哦。”

在通往真理尽头的路途上因为力量而彻底堕落的哥哥,与为了他成为偏执狂的疯子妹妹……

“真有够恶趣味的啊,你们俩。”

“恶趣味?我们吗?”菲姆托大笑起来,笑的捂住肚子,然后因为未愈合的伤口铮裂而呲牙咧嘴。

“哈哈哈哈,恶趣味的是我们,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直到菲姆托渐渐平静下来,他才抬头看向程让。

“我们也只是受害者而已,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错的又不是我,又不是我让那些蠢货把亚莉基拉折磨疯的,甚至可以说她是为了我这个亲爱的哥哥,自愿走向炼金台的呢?你又知道什么?”

“自始至终,恶趣味的东西,就只有人类无止尽的欲望而已!现在又要把受害者有罪论的那一套东西加在我们身上吗?你们人类真是喜欢给人扣帽子的家伙啊~!太有趣了,太有趣了——有趣到恶趣味了啦~!哈哈哈哈……!”

程让默默注视着起身走向亚莉基拉的菲姆托。

这两人没救了。

“亚莉基拉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够了,一直这样下去也无所谓,没什么不好的,我从头置尾,都只是那个和她臭味相投的「菲姆托」而已。”

菲姆托趴在玻璃上,近距离地观赏着亚莉基拉那满是狰狞疤痕的脸。

“哦……现在仔细看看,这个样子真是没法入眼,还是带上面具比较可爱。不过那一定很痛吧?”

“当然很痛了,哥哥。”

玻璃另一端的亚莉基拉缓缓睁开仅剩的那只淡紫色眼眸,注视着面前瞬间浑身僵硬起来的菲姆托。

“你,你不是晕过去了吗?!”菲姆托先是下意识地摸到自己脸上的面具,随后猛地扭头看向仍然背对着自己坐在地上的程让。

“你在耍我吗?”

程让拍拍腿上的尘土站起来,“啊,当然……忘了告诉你,我用于读心的咒法,是有副作用的。”

“……什么?”

“我会和亚莉基拉一起体会那五年的痛苦,并且我将对她的一切情感都感同身受,说实话,要不是想知道最后的真相,天知道我到底用了多大的努力才没一剑捅死你啊,亚莉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