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的炎之信仰 第125章

作者:シオン

我作为女仆实际上是为了潜入调查飞鼠的事情败露了?是谁把这件事告诉亚莎的,我并没有和别人提到过和盗贼相关的事情,难道说是洛拉!还是说另有叛徒泄露了消息……不会是赤鸠想要借机除掉我吗?

但是我在盗贼组织中只是基层,没必要费这么大力气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想这些都是多余的,现在该怎么摆脱这种状况!

立刻摊牌直接逃跑?但是四周都有守卫,如果没有事先调查好行动路线的话可能当场就被斩杀了,我身上没有带上“克莉斯”剑,即使抵抗也不可能。

糟糕了,糟糕了!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了吗?如果被关在罪人之塔的话下场肯定比直接斩杀要更惨。铁处女,穿刺?说不定会被剥皮……

必须立刻下决定才行。

就在我转身准备开溜之际亚莎公爵一把按住我的双肩,这人的力气好大,我一时居然没法逃脱。

“呜,呜呜呜呜……”

无力感和恐惧涌了上来,自己一下子压抑不住这股感情结果抽咽了起来。

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更不要被酷刑折磨,赤鸠那种人怎么样都好了,我并不是真的想要为她服务的啊,饶恕我吧亚莎大人!

很想把求饶的话说出口来,但是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明明恐惧感已经完全冲破羞耻和尊严,但是却依然说不出来……话语卡在喉咙中就这么一直卡着。

“诶?怎么了克莉丝……是我力气太大弄痛了你吗?”

这时亚莎大人语气温柔地安慰着我,似乎有些不对劲。

“亚莎……大人?”

“怎么了,克莉丝?”

好像和我想象的事态有些出入……急忙用手背擦干了眼泪。

“亚莎大人,请问需要我的能力指的是……”

胖胖的公爵用左拳撞了一下右掌。

“啊,抱歉,一下子带你来这种地方让你不安了吧。”

我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东部的塔楼,这里是一座螺旋向上的塔,灯光昏昏暗暗的,建造的砖岩也已经长满了青苔,看上去已经多年没有修缮,的确让人感到有些阴森恐怖。不过对于已经习惯了那个充满湿气和臭水的下水道的我来说这完全算不了什么,我没有多说话,继续听他说了下去。

“之前我们抓了个盗贼,外号貌似叫‘飞鼠’什么的,反正就是个盗贼而已我觉得也没什么,本来打算就直接放了他但是我手下的那群封臣们说绝对不行啊,这可能是盗贼组织的干部什么的,反正有些危言耸听。但是天天在我耳边喋喋不休也有点烦人呢,于是我就直接把他交给执行官了,用了各种刑罚就差一口气了,结果那家伙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啊……真是有够头疼,继续折磨那个倒霉鬼也没什么意思,干脆放了算了。但是那群封臣又说这么难缠什么都不肯说的一定是接受过训练的高阶盗贼……所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这群盗贼真的很难缠,要是能铲除的话倒少了一桩心事,于是我就想到了你,克莉丝……你曾经用你的故事和智慧打动了我,将同样的手段在这个盗贼身上用一下如何?”

他伸出手作出一个邀请的动作,等待着我的答复。

公爵一下子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让我有些吃惊,稍微需要点时间来整理。

正如之前盗贼组织里所流传的那样,亚莎公爵并没有什么主见,他一直被自己的封臣和手下的贵族们所操纵,这是关键点,本身他对这件事的参与度很低甚至不想多管。

而且飞鼠貌似一直守口如瓶,这样的话赤鸠应该会舒一大口气,但是似乎那群贵族仍然不肯放弃,他们的脑筋看来比亚莎大人转的快得多,虽然我并不喜欢那样的人。

最后,亚莎大人似乎想将从他身上问出什么的事情交给我,看来这回是真的走运了。

思考的时间在亚莎大人看来或许更像是在犹豫一样,毕竟让一个小女孩面对罪犯的话无论是谁都会稍显踌躇吧。

我对着公爵大人点了点头。

“好的,交给我吧。”

不知道飞鼠知不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现在无疑是最佳时机,失去的话这个潜入任务等于失败。

“哦!真不愧是克莉丝大师,您的慈悲心真是如同大海那样广阔!”

“不是说了请别那样叫我了吗,您是公爵大人,对我如此毕恭毕敬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啊,是的,抱歉了……”

“道歉的话也请不要说了,亚莎大人。”

“知道了,克莉丝。”

我只是单单害怕那些贵族们会从这不正常的对话中发现什么猫腻最后把注意力投到我的身上,目前看来倒是没有这种倾向。

在塔楼前停留已久,我们继续向上,一路上的牢房前都能看到狱卒,看来在这里被关押的犯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就是这里了。”

走了半天,这里的牢房平均每层有四间,而唯独这最上方的几层只有一间。

看来就知道他们的身份要更为特殊棘手。

“亚莎大人,您居然亲自到来!”

一名穿着锦衣长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他的头上流下了都大的汗珠,看上去就像刚刚做过剧烈运动。但是我从这个男人的身上闻到了不详的气味,有些血腥和脂肪混合的恶心气味。

“弗恩先生,你今天的审讯也结束了吗?结果如何……”

“万分抱歉,这小子依然什么都不肯说。”

“这样啊,从今天开始这件事就不劳烦你了。”

“唉?大人,您的意思是……”

问着的同时,这个名叫弗恩的人把视线转到我身上,亚莎也注意到了他所看着的对象。

“这是我的女仆克莉丝……”

“女仆?”

“不错,她今后将负责审讯这个犯人,这女孩非常擅长~”

“什么!”

“没听清楚吗,我的意思是她将负责审讯盗贼飞鼠。”

弗恩的眼神似乎根本不敢相信,我大概理解是什么样的情况了。

他顿了顿,但是还是捏紧了拳头。

“恕我直言,亚莎大人……这样的小丫头怎么可能熟知审讯,她甚至连刑具也拉不开!”

原来如此,那满头的汗水就是因为操弄刑具的缘故么?真是让人觉得厌恶的苦力……

“我不用刑具。”

自己忍不住插嘴道,结果贵族立刻就瞪圆了眼睛,以仿佛要用视线把我杀死的气势逼了过来。

“这里有你插嘴的余地吗!小丫头!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迷惑了亚莎大人……”

说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失言,此时亚莎大人的脸色也变差了。

他打了个响指。

“侍卫们,你们带弗恩大人回去休息吧,他累了……”

“是!”

“等等!等等!亚莎大人,这件事非得由我来做不可啊!这个小姑娘不可能做得好的……”

被两个侍卫拖着离开罪人之塔,弗恩大人的叫喊甚至在一瞬间让我忘记究竟谁是犯人了。

第110章 110.慈悲心——2

碍事者走了之后整个塔仿佛都变得安静起来,侍卫守在两边穿着铠甲犹如不会动的装饰品一般。

推开那道已经感觉快要腐烂的沉重木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室内很暗,虽然点了一盏油灯,但是在红与黑的色调衬托下显得更加让人看不清内容。

我的双腿在打颤,本能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心中除了不安之外,还有一股渐渐浮出胸中的恐惧,它慢慢侵蚀着我的精神。

“亚莎大人……”

我后退一步看着公爵,他伸手挡住我的眼睛。

“来人,把这里打扫一下。”

“是的,大人!”“谨遵您的吩咐。”

侍卫很快就应答道,并且几乎是在说话的同时开始行动。

他们如同城堡之檐上的石像鬼一样,不动的时候静如饰物,但是接收命令后就像活过来一般。不依照自己的本心,而是听从他人的命令而活。

自己出生就是王国加涅特的公主,他人的顺从对我来说早已是习以为常,这份身为公主的骄傲至今也残存在我的性格中,流淌在血液深处。我曾经命令过手下的骑士做过些很过分的事情……

最让我记忆尤新的就是惩罚法米的那件事。

一根长矛刺穿了少年的胸膛,四溢出来的鲜血染红了我的鞋底,如果当时不是姐姐拉蒂亚动作够快的话想必我已经没法再看到那个狼少年倔强的模样了。

如果我没有去正视他的话,就那样逃走的话……一切都可能为之不同了。

“没关系的,亚莎大人,请让我直接看吧。”

“可是克莉丝……”

“如果您指定让我来审讯的话,那就必须让我看到他。”有些逞强的话是这样容易从嘴里吐出来。

克莉丝爱哭,是个软脚虾,由我自己来说显得自虐了一点,但是还不会连最底线的话都没法说出口。

厚厚的手掌离开了我的视界,前方的男子渐渐露出他悲惨的样子。

和想象中的一样,或者说是更糟……全身布满着鲜红的裂口,没有哪一处是好着的,房间周围环境却并不潮湿。或许是因为这座塔的高度让水分更容易被蒸发,在这阿纳托利亚的夏日,单是想象就知道被锁在这里有多么痛苦。

在了解中飞鼠这个男人不过30多岁,可是现在透过高处的铁窗洒下来的阳光在长期地炙烤男人,他的表皮开始脱落,变得红肿。四肢瘦的让人怀疑那个镣铐能不能锁得住他。

更可怕的是这个男人肚子肿胀,看上去滴水未进,两边的手指只剩下各三根,而似乎是为了防止逃跑大拇指还好好地安在他的手上。即使走得这么近,男人依然头抬也不抬,黑色的头发已经发油乱卷,要是自己的话一定无法忍受,但是面前的男人肯定是无法顾及这些小事。

“克莉丝,别看了,而且你走得太近。”

公爵大人一把拉过我的手,被他这样抱在怀中顿时让我心生恐惧。

“请治好他!”

“什么?”

“请治好这个人,否则什么也问不出来,他已经快死了啊!”

明明自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是我的肌肤也仿佛开始痒了起来,喉咙如同插了一把尖刀一样,皱着眉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大人……”

几乎是快要苦苦哀求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这么拼命……大概谁看到这样的人都不忍心看下去吧,只要是有现代常识的人们。

“我知道了……喂!你们顺便喊治疗师过来。”

“明白了,亚莎大人!”

亚莎公爵向着还未走远的侍卫再下达了一道命令,之后只听到金属靴子踩在地砖上的清脆声音渐渐远离,不知为什么,我转身抱住了那个胖胖的公爵。

“克莉丝?你这是怎么了,是害怕了吗?”

自己摇了摇头。

“罢了。”

他也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虽然这个男人身材臃肿不过个子倒并不矮小,两手合抱起来也碰不到他的背后。或许是我现在,就是想要抱些什么吧……

一阵绿色的光亮起,我看到飞鼠的身体渐渐恢复,虽然伤口开始愈合,但是气色却一点也没有恢复。

皮肤又黑又黄,身体瘦弱不堪。

“能拿水过来吗?”问向一边的侍卫,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是要用水浇醒他吗?明白了,克莉丝小姐!”

过了一会,侍卫拿来了木桶和瓢,我舀起水抵住那男子的唇。

“危险!克莉丝小姐。”

“没关系,别过来……”

我伸手阻止冲到我旁边的侍卫,倒不如说他们在身后才更加危险吧。

干涩的唇几乎快和木瓢连成一色,即使被浇醒多少次看起来他都没有喝到一点水,要是低头想要舔舐地上也会被看守者一脚踢开头颅。

可怜的人,嘴巴张不开吗?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感觉木瓢被轻轻咬住了,看起来还有一丝气息。

太好了,自己急忙单手托住他的下巴,把水送入飞鼠的胃袋里。

“咳……咳……”

虚弱到快要听不见的咳嗽声让他能展现出自己的那一丝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