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心怀不轨的女徒们开始窝里斗 第182章

作者:谁不重要啊

......

疯教宗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插在心口上的剑,不知何时松懈了几分,胸口的鲜血开始不断的外溢。

鲜血低落,向下落去,落入了空地之中。

慢慢的积攒,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

湖泊的两旁,升起了彼岸的花束,花束妖艳,美的不可方物。

疯教宗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希望,这次沉睡,自己永远不要再醒来了。

二百二十.后续的故事呢?

死亡不过长眠。

当合上双眼的那一刻,疯教宗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看着这一世的“温幼卿”。

想起了自己曾经跪坐在宫殿中的自己。

这一世。

师父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了。

没有见过大风大浪,在师父的庇护下,温幼卿像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一生太过顺遂。

以至于她悔悟的太晚了。

哪有什么回头是岸,弥补错误,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永远不能弥补,也永远不会获得。

疯教宗是在师父去世的那个夜晚明白这个道理的。

温幼卿是在此时此刻明白的,

她明白的太晚了。

在疯教宗小时候,曾经问过师父。

后悔是什么?

师父揉着她的发,思索了良久,认真的回答道。

想要的得不到,得到的非所要,短暂拥有却失去,究其一生再难寻踪迹。

师父也是这样。

温幼卿曾拥有师父。

只是她弄丢了。

短暂的拥有后,感受过其中的温暖,却将它舍弃,甚至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从此温暖褪去,陷入漫长的寒夜之中。

疯教宗也是如此。

同样的剧情在她的眼前再次上演,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责怪这一世的“自己”。

她们的命运是那么的相似,最终的结果皆是被万夫所指,刻印上难消的恶名。

这也是惩罚吗?

疯教宗感觉到全身剧烈的疼痛,原本麻木,已经习惯疼痛的身体在此时变得异常敏感,蚀骨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将她定死在王座之上的剑映射出悠悠的黯淡微光。

她的胸口鲜血在一直流淌,怎么止都止不住,她的温度在极速降低着,四肢如坠冰窟。

可她却死不了,因为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现在是灵魂死亡的时间吗?

疯教宗如此想着。

悠悠闭上了双眼。

果然,无论怎么重来,自己的注定天煞孤星啊。

要是……

要是有一次意外就好了。

……

……

“然后呢?”

温幼卿向眼前的虚影问道。

她相信了眼前自称为“疯教宗”的女子的话。

因为她……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前世。

温幼卿没有理由不去相信她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只是你的一个转世而已?”

温幼卿低垂着眸,轻声向眼前的人问道。

“不。”

疯教宗抬起手指,放在唇边否认道。

“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怎么可以混淆一谈呢?”

“那你所求之物是什么,为了我的身体?只要我答应你,你就能夺舍重生?”

温幼卿又戒备地问道。

“不。”

疯教宗笑了笑。

“我只是一缕残魂而已,就算能够操纵你的身体,也只会是短暂的几个时日而已,随即便会魂飞魄散,消失在这片大地之上,世间将再也没有疯教宗的存在。”

眼前的虚影歪了歪头。

看着温幼卿。

眼神温柔。

“那你……”

温幼卿顿了顿,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疯教宗时的场景。

倾盆的漆黑大雨,鲜血顺着阶梯缓缓流下,一切就如同教宗遇刺的那个夜晚一般。

疯教宗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复杂,留给自己的那句话又是那么隐晦难懂。

“你躲不掉的。”

是啊,她尝试了一次,自己前世尝试了一次,命运总是会追上她们,逃无可逃。

这是疯教宗漫长时间的感悟,她并不是在诅咒自己,她只是实话实话,或者,她是在激励自己。

改变命运给我看看——

她是这个意思。

可是,那句“交换吗”又是什么意思?

温幼卿不理解,她抬起头看向疯教宗。

她们果然有着前世今生的因果联系。

温幼卿没有开口,疯教宗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略显苍白的唇微微勾起,向少女回答道。

“你是在好奇,既然我会魂飞魄散,但我为什么还想要交换你的身体吗?”

疯教宗的眼神真诚,在温幼卿疑惑的目光中,给了她一个无法反驳的答案。

她在笑,笑容是那么的悲伤无奈,又是那么温和。

“因为啊,我想要再抱抱师父。”

“哪怕一瞬间也好。”

温幼卿怔了怔。

虽然这个理由是那么的无力,可是温幼卿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因为她想起了南婆娑洲的那个盛典。

那个阳光明媚,声势浩大的下午。

迎着炙热的阳光,疯教宗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那个时候温幼卿不知道她的来历,她站在围栏边上,看着高耸的雕塑,看着庄严的王座,看着那位在民众山呼海啸崇拜中的教宗。

温幼卿以为她在看这些。

但其实,在温幼卿看不到的地方,她淡淡的虚影目光一直在看着眼前的那位白衣男子。

她不敢靠近。

只是在远远的地方,伸出了手,张开了怀抱。

遥遥地拥抱着他。

拥抱着自己的师父。

这个拥抱隔绝着距离,隔绝着时间,隔绝着阴阳……

也隔绝着两人。

经言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淡淡的阳光落在了疯教宗的身上,没有留下阴影,她虚幻的身体在温幼卿的眼中染上了一抹柔和的光芒。

表情是那么的悲伤。

如果说教宗只是为了真真切切再次拥抱一次师父,甘愿付出灵魂的话,温幼卿是相信的。

因为她也会做出如此的选择。

“你真是个疯子……”

温幼卿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

疯教宗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承让承让,早在那个夜晚,我就已经彻彻底底地疯了,但你也不差,比起我来有之过而无不及。”

“魔女小姐。”

“原来我曾经这么幽默啊。”

温幼卿听着疯教宗的调侃,暗暗笑了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虚影。

歪了歪头。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故事的然后呢?”

温幼卿看着疯教宗,眼神仿若变回了前世的那个万人所惧的魔女,眼眸变得陌生:“你并没有长眠,对吧?后面的故事呢?”

“我还以为少了一魂一魄的我会反应迟钝很多呢。”

疯教宗含笑说道:

“是的,故事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