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面反着戴
大古沉默了一会儿。
巡逻车驶过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光影在两人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新城。”大古开口，声音难得的正经了一回，“分工不一样罢了。”
“啊？”
“EDF是战斗部队，随时准备支援战斗的。”大古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空旷的街道上，“他们负责把敌人按在地上磨擦，咱们负责搞清楚敌人为什么出现、从哪出现、下次还会在哪出现。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新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上次基里艾洛德人那次，要是没有咱们提前摸清楚他们的精神控制网络，EDF那帮猛男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只能扛着火箭筒对着空气输出。”大古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归档的报告，“所以啊，咱们是大脑，他们是拳头。大脑不需要羡慕拳头硬，拳头也不会嘲笑大脑长得圆。”
新城听完，表情复杂地盯着大古看了五秒钟。
“……大古，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哲学书？”
“没有。”大古老实回答，“这是教官上次训话的时候说的，我背下来了。”
新城：“……”
巡逻车继续向前开。
窗外的城市灯火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新城终于把后背靠回座椅，虽然还是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但整个人明显松弛了不少。
“话说回来。”新城忽然开口，“教官今晚带美雪去哪兜风了？这么晚还不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大古摇摇头，嘴角居然翘了一下。
“教官？”他看着前方，声音很轻，“他要是能出事，那这个世界早就完了。”
新城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他闭上眼，决定趁奥比克先生还没出现之前，先眯一会儿。
大古瞥了他一眼，顺手把空调调高两度。
夜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远处海面的潮气。
两盏车灯像两把钝刀，慢慢切开前方的黑暗。
TPC总部地下七层。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得像停尸房。
阿勃巴斯首领被死死捆在合金拘束台上，肢体缠着厚重的石膏与固定支架。
单向玻璃后面。
审讯官甲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眼神呆滞：“三个小时了，连个屁都没问出来。这蓝皮怪是不是天生没有痛觉神经？”
审讯官乙疯狂挠头：“有痛觉，但嘴比死鸭子还硬。刚才电刑开到七档，你猜怎么着？它给我哼歌！虽然是外星语，但我听出那调子是嘲讽用的！”
“嘲讽？”
“对，就是那种‘你们地球人不行’的调子，气得我想把电闸推到八档。”
墙角靠着个穿EDF制服的观察员，闻言幽幽开口：“要不...请个外援？”
审讯官甲翻了个白眼：“心理医生？那玩意对外星人管用吗？”
“不是心理医生。”观察员咧嘴一笑，“是物理医生。教官那把拧巴锤，专治各种嘴硬不服。”
审讯官乙当场打了个寒颤：“你可拉倒吧！崔命那杀胚要是进来，这审讯室直接改屠宰场。咱们要的是情报，不是饺子馅！”
观察员耸耸肩：“但效率啊。你想想，上次那帮嘴硬的宇宙人俘虏，教官一锤子下去，连它们老家暗门密码都快招了。”
“那能一样吗？！”
滋啦——
墙角通讯器突然炸响电流声。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崔命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点刚兜完风的慵懒：“喂，听说你们审讯卡壳了？”
审讯官甲手一抖，烟掉在地上：“教、教官？！”
“我车停路边呢。”崔命顿了顿，似乎在翻找什么，“我拧巴锤在后座一直蹦迪，金属杆子震得跟打电报似的，说它手痒了，想活动活动筋骨。”
观察员眼睛亮了：“听听！锤子都请战了！”
审讯官乙脸都绿了：“教官！冷静！咱们还要留活口！”
通讯器里传来崔命一声嗤笑：“留活口？放心，我下手有数。让它砸两下，保证这蓝皮鬼连它小学三年级偷看隔壁女厕所的事都吐出来。”
拘束台上的阿勃巴斯首领原本还在装死。
听到崔命的声音，它浑身猛地一哆嗦。
暗红色的纹路瞬间从皮肤上褪得干干净净，整具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审讯官甲瞪大眼睛：“卧槽...它好像听懂了？”
“不是听懂。”观察员抱臂而立，表情高深莫测，“这是生物本能。就像老鼠听到猫叫，兔子看到老鹰影子。”
崔命的声音继续飘出来，慢悠悠的：“怎么样？需要我进去吗？我拧巴锤已经饥渴难耐了。实在不行，我先让它隔着玻璃亮个相，给这位夜之种族的朋友增加点心理压力。”
阿勃巴斯首领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幼兽。
审讯官乙凑近麦克风，声音发颤：“教官...你先别动。它好像...好像准备开口了。”
“哦？”崔命语气里透着股浓浓的失望，“这就怂了？我还打算让它再嘴硬一会儿呢。我拧巴锤先热热身，等下砸完这蓝皮鬼，正好顺路去砸几个核桃。”
审讯官甲和乙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念头。
以后审讯外星人之前，先把教官的录音循环播放三遍。
比什么电刑都好使。
第1400章 大古：特训？完了！
胜利队训练场。
清晨六点十五分，天刚蒙蒙亮。
大古蹲在跑道起点，双手撑地，膝盖抖得像筛糠。
他对面站着崔命，一身迷彩作战服，手里拎着个计时器，表情跟块花岗岩似的。
“三公里，负重十五公斤。”崔命踢了踢脚边的沙袋，“上次你跑十四分三十二秒，这次目标十三分五十。”
大古抬起头，脸上写着“教官你杀了我吧”。
“教官，我昨天才打完加佐特……”
“所以？”崔命歪头，“敌人会因为你昨天打过架今天就让你多睡半小时？”
“不会……”
“那跑。”
大古咬着牙把沙袋绑腿上，刚直起身，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新城和崛井勾肩搭背地晃过来，脸上还挂着没睡醒的迷糊。
“哟，大古！这么早啊！”新城打了个哈欠，“我们过来拿昨晚落下的报告……”
崔命缓缓转头。
那眼神像两把冰锥子，扎得新城后半截话直接咽回肚子里。
“正好。”崔命把手里另一个计时器抛过去，“你们俩，一起。”
“啊？”
“负重十公斤，三公里。”崔命指了指墙角堆着的沙袋，“大古跑不完，你们陪他加练。大古跑完了，你们奖励加练两公里。”
崛井脸都绿了：“教官！我们是科研人员！搞调查的！”
“调查不需要体力？”崔命从兜里摸出一根能量棒，慢条斯理地撕开，“上次谁被宇宙人追了三条街，最后躲进垃圾桶里等救援？”
新城和崛井对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
“那是我！”新城举手，声音悲忿，“但崛井也没好到哪去！他卡在通风管道里卡了二十分钟！”
“所以你们更需要练。”崔命咬了口能量棒，含糊不清地摆手，“绑沙袋，起跑。我数到三。”
大古同情地看了眼两位队友，那眼神像在看两个即将被推上刑场的替死鬼。
“一。”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绑沙袋。
“二。”
沙袋没绑紧，新城差点把自己绊倒。
“三！”
崔命的声音像炸雷。
大古第一个蹿出去。
新城和崛井骂骂咧咧地跟上。
跑道另一头，丽娜端着杯热咖啡，靠在栏杆上看得津津有味。
“不一起？”居间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丽娜回头，笑了笑：“队长，教官说我不需要加练。”
“哦？”
“他说我射击成绩全队第一，体能也达标，继续保持就行。”丽娜抿了口咖啡，眼神飘向跑道上三个歪歪扭扭的身影，“而且……他说女孩子不用跟着这帮糙汉子一起遭罪。”
居间惠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被排除在外。
崔命第一次来胜利队报到的时候，居间惠亲自带他参观基地。路过指挥室那面贴满任务照片的墙时，崔命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是居间惠独自面对基里艾洛德人精神投影的照片。
“队长。”崔命当时说，“您站得很直。”
“嗯？”
“那种情况下，普通人早就跪了。”崔命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您不需要我训。您已经够强了。”
居间惠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现在她看着训练场上鸡飞狗跳的场景，忽然觉得偶尔当个旁观者也不错。
跑道上，大古已经喘得像条脱水的鱼。
新城在他左边，脸色发青，嘴里念叨着“奥比克先生我错了我以后天天吃你的荞麦面”。
崛井在右边，胖脸涨得通红，每跑一步身上的肉都跟着颤三颤。
“还有最后一圈！”崔命的声音从终点线飘过来，“大古，你速度掉了！加把劲！”
大古感觉肺要炸了。
他偷偷瞄了眼胸口，神光棒隔着衣服硌着皮肤，像一块烧红的炭。
变个身吧？
不行，教官说了，训练的时候不许想歪门邪道。
“大古！”崔命忽然提高音量，“你刚才看胸口那一下，是想变身吧？”
大古脚下一滑，差点扑街。
“没、没有！”
“加罚一公里！”崔命面无表情，“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依赖那玩意，训练量翻倍！”
新城和崛井同时哀嚎。
“凭什么啊！是他想变身又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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