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564章

作者:死神的挽歌

  “【言叶无限欺】,以诈术谎言为媒介。施术者向他人提出问题,提问即撒谎,一旦被提问的一方否定了你的谎言,谎言便会成真。”

  “这是能够扭曲虚实、颠倒因果是非,使谎言成真的言灵术。”

  这便是筑城院真鉴的能力。

  书店老板因为否定了筑城院真鉴的谎言,让虚假的廷达罗斯之猎犬现世并被杀死。

  爱丽丝特莉娅因为否定了筑城院真鉴的谎言,被自己的攻击击中,受了很严重的伤。

  施展的条件很苛刻,但上限却很高。

  但是,只有岛崎由那才最清楚,这个能力究竟有多危险。

  所以,岛崎由那才会出现在这里。

  “你很危险,筑城院真鉴。”

  岛崎由那眼帘微垂,继续说道:“现在的我有点自顾不暇,手头上还有非常重要的工作没有完成,像这样跑出来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无法置之不理。”

  “伪物也能成真,谎言也可以成为现实……你的确做到了这一点。”

  “你所创造的伪物,真的引来了本尊的视线,你险些将位置暴露了出去……”

  “若是让祂们知晓这里,会坏我的事的。发现这个世界的■■,不需要再有更多。”

  “我不喜欢分心。在面对一个课题、一幅画作的时候,就要全心全意,注入全部的心意。”

  “同时在两个课题上付出精力,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都做不好,也更容易让人陷入焦虑。”

  “我也非常讨厌在画画的同时,还要去应付那些烦人的不长眼的家伙……”

  路灯一闪一闪的,并且闪烁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不稳定。

  而在那灯光之下的身影,也仿佛变得越来越模糊。

  低语声响起,仿佛从深渊而来,仿佛从宇宙而来。

  仿佛由数万种声音混杂在一块,仿佛直接在脑中响起。

  “所以,你就在此退场吧。”

  “嘭”的一声,路灯猛地爆炸开来!

  电流激射出去,沿着路灯的杆子一直爬到地上,跳到其他的路灯上。

  于是,这条街道上的一盏盏路灯接连破碎,倒在了地上。

  明明已经破裂摔在地上,但路灯依然亮着,依旧在闪烁。

  从岛崎由那的身后,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光影闪烁间,从岛崎由那脚下蔓延出去的影子开始扭曲、蠕动、扩张、变形,瘆人无比,如同活物。

  若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影子比周围的黑暗和暗影还要深邃,还要深沉。

  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海,宛如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洞。

  更诡异的是,这影子乍一看就像是一张画布,被画上了繁星与寰宇。

  可是当你仔细去看,却会惊觉在那深邃的夜空之中闪烁的并不是一颗颗星辰,而是一个个眼睛。

  它们正透过这画布,向这里投来慑人的视线。

  筑城院真鉴脚下的影子,转眼便被这扭曲的影子盖住。

  望着面前的存在,筑城院真鉴睁大了眼睛。

  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超出她想象的事物。

  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不可言说、不可理解之物。

  随即,她笑了起来……笑得癫狂又狰狞。

  “有趣!超出我想象的有趣!”

  “有趣也要有个限度啊!这个世界究竟是要怎么样啊!”

  “是吗?原来如此,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神明大人吗?”

  “哈哈哈哈……!”

  亢奋的笑声在这深邃的阴影之中回荡开来。

  然后,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咀嚼声。

  是骨头被咬碎、被挤压的声响,是血肉被撕裂、吞咽的声响。

  从黑暗中传来的咀嚼声,认真听起来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又像是某种蕴藏真理的语言。

  神秘,悠远,深邃,疯狂。

  它赐予人不朽,它引诱人堕落。

  血在黑暗中绽放,犹如含苞怒放的花朵。

第712章 再次出现的怪物。

  只要一开始绘画,她就会彻底沉浸进去。

  河流般的颜料、星空般的颜料、鲜血般的颜料,全部泼洒在画纸上。

  她用画笔勾勒脑海中的世界,将其重现,用幻想侵蚀现实。

  就像是有人在注视着这画作,就像有人在握着她的手挥洒油墨。

  她的手自己动了起来,甚至比脑子还要快一步。

  仿佛这幅画的完成是命中注定,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想法与行为而受阻。

  是的,是的,是的……

  她能听见呓语。那人在她耳边催促着,祂已经等不及了,想让她尽快完成这幅画作。

  没错,没错,没错……

  她便是为完成这幅画作而诞生的,祂是为了完成这幅画作才创造了她。

  深邃……深邃……

  悠远……悠远……

  她的诞生?她的创造?

  我是梵高……我是■■■■……

  我……我是谁来着?

  房间里乱糟糟的。

  绘画工具和画稿被随意丢弃在地上。脸上和衣服上的颜料,让梵高看起来像一只可爱的大花猫。

  梵高双脚离地坐在一张高椅上,怔怔地盯着画板上一张尚未完成的画稿。

  这是一张神奇的画稿,仿佛蕴含着魔力。它犹如一个黑洞,能将人类的灵魂吸扯进去。

  盯着这幅画看得越久就越危险。普通人无论看多久,在移开视线的瞬间都会忘记画上的内容。

  过了好半晌,梵高眼眸中迷蒙的粉色渐渐消散,眼神恢复了清明。

  她放下画笔和调色板,从高椅上跳了下来。她没有继续完成那幅画稿,而是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不知为什么,梵高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烦躁感。她想画画,却又抗拒画画。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催促她继续作画;又有一个声音在心中响起,阻止她继续画下去。

  她很烦躁,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本能地走出房门,想找个可以信赖的人倾诉。哪怕只是身边有个人在,都能让她安心下来。

  她推开门,却发现外面一片黑暗。

  “由那?”

  走出房间的梵高站在走廊上,尽头是客厅。

  这间出租屋没有开灯,很黑,也很空。

  梵高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远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由那?”

  她又唤了一声,令空气轻轻震荡。

  脚下的阴影变成了活物,冰冷、粘稠、张牙舞爪,抓着她的脚踝攀附上来。

  岛崎由那不在家。梵高意识到了这一点。

  心中的烦躁感不仅没有削减,反而从心口的位置扩散开来。

  脚步声、心跳声、呼吸声,一切都显得震耳欲聋,令人烦躁。

  耳边回响着不可名状的嗡鸣声,渐渐变成疯狂的低语声,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清晰。

  “由那去哪里了?”

  狭小的出租屋此刻显得无比空旷,比足球场还要空旷。她拖着自己的身子,拖着死死抓住脚踝不放的阴影,走了好久都走不出去,看不见尽头。

  “由那是离开了吗?梵高又被抛弃了吗?”

  “由那……高更……被向日葵围绕的黄房子……灰夜里呢喃的灯塔水母……”

  “梵高又把重要的人给吓跑了吗?唔呵呵……哎嘿嘿……无可救药的梵高……传播疯狂的梵高……东拼西凑……七零八落……鲜血淋漓……”

  黑色的阴影犹如墨水,犹如沼池,紧抓着梵高的脚踝,沿着她的身躯向上蔓延。

  梵高用已经被侵染成深邃黑色的双手捂住了脸。墨水般的黑暗顺着重力沿着手臂流下、滴落。

  “深邃,深邃……悠远,悠远……”

  这是被疯狂霸占的乐园,理智被驱赶的禁地。

  然后,梵高朝着自己的手臂,张开了嘴巴。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咬声,疯狂犹如冲垮堤坝的大水般开始扩散与侵蚀。

  鲜血滴落在地上。因为得到了滋养,梵高的身边开出了鲜艳而疯狂的花,出现了一片花的海洋。

  天空阴沉沉的,别说星星,就连月光都看不见,这是一个无星之夜。

  总感觉会有什么东西趁着这天气跑出来。乌云不只是压在天上,同样也压在一些人的心头上。

  桥洞底下,美特欧拉正在打电话。

  “大致就是这样……嗯,是的……我这里需要一辆救护车,尽快。”

  她用商量的语气讲了许多。通话结束后,美特欧拉挂断电话,回头望向身后。

  金发的女骑士爱丽丝特莉娅坐在那里。上次登场时她可谓英姿飒爽,比大多数男人还要英气,可现在的她却相当狼狈。

  遍布全身的伤痕并不算严重,最严重的还是腹部的一个狰狞贯穿伤。

  虽然经历了简单的包扎,但血并没有完全止住。

  煌树茉美香急得都快哭了。

  “对不起,爱丽丝酱……如果不是为了要保护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一开始说了那些话……”

  “不,茉美香,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人的能力太诡异了。”

  爱丽丝特莉娅安慰道:“而且不要误会,茉美香,我并不后悔那个时候救了你。如果我当时放任你被伤害,做了其它的选择,我所信奉的骑士精神与一直坚持的正义会哭泣的。”

  “爱丽丝酱……”

  爱丽丝特莉娅是在安慰煌树茉美香,但这些话反而让茉美香哭得更凶了。

  塞蕾基雅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既是为了保护她们,也是为了看住她们。

  脚步声响起,美特欧拉走回桥洞下,向几人走来。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美特欧拉看了一眼塞蕾基雅,然后看向煌树茉美香和重伤状态的爱丽丝特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