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567章

　　“跟梵高一样呢……对……没错……梵高也是本人……”

　　“请多指教，爱丽丝特莉娅……梵高是梵高哦……”

　　爱丽丝特莉娅吃惊地看着梵高，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张开了嘴。

　　“……是你？”

第714章 【星月夜】

　　爱丽丝特莉娅认识梵高。她的语气和神态，无一不在传达着这个意思。

　　梵高对此感到很惊讶，歪了歪头。

　　“你……认识梵高吗？认识这样的梵高吗？”

　　“我听军服的公主说过你。”

　　虽然没有完全卸下警惕，但爱丽丝特莉娅的确比刚才放松了一点。毕竟她现在真的很虚弱。

　　“她说你值得信任。”

　　“军服的……公主？”

　　梵高眼神中的疑惑更深了。粉色的雾在那双湖水般的眼眸中弥漫，先是茫然，然后是歉疚与自厌。

　　“是……认识梵高的人吗？是……梵高认识的人吗？”

　　“怎么办？梵高记不起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人，但梵高记不起来……”

　　“梵高很抱歉……好想死……”

　　梵高的精神状态，是个眼睛正常的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爱丽丝特莉娅也同样如此，她有些不安，也有些担忧。

　　她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眉头一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她的伤口裂开了。虽然及时停手，但刚才的动作还是太大了，令她腹部的贯穿伤被加重。

　　被爱丽丝特莉娅的反应吓了一跳，梵高着急忙慌地跑到她身边。

　　“很……很痛吗？”

　　梵高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像是一只受惊的小仓鼠。

　　“……不，不会，没关系的。”

　　这是假话，但爱丽丝特莉娅必须要这么说。因为她还有使命没有完成，因为她还不能倒下。

　　因为，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痛楚。

　　看着这般耀眼的爱丽丝特莉娅，梵高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好厉害……为什么能够如此的坚强？”

　　梵高的眼神变得晦暗，“梵高……喜欢疼痛……但是，疼痛对大家来说是坏东西……很可怕……”

　　“但是……为什么你能够习惯它？为什么你不害怕它？梵高……不理解……”

　　梵高的第一句话令爱丽丝特莉娅感到疑惑。疼痛这种东西……竟然有人会喜欢？

　　不过，爱丽丝特莉娅又听见了梵高接下来说的话，怔了怔，思索良久。

　　“我只是……想要拯救我的国家。”

　　爱丽丝特莉娅咬了咬牙，沉声道：“民众都信任着我，相信我可以将所有的敌人驱逐，为国家带来真正的和平与宁静。”

　　“因为看着我的背影，他们才可以坚持战斗下去……比起疼痛，我更加恐惧我会倒下，我害怕……我无法拯救自己的国家。”

　　“只要想一想那个可能性……这种程度的疼痛，也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情绪被调动了起来，爱丽丝特莉娅的眼眸渐渐被染上了红色。那是愤怒与不甘的颜色。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的弱小？

　　即便是现在，她的世界依然在受战火侵扰，煌树茉美香也正在与外面的怪鸟激战。

　　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离开这里、不去拖累煌树茉美香都办不到。

　　自己太弱小了。自己缺少拯救和保护的力量。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体悟过太多的无力，爱丽丝特莉娅也曾质疑过自己，也曾有过这些阴暗的想法。

　　但是，作为支柱的她没有迷茫的权利。她只能不断前进，前进。

　　“爱丽丝的话……好深奥……思索思索……纠结纠结……转圈圈的蚂蚁……摇头晃脑……”

　　有些头晕，还有些头痛，梵高的身体微微摆动，像是不倒翁，倒是显得有些可爱。

　　“抱歉，说了这么多与你无关的话。”

　　爱丽丝特莉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向对方说这么多。

　　“这个世界在我看来很糟糕，民众沉迷于自我享受，理所当然地行着浪费之举……但同样也存在着闪光之处。”

　　“你与我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必勉强自己理解我说的话……或者说，我希望你永远都理解不了我的话。”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想要真正理解，唯一的方法就是拥有完全一致的经历，体验过完全一样的痛苦，站在同一个位置去思考。

　　“但是，为什么你也要叫我爱丽丝啊？”

　　爱丽丝特莉娅微微皱眉，感觉怪怪的。

　　煌树茉美香也会叫她爱丽丝酱。因为名字太长的话煌树茉美香会记不住，总是会叫错。

　　而且煌树茉美香还觉得既然是朋友的话，就要有这种亲昵的称呼。

　　“哎嘿嘿……因为……爱丽丝很可爱……童话般的美好……”

　　“戴着怀表的兔子绅士……会拉小提琴的蓝色小屌……从画中走出来的小人……要戴高帽……”

　　“因为是梵高……所以要戴高帽……哎嘿嘿……”

　　梵高笑了笑，笑声略显阴森。

　　“梵高……不理解……但是……很适合画下来……”

　　闻言，爱丽丝特莉娅愣了愣。画下来……把什么画下来？

　　然后她就看见，梵高拿出来了一个向日葵。准确来说，应该是向日葵形状的画笔。

　　混乱的粉色占满了梵高的双眼。在阴森诡谲的笑声中，梵高低语出声。

　　“梵高……可以用这情绪作为颜料……给你画一幅画吗？”

　　说罢，梵高举起了形似向日葵的画笔。

　　爱丽丝特莉娅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体内被抽离，又与另一样事物混杂在一起，最后成为了梵高画笔上的颜料。

　　“描绘星空之下，超越生死的丝柏……信仰，浪漫，视觉陷阱的彼方……来自永劫，依仗星璇，赠君握手……”

　　“……【星月夜】！！”

　　遍布星辰的夜空……那并非如此美好之物。

　　浑浊泥泞的墨黑色雨水，倒反过来淹没星空的海渊。疯狂的色彩在螺旋之中蔓延。

　　……

　　如果你看到有人在天上飞，不要惊讶。那说不定是超人，也有可能是魔法少女。

　　毕竟众所周知，魔法少女都是会飞的。

　　犹如离弦之箭般迅疾，犹如飞鸟般敏捷，煌树茉美香飞在空中。惯性定理和地心引力无法束缚她，破裂的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疯狂地吹动着她的裙摆和头发。

　　控制身形不让自己掉下去的同时，煌树茉美香也在关注着追击她的敌人。那些似鸟似蝙蝠似马的怪物。

　　回首瞥了一眼身后，煌树茉美香找准时机，朝着怪鸟扎堆的地方举起了魔法棒。

　　“吃我一招！”

　　粉色的光芒从魔法棒的顶端迸射而出，瞬间凝聚为一颗颗蕴含强悍魔力的心形魔力弹。它们如疾风骤雨般朝着那群怪鸟爆射而去，几乎找不到空隙。

　　怪鸟们怪叫一声，扇动着翅膀试图进行躲闪。它们丝毫不敢小觑那些有些可爱的魔力弹，毕竟已经有不少同伴因其而死，于是纷纷瞬间四散开来。

　　但是总有那么几个运气不好的，被魔力弹击中、击坠、击碎。怪鸟们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但很快便被魔力弹炸裂的巨响掩盖了过去。

　　没有受伤的那些怪鸟穿越了烟雾，继续追击煌树茉美香。而且，这些怪鸟的鳞片上还闪耀起了虹色的光辉。

　　见此一幕，煌树茉美香微微一惊，一个俯冲向下方飞去。

　　怪鸟们同样俯冲而下。鳞片上的虹色光芒开始在它们的口中汇聚，变成虹色的吐息被喷吐出来。

　　眼见煌树茉美香即将撞上流淌的河流，她却突然调转方向，紧贴着河水飞了出去。周围的河水因为她飞行带起的疾风，而向两边炸起。

　　下一刻，一道虹色光柱从天而降，擦着煌树茉美香砸入河中。

　　漆黑的夜幕仿佛被瞬间撕裂。

　　河面炸开剧烈的水花，大量河水冲天而起。

　　煌树茉美香成了落汤鸡。她躲开了怪鸟的虹色吐息，却没躲过砸落的浪潮。

　　衣服和头发全湿透了，紧贴着肌肤很难受……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

　　怪鸟们怪叫着围拢过来，嘶吼声中透着尖锐的情绪。

　　煌树茉美香听不懂，也不想听懂。那声音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让她备受折磨。

　　“唔……我讨厌这样的战斗……”

　　太真实，也太黑暗了。

　　飞溅的滚烫鲜血，满溢痛苦的刺耳哀嚎，还有战斗余波造成的二次破坏。

　　在她的世界里，战斗本该充满爱与友谊。打得再激烈也不会疼，战后还能与敌人和解，甚至交到新朋友。

　　相比之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让她极度不适应。

　　不对，不止是这个世界。爱丽丝特莉娅、塞蕾基雅和其他人的世界，似乎都更接近这里。唯独她的世界是个例外。

　　大家口中的“战斗”，和她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她讨厌疼痛，也讨厌带来疼痛的战斗。

　　但此刻，她还是握紧了魔法棒。

　　她下定了决心。

　　哪怕两个世界差距巨大，依然存在着共通点。

　　在她的世界，她为了夺回人们的笑容而战斗。在这个世界，她为了守护人们的笑容而战斗。

　　“绝对不让你们伤害我的朋友！”

　　她是煌树茉美香，却又不仅仅是那个“魔法杀手茉美香”。

　　作为从故事中走出的人物，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已经获得了成长，发生了蜕变。

　　“■■■■……”

　　怪鸟们发起冲锋，张嘴嘶吼间，吐出七八条不知是舌头还是触手的玩意儿，看着十分恶心。

　　它们有着锋利的爪子和牙齿，煌树茉美香绝不打算让它们靠近。

　　她将魔力汇聚在魔法棒上，同时用魔力托起身体，随时准备飞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嗡……”

　　一股强悍而浩然的魔力波动扩散开来。

　　黑夜在刹那间溃散奔逃，天空顷刻间亮如白昼。

　　宛如神明降下神谕，蕴含无尽威严的声音回荡在被染成白金之色的天穹之上。

　　“裁决之时已至，升起旭日吧！在此宣告，一切邪恶皆会在这光芒下溃逃！”

　　“铁腕戈兹！”

　　升空的耀阳陡然炸裂，金黄的劫火自苍穹尽头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