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596章

　　宛如被橡皮擦擦过的一张画，阿尔泰尔右肩以下的整条手臂瞬间消失。

　　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被那黑影吞噬殆尽。

第739章 驱使怪物，欲要毁灭世界的幕后黑手，岛崎由那。

　　疼痛。

　　多么鲜明、多么清晰的疼痛。

　　犹如附骨之蛆，犹如缠身烈焰，紧紧咬住血肉，受愤怒驱使吞噬我的痛楚。

　　没错……就是这个！

　　塞蕾基雅、美特欧拉、茉美香、弥勒寺优夜……他们都办不到。哪怕身怀奇迹之力，哪怕各自肩负使命，哪怕是各自故事中的主角，也无法在这具身体上留下伤痕，更不可能施予痛楚。

　　因为这具身体是Master的作品，是经他之手诞生的完美无瑕之物。

　　哪怕是爱丽丝特莉娅和卡隆也不行。他们不过是从Master那里获取了微末之力，又怎能与这最伟大、最完美的作品相提并论？沟渠之水，岂能与冰洋争辉？

　　有资格在这身躯上留下伤痕、有能力施予痛楚的，只有两个……

　　灼烧般的痛楚如火焰缠身，一条手臂已然被黑影吞噬，但阿尔泰尔却笑了。

　　一开始压抑低沉，渐渐变得高昂亢奋，带着如释重负的快意。

　　“已经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了吗？这说明……你终于被逼入绝境了啊！”

　　怪物，异形，诡异，邪祟，魔之显现。

　　用什么词语都可以，却又都不够恰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与构建世界、延续文明、诞生人智之理相悖的存在。

　　它们散播绝望，累积痛苦，宣扬疯狂，滋生混乱，是彻头彻尾的邪魔外道。

　　它们随处可见，占据了视野的全部，成群结队，望不见尽头。

　　那是一团团扭曲蠕动的黑，深邃如影子、墨水、无星之夜、乌鸦……

　　怪物大军，显现，浮出。

　　除了美特欧拉他们见过最多、最熟悉的“花惊怨”之外，还有无数形状各异、种类五花八门的怪物。

　　刚才在一瞬间吞噬掉阿尔泰尔手臂的黑影，同样也是其中之一。

　　“把梵高还给我。”

　　似是低语，似是咆哮。

　　岛崎由那伫立于怪物大军之中。或者说，怪物们正匍匐在她的脚下。因为这些无穷无尽的怪物，全部来自于她的影子，是从她脚下的阴影里钻出来的。

　　哪怕正值夜晚，光线昏暗，她的影子依然清晰。它犹如沸腾的开水，又像某种活着的生物，不停地蠕动着。

　　明明是影子，却拥有体积，如同流淌的黑泥，如同摇曳的火焰。

　　“原来你也会气急败坏吗？装人类装得还挺像。”

　　视线穿过怪物的浪潮，直射向岛崎由那，阿尔泰尔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没人看懂阿尔泰尔做了什么。只见流光一闪，她被吞噬的手臂便恢复如初，连衣袖和臂甲也一并复原。

　　她温柔地怀抱着梵高，朝着岛崎由那的方向勾了勾手指，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抢啊。”

　　看不清岛崎由那此时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刺激到。只有那一双眼眸，依旧弥漫着螺旋的可怖色彩。

　　污染精神的声与影开始沸腾，开始暴动。

　　岛崎由那向着阿尔泰尔踏出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垂眸，蹙眉。美特欧拉站在岛崎由那面前，一言不发。

　　“闪开，美特欧拉。”

　　岛崎由那冷冷出声，声音中仿佛蕴含着直击精神的冲击。

　　美特欧拉的瞳孔震颤了一下，但她很快振作起来，直视着对方，微微皱眉。

　　“我需要一个解释，由那。我，还有塞蕾基雅、弥勒寺、鹿屋、松原先生、玛利涅小姐……我们大家，都需要一个真相。”

　　“你究竟向我们隐瞒了什么？阿尔泰尔的真正目的，从你影子里跑出来的这些怪物，还有……你，究竟是什么？”

　　这算不上背叛。美特欧拉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且，应该是岛崎由那隐瞒在先。

　　岛崎由那的注意力被短暂转移。紧抓住这个时机，布里茨托卡扣动了手枪扳机。

　　“砰！”

　　距离极近，以布里茨托卡的能力，根本不存在射歪的可能。

　　这点距离对子弹来说转瞬即逝。枪声响起的瞬间，子弹已经锁定了目标。

　　就在即将命中时，岛崎由那朝着子弹伸出了手。明明动作看起来缓慢，但射来的子弹似乎比她还要慢。在洞穿脑袋之前，这颗子弹会被她抓住。

　　然而，那样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足以碾碎坚硬岩石的重压陡然降临，死死压在岛崎由那身上。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的重力弹必须切实命中目标才能发动吧？”

　　以岛崎由那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怪物在一瞬间被压扁成纸。大地向下陷落，如此恐怖的重压，普通人恐怕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会被彻底压碎。

　　但这股重压对岛崎由那无效。

　　她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如果不是能看到脚下的地面凹陷成坑，以及周围几个怪物被碾碎的场景，众人甚至会怀疑布里茨托卡射出的不是重力弹，而是普通子弹。

　　布里茨托卡重力弹的威力，美特欧拉最清楚不过了，毕竟她亲身体会过。

　　在高架桥上的那场战斗中，她的防御魔法挡住了子弹，却没挡住重压。结果就是突然砸下的重压让她失去行动能力，彻底昏死过去，可谓相当丢人。

　　虽然美特欧拉的职业是贤者、法师、图书管理员，身体素质比不上弥勒寺优夜那种近战莽夫，但再怎么也是剑与魔法异世界的被创造者，不可能连普通人都比不了。

　　换句话说，能在如此重压下行动自如的岛崎由那，显然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生”。

　　“我很清楚，相信与信任是一种先入为主的行为。”

　　“谁先在你心中种下那颗代表信任的种子，就会得到你的保护。哪怕她的谎言千疮百孔，你也会潜意识地为她寻找各种理由。”

　　“而后来者，哪怕真话无懈可击，你也会百般怀疑。”

　　“我自以为和你们交情不深，比起我，你们当然更愿意相信身边的人。”

　　“所以我才一直没把真相告诉你们，就是在等她撕下伪装的那一刻，让你们亲眼看看。”

　　阿尔泰尔的声音在美特欧拉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万理的探求者，我都把真相这么直白地摆在你面前了，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

　　“直到现在，你还不肯相信我们才是同一条战线的人，有着共同的敌人？”

　　美特欧拉没有回头，眼神却越来越凝重，死死盯着被重力场笼罩的岛崎由那。

　　再看岛崎由那，她的面容和轮廓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虽然还能勉强看出人形，但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一样。

　　“托付后背的伙伴，竟然是要毁灭世界的灾祸化身……”

　　布里茨托卡缓缓开口：“这么残酷的真相，确实需要点时间缓冲。”

　　“名为命运的神明真是恶劣到了极点……而你也是一样恶劣啊，军服公主。”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我这已经是最仁慈的做法了。”阿尔泰尔无奈似地耸了耸肩。

　　怪物们从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嘶吼声。

　　岛崎由那沉默着，转头看向美特欧拉。

　　“你……选择相信他们？”

　　面对岛崎由那的疑问，美特欧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

　　“……阿尔泰尔他们没有杀害过任何无辜的人。”

　　“相反，他们从始至终都在和怪物战斗。”

　　“除了高架桥上那次掳走了两名创造者，其余时间他们一直都在救人。”

　　“一直在杀害普通人、威胁世界的，是这些怪物……”

　　“而且我刚才亲眼看见，这些怪物是从你的影子里钻出来的。”

　　剑拔弩张的氛围，渐渐弥漫开来。

　　从美特欧拉的眼神中，岛崎由那感觉到了敌意。

　　“是吗……真遗憾。”

　　嘴上说着遗憾，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道气息飞速逼近过来。

　　虽然强度有高有低，但每一个都相当浑厚凝实。

　　越来越多的怪物被消灭，一道道人影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正是之前还在交战的被创造者们。

　　弥勒寺优夜和白亚翔不知道是不是达成了和解，此刻正联手消灭着如潮水般的怪物大军。

　　爱丽丝特莉娅和卡隆也赶来了。

　　这两人之前还在很远的地方打得昏天黑地，如今看见怪物出现便一齐飞了过来。

　　毕竟两人本来也算不上仇敌，爱丽丝特莉娅真正想消灭的只有怪物，以及操纵怪物大军企图毁灭世界的家伙。

　　之前和阿尔泰尔短暂交手后不知去向的塞蕾基雅和鹿屋瑠伟也出现了。

　　塞蕾基雅是跑过来的，她的伏格尔骑士不知道去哪了。

　　鹿屋瑠伟虽然驾驶着巨甲神机，但机体少了一条手臂，看起来是被阿尔泰尔打断了。

　　“呜哇！这怎么搞的？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怪物？它们从哪来的？”

　　鹿屋瑠伟的声音从巨甲神机里传出，听起来像是被吓了一跳。

　　“哇……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怪物？”

　　白亚翔挥舞三节棍，像砸西瓜一样把一只食尸鬼的脑袋砸得粉碎。

　　他脸色难看地抱怨道：“不只是长相膈应人，连叫声也是，简直像在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一样……”

　　“优夜，你到这里之后一直都在对付这种恶心的家伙吗？”

　　弥勒寺优夜重重挥下手中的木刀。

　　激烈的罡风扫过，怪物们尽数被冻结，并在下一刻碎裂成漫天冰屑，连一块蠕动的碎肉都没留下。

　　他把黑色木刀扛在肩上，回头看向白亚翔说道：

　　“没呢，我们这段时间碰到的怪物只有一种，就是看起来像粉色大花的那些。”

　　“我还以为怪物只有那一种呢……虽然同样很恶心，叫声也很刺耳就是了。”

　　另一边，爱丽丝特莉娅投掷的圣枪瞬间毁灭了大范围的怪物，只留下凹陷的深坑与焦土。

　　漆黑的异形根本拦不住这些强者。

　　他们的刀剑能轻易切开怪物的筋肉，光炮与魔法也能轻易烧尽怪物的身躯。

　　嘶吼、咆哮、哀嚎过后，留不下任何痕迹。

　　弥勒寺优夜来到美特欧拉身边，一边警惕着岛崎由那和阿尔泰尔，一边向她问道：

　　“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当怪物大军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放下了彼此的战斗，选择共同歼灭这些突然出现的威胁。

　　哪怕他们都怀抱着不同的目的与梦想，但唯有一点是共通的，他们都需要世界存续。

　　一旦世界化作灰烬、堕入虚无，他们也就失去了实现愿望的机会。

　　哪怕完全不了解状况，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对这些怪物展开了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