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623章

　　天刚蒙蒙亮，天空还呈现出一种将醒未醒的黛青色，像被水稀释过的墨汁。

　　所以，一栋高楼之上的那一抹火红才显得尤为显眼。

　　“亚拉斯特尔，你觉得……她会来这座城市吗？”

　　“唔……我们已经追了那个人半个月，差不多也摸清楚了她的行事准则。以她的行事风格，不可能会放着这座城市里的这些火炬不管。”

　　距离上次被那位神秘的神明解救，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炎发的少女因为伤势较重，休养了不到一个星期，然后就再次踏上了讨伐红世使徒的旅途。

　　休养生息的这段时间，炎发的少女也冷静了一点。

　　虽然她很想再次见到那名神秘的女性，但是，她没有忘记自己身为火雾战士、身为“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使命。

　　所以，她还是暂时放下了寻找尼托克丽丝的想法，将讨伐危害人世的“徒”视作首要目标。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她对尼托克丽丝没有丝毫了解，也没有任何线索，那怎么找嘛。

　　她只能等对方主动现身。

　　好消息是，对方现身的频率还挺高的，最多两三天就会现身一次。

　　对方每一次击杀红世使徒都会动用力量，而动用力量就会散发波动。

　　坏消息是，对方消灭红世使徒那叫一个迅速。

　　哪怕是强大的红世魔王也不足以拖住人家半分钟，就会被彻底消灭。

　　这么短的时间，炎发的少女根本就没办法从一座城市跑到另一座城市，然后在尼托克丽丝消失之前抓住对方。

　　为了提高速度抓住对方，炎发的少女甚至还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自行领悟出了可以短暂飞行的火焰羽翼。

　　这侧面说明了这名少女究竟有多执着于见尼托克丽丝一面。

　　可惜的是，就算少女会飞也没用。

　　因为人家尼托克丽丝在城市之间移动靠的是瞬移，比飞可要快多了。

　　不过，这段时间里，虽然少女他们连尼托克丽丝的车尾灯都没有摸到，但也大致摸清楚了对方的行动原则。

　　对方似乎有意在消灭危害性大的红世使徒，并且还利用被杀死的红世使徒遗留下来的存在之力，修复城市里的火炬。

　　当初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炎发的少女还很惊讶地对着体内的魔神问道：“火炬原来是可以变回人类的吗？”

　　对此，亚拉斯特尔也是沉凝了好半晌，才语气深沉地回复道：

　　“理论上来讲，只要拥有足够的存在之力，就算是被吞食的只剩下残渣的火炬也可以变成人类……但是，并不是说将被掠夺走的存在之力还回去就可以成功。在这个过程中会浪费掉大量的存在之力来修补他们的存在，所以没人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但是……”

　　“那位是与我们相似的存在，与我们一样是某种规则的具现化，所以她才可以办到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吧……”

　　尼托克丽丝同样是一位“神”，这一点亚拉斯特尔并没有向少女隐瞒。

　　而且，通过尼托克丽丝这段时间的行为，亚拉斯特尔对尼托克丽丝的身份有了一个猜测……

　　“人世的支柱，完全属于人类的神明吗……”

　　往这个方向思考，对方的一切行为就都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她会大肆屠杀危害人间的红世使徒。

　　为什么她会消耗存在之力去解救似乎与其毫不相关的人类。

　　但是，有一点亚拉斯特尔想不明白……

　　“如果是守护世界、守护人类的神明，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为什么数千年前不出现？放任使徒们将此世破坏成这个模样。”

　　他真的很想就这一点好好问一问尼托克丽丝。

　　同时，他也在深深地忧虑着……

　　“这位人类的神明，会不会因为这千年以来使徒们的行径，而怪罪、憎恨红世？想要彻底把红世的一切都给摧毁？”

　　正因为清楚红世使徒的到来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亚拉斯特尔才会如此的担心。

　　只能说，就算那位人世之神真的打算向红世复仇，想要彻底毁灭红世，也有着充足的理由。

　　一直以来都站在受害者那一方的人世，有资格有理由憎恨红世。

　　但是，作为天罚神，作为世界平衡的维护者，亚拉斯特尔绝对不会容许那样的情况发生。

　　无论是人世的毁灭还是红世的毁灭，都会破坏世界的秩序与平衡。

　　目前他们所在的这座城市里有着不少的火炬。

　　虽然不清楚造成这一情况的使徒还在不在这里，但是，无论是炎发的少女还是亚拉斯特尔都认为，尼托克丽丝肯定会来这里一趟。

　　唯独需要担忧的就是早晚的问题。

　　“那么，亚拉斯特尔，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唔……在那位神明主动现身之前，我们是察觉不到她的任何气息的。所以，我们就先按照我们的行动方针行事就可以了。先看看这座城市里有没有使徒的痕迹吧，无论那位神明是什么情况，都不能放着这些害虫不管。”

　　于是，少女消失在了高楼的楼顶，转而出现在了街道上。

　　如摇曳的火炎一样的长发已经变成了不起眼的黑色，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少女已经切换为了日常状态。

　　才只是早上五点，白天繁华热闹的街道此刻仍浸在铅灰色的寂静里。

　　柏油马路在昨夜雨水的浸泡下泛着暗铜色，积水里倒映着尚未亮透的天空。

　　街角的一家面包店已经开始了营业。

　　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悄悄漫出来，把潮湿的柏油路面烘出一小片温柔的光晕。

　　从店里忽地吹出一阵风，带着黄油与酵母相遇后特有的焦甜。

　　像无形的丝带钻出门缝，悄悄地裹住了少女脚踝，牵动了少女的内心。

　　“好香啊……”

　　少女趴在面包店的展示窗外，黝黑深邃的双眼死死盯着里面的蜜瓜包。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喉咙滚动的声音，像远处潮汐，一次次拍打着空空的胃。

　　找到那个神明很重要。

　　讨伐红世使徒也很重要。

　　但是……香甜可口的蜜瓜包在里面诱惑我欸！这这这这……

　　哎呀，本来不想要的，但人家蜜瓜包自己跑到我手上想让我吃掉它，这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总不能直接丢了吧？

　　人家蜜瓜包只是想被我吃掉而已，它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况……况且，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人嘛，对不对？

　　少女不断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让自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去享用手里的蜜瓜包。

　　……

　　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博物馆十分出名。

　　馆内的空调温度总是开得很低。刚进门时，参观者多少会有些不适应，下意识裹紧衣服，试图抵御这股寒意。

　　馆内很静，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大家似乎都很默契地放低了声音，生怕打扰陈列柜里古老文物的沉眠。

　　其中一个展示柜里，摆放着一件埃及出土的古文物。那是一枚漂亮的金戒指，上面镶嵌着青金石，还被雕刻成了荷鲁斯之眼的形状。

　　展柜前站着一个人影。那是个拄着拐杖却腰杆挺直的老绅士，灰白的头发与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笔挺的西装，双手戴着白手套。

　　老绅士静静地打量着里面的文物，突然开口了。

　　“最近，使徒之间流传着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传闻。”

　　“据说前不久，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又强大的疯子。他的主要活动地点在日本，只要遇见那些对城市造成严重破坏的红世使徒，无论对方多强，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抹杀吞噬。”

　　“哪怕是强大的红世魔王，也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被他灭杀。而且，他还让城市里的火炬变回了普通人类。”

　　“有人说，是又出现了一个像当年的‘天目一个’那样特殊的密斯提斯。依靠着特殊宝具，一边杀害红世使徒，一边救人。”

　　“也有人说，可能是某个火雾战士偶然得到了一件极其强大的宝具。毕竟，只有火雾战士才会这么执着于危害人世的红世使徒。”

　　“还有人猜测，得到那件强大宝具的其实是某个红世使徒。那些消失的火炬根本没有变回人类，而是被吃掉了。那件宝具虽然能赋予使用者强大的力量，但需要大量吞噬其他使徒和火炬的存在之力，对人类却不管用。”

　　“当然，更多的使徒对这个传言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无稽之谈。他们觉得这可能是哪个无聊家伙的恶作剧，毕竟这种人意外的很多，无论是在使徒之中还是在人类之中。”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与熟识的人闲谈。这样的氛围，似乎不该出现在这个有些寒冷、死气沉沉的博物馆内，而该是在某个午后，在洒满阳光的阳台上，搭配着冒热气的红茶和精致的糕点。

　　“所以，你个人偏向于哪个说法？”

　　冷漠的话语从老绅士身后传来，让他宛如站在被夜色笼罩的沙漠中，寒风渐渐剥夺着他的体温与生机。

　　对此，老绅士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我嘛……不偏向于任何一种说法。直到真正见到您，我才确定所谓的真相究竟为何。”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向着尼托克丽丝微微弯腰，以无可挑剔的姿势鞠了一躬。

　　“很荣幸见到您，人世之神。”

　　周围的参观者就像是与他们隔着一堵无形的墙，并没有因这怪异的举止投来视线，只是一个接一个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尼托克丽丝深深地看了面前的老者一眼，片刻沉默后，缓缓说道：

　　“我在思考，该如何给你定罪，‘捡骨师’拉米……或者说，‘螺旋风琴’莲南希。”

　　“……果然，这点小伎俩虽然能骗过那些强大的‘王’与自在师，却无法骗过一位真正的‘神’吗？”

　　眼前的这名老者是一名红世使徒，被人称作“捡骨师”拉米。与肆意掠夺他人存在之力的其他使徒不同，拉米只会收集其他使徒吃剩下的、快要消失的火炬残渣。因此，她才会被别人戏称为“捡骨师”或者“拾尸者”。

　　然而，所谓的“捡骨师”其实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个身份只是她的伪装，眼前这个老绅士不过是她操控的一个火炬罢了。她的真实身份，是世界上最强的自在师…“螺旋风琴”莲南希。

　　“为了不破坏世界的平衡，也为了避免引起火雾战士的仇视，你一直以来只盯上那些快要消失的火炬。”

　　“在你们看来，遗留下来的火炬只是残渣，是用来缓解冲击的道具。若是与其他红世使徒相比，你的所作所为已经算得上是‘良善’。”

　　“但对我来说，那些火炬也是人。你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是‘罪’，只不过你的罪比那些使徒轻得多而已。”

　　面对严厉的尼托克丽丝，莲南希没有做出任何反驳。因为她很清楚，一些话或许能骗过自己，但绝对无法蒙骗真正的神明。

　　或许是见莲南希认错态度良好，尼托克丽丝的语气也没那么严厉了。

　　“再轻的罪孽也是罪，我会给予你相对应的审判。当然，要想让审判正常进行，首先需要将周围打扫干净，创造出一个足够安静、有秩序的审判环境。”

　　“说得更好理解一点，我们得先把各自引过来的麻烦解决掉才行。”

　　苍白的刘海之下，尼托克丽丝一双眼眸宛如被烈日熔铸的黄金。神性在瞳孔深处炽燃，灼得人不敢直视。

　　“两名火雾战士，两名红世使徒，身边还跟着一名红世魔王……这可真是大场面呢。”

第761章 火雾战士的会面不会有好事的。

　　脏乱的小巷是罪恶的滋生地，见证了太多无法暴露在阳光下的事件。

　　这三个不良今天将一名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小男孩拽入了小巷中，对其进行打骂和抢劫。从他们熟练的手法就能看出来，这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第一次干的时候还有些担惊受怕，但到现在，他们只会觉得痛快。

　　因为只有在这里，他们才可以把那些衣着光鲜、地位比自己高、过得比自己幸福的人踩在脚下，将自己的不幸发泄在别人身上。

　　令他们惊喜的是，这次盯上的小男孩似乎还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仅身上的衣服很漂亮，钱包里也有着很多的钱。

　　直到他们死去的时候，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回是真的踢到了铁板。

　　“来吧，哥哥，大口吃吧。”

　　身穿粉色哥特萝莉裙的金发小女孩，和身着深红西服的金发美少年站在一起。小女孩注视着美少年的侧脸，宠溺几乎要从那双眼眸当中满溢出来。

　　就外貌和称呼来看，两人似乎是兄妹。但小女孩看着美少年的眼神中，又蕴含着不知是母性还是爱意的强烈情感。

　　那三个不良已经死掉了，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拦腰斩断，甚至都来不及感悟死亡的痛苦。存在之力被金发美少年张口吞食，只留下一点点残渣用来制作火炬。

　　显然，这两人不是人类，而是红世使徒。

　　哥哥……“爱染自”苏拉特。

　　妹妹……“爱染他”蒂丽亚。

　　“真了不起，哥哥，学会留下火炬了呢。”

　　蒂丽亚伸手捧住苏拉特的脸庞，凑近了过去，近到能够彼此感觉到对方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