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死神的挽歌
“我求饶！我求饶了！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你不是在说笑吧？”
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是在阿格瑞思的耳边响起。
“况且，你求饶的对象不应该是我，而是你身下的这些人。”
“这些因你而死的人，看他们愿不愿意与你和解。”
“我……”
阿格瑞思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有一只手忽然伸来，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正在抵抗的，是他所犯下的罪业之重，是亡者对他的恨意之重。
任凭他如何挣扎，最终还是败给了自身的罪业与他人的憎恨。
他被那无数只手拉入了冥镜之中。
第776章 陪伴你们一生的伙伴
“胧之千幻”阿格瑞思的死，清晰地呈现在夏娜与亚拉斯特尔面前。
一块宝镜悬浮在半空，将阿格瑞思陨落的过程映照得纤毫毕现。
阿格瑞思死后残留的存在之力，也没有被浪费。幻象尼托克丽丝将它们尽数收入冥镜之中。
勤俭节约，向来是她的美德。
“唔……我能从这面镜子上，感觉到相当强烈的‘权柄’气息。”
亚拉斯特尔对幻象尼托克丽丝手中的镜子很感兴趣。
“刚才拽住阿格瑞思的那些手，是他自身积攒的罪业吗？很有意思的审判方式。”
“死亡乃是一切生命的终点。”
幻象尼托克丽丝悠悠开口：“在我的天秤面前，所有灵魂都必须清算自身的罪业，才能回归纯粹，前往下一个轮回。这是我的职责。”
“这面【冥镜宝典】，能够映照出冥界，或者说暗黑异界的姿态。它是连接生与死的圣物，会映照出灵魂最真实的状态，以及缠绕在灵魂之上的罪业。”
天罚神亚拉斯特尔似乎很喜欢和尼托克丽丝聊天。
这并不难理解。与他同为红世魔王的引导神和创造神，前者根本不搭理人，后者的观念又与他严重相悖，两神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尼托克丽丝虽然并非红世魔王，而是人世之神，但她的观念与亚拉斯特尔有许多相似之处。
更难能可贵的是，两人所体现的法则也有少许重合。
每当谈论到对“审判”和“断罪”的见解时，尼托克丽丝那些新奇的想法，总能引起亚拉斯特尔的深思。每次讨论结束，两神都会觉得受益匪浅。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开学术讨论会的时候。
“你的身体……？”
夏娜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看见幻象尼托克丽丝的身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形体难以维持稳定，濒临崩溃。
幻象尼托克丽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语气非常淡定。
“已经到极限了。毕竟它原本只是阿格瑞思以你记忆中的我制造出来的幻象。我靠着那一丝联系，让意识带着部分力量凭依在了上面。”
“此刻阿格瑞思已死，这幻象自然也会随风消散。”
夏娜这才想起，面前的尼托克丽丝并不是本人，只是一个幻象而已。
不过，作为一个幻象，是不是有点强大过头了？
大家都有腰间盘，凭什么你的这么突出？
看着即将消散的人影，夏娜张了张嘴。
这个时候，好像应该道谢吧？
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满是不甘的自语。
“又被你救了一次……”
这样的话，离偿还完所有恩情的那一天，岂不是更遥远了？
如果不把这些恩情偿还完，她怎么成为一名成熟的火雾战士？
夏娜选择性地忘掉了，之前对付幻象修德南的时候，她也“救”过幻象尼托克丽丝一次。
幻象尼托克丽丝微微一愣。
看着自顾自陷入苦恼的夏娜，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算是强大如神明，也会在安慰人这件事上犯难。
但她还是出声了。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好措辞，而是因为再不说点什么，她就要彻底消散了。
“不必如此执着于此，顺其自然即可。等到我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你自然就可以偿还这些恩情了。”
闻言，夏娜眉头一皱，抬眸瞪了幻象尼托克丽丝一眼。
“……你都这么强大了，还会有需要我帮助的那一天吗？”
幻象尼托克丽丝开始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展现了太多实力，把这孩子吓得都没自信了。
“神明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
“与生来完美的神明相比，人类拥有更多的可能性。你们是不被常理束缚的存在。正是因为你们总能带给神明一个又一个惊喜，众神才会乐此不疲地向凡间投下视线。”
幻象尼托克丽丝眼眸带笑：“所以，无需因为被我救了一次而感到介怀。有缺陷就改正，遇见无法跨越的险阻就依靠他人。”
“人类只有正视自己的弱点，才会变得强大。就连神明也有力所不能及之事，你又何必一个人强撑着呢？”
“……火雾战士都是孤身一人奋战的。会依靠他人力量的，只有不成熟的火雾战士，证明他还无法独当一面。”
夏娜低下头，缓缓吐露出有些冷漠的话语。
不知是在对幻象尼托克丽丝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见此，幻象尼托克丽丝露出了饶有深意的笑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所有的火雾战士都是不成熟的吗？”
“毕竟，在你们的体内，还有着陪伴你们一生的伙伴，红世魔王。”
夏娜一下子愣住了。
连夏娜身前吊坠上的星火，都微微闪烁了起来。
这清楚地表明，亚拉斯特尔虽然一直没说话，却将两人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然后，无论是夏娜还是亚拉斯特尔，都沉默了下来。
既因为他们无法反驳幻象尼托克丽丝的话，也因为……幻象尼托克丽丝已经消失了。
他们的面前，只剩下一团萦绕的云雾。
幻象尼托克丽丝消失后，她的记忆被直接同步到了本体那里。
“唔……”
“啊，神明大人。”
平井缘惊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神明大人，您刚才……是不是离开了一会儿？”
“唔？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呢？”
“呃……感觉吧？感觉神明大人您刚才好像不在？”
“不，我一直都在。除了你以外，我暂时也找不到更适合的宿体了。不过嘛，我刚才的确将部分意识投射到了另一处地方，并让这一边暂时陷入了沉睡。当然，若是你要与我说话，我还是会苏醒并回应你的。”
“意识投射？”
“是夏娜那一边，她遇见了一个能力很棘手的敌人。”
“欸！夏娜酱她……”
平井缘关心则乱，愣了一下。
而正是这一愣，让她的动作出现了失误，被一颗排球狠狠砸中了手臂。
“好！平井同学出局！”
顿时，操场上炸开了一阵阵哀嚎声与欢呼声。
哀嚎声来自平井缘的身后，而欢呼声则来自球网的对面。
这节课是体育课，平井缘所在的班级正在玩躲避球。
尼托克丽丝依稀记得，自己上小学时也玩过类似的游戏。只不过那时候扔的不是排球而是沙包，游戏也不叫“躲避球”，而是叫“打鸭子”。
规则也不太一样。“躲避球”是一群人分成两队互扔；“打鸭子”则是两个“猎人”站在两边，中间站着一群“鸭子”，由猎人拿沙包去打。
如今看着平井缘他们玩这个游戏，她的内心不免有些触动。
可惜自己不能下场陪他们玩。这已经不是大人欺负小孩的程度了，完全是太阳想跟地球玩亲亲抱抱举高高，还没抱上呢，地球就激动得自燃了。
之所以会有哀嚎声，是因为平井缘已经是队伍里的独苗了。其他队友都不争气，全被排球砸中淘汰，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苦苦支撑。
至于欢呼声，是因为平井缘带给对面队伍的压力实在太大了。球到了她手上，基本上每一球都能送走一个对手，简直跟开了索敌外挂似的。
而且对面扔过来的球，全被平井缘给躲开了。她那一个个动作，前些天还把体操社的社长给吸引了过来，百般纠缠着让她代表学校去参加国际体操竞赛。
平井缘已经赢下好几场躲避球了，和她一队的人也差不多习惯了躺赢。有这么结实的大腿可以抱，不躺白不躺。
为了让同学们更有参与感，体育老师甚至还加了条规则：平井缘只有在队友全部被淘汰后，才可以扔球。这可以说是非常针对她了。
但没办法啊，要是让平井缘一上来就扔球，游戏一下子就结束了。那是玩游戏吗？那是单方面的蹂躏！是一边倒的屠杀！
本以为这一次又是平井缘的个人秀，早早退场的己方都已经半场开香槟了……结果，平井缘居然被球给砸中了。
“我……我打中了？”
坂井悠二还保持着投球的动作，脸上满是震惊。就连他自己都没想过，扔出的排球居然能打中平井缘。
“坂井！你扔中了欸！太了不起了你小子！哈哈哈！”
忽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兴高采烈地冲到坂井悠二身旁，非常用力地揽住了他的肩膀。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极为要好。
平井缘这边，也有一名女生上前关心道：“身体还好吗？平井同学。”
平井缘微微一笑，向着面前的女生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关心，绪方同学。我没事，只是刚刚走神了。”
“这样啊……”绪方真竹闻言收敛起眼里的担忧，随即嘴角上扬，大大咧咧地搂住平井缘的手臂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区区一次输赢咱们不在乎，要是能一直赢，那就不是人类而是神明大人了。”
她继续说道：“反正都已经赢了那么多场了，就让那群人高兴去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适时地又响起了一声欢呼。只见坂井悠二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次胜利而已，瞧给他们得意的，就好像拿球砸中平井同学的是他们自己一样。”绪方真竹撇了撇嘴，“平井同学你都赢那么多次了，也没见你高兴成那样子过。”
“啊哈哈……”平井缘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或许一些系统流小说的主角，会靠着系统的强化在校园生活里大杀四方、耀武扬威，热衷于撩妹和打脸无法自拔。但她不行，她脸皮薄。
而且，在被尼托克丽丝拓宽过眼界以后，如今的平井缘已经很难从欺负普通人这一点上收获到什么成就感了。
“所以，平井同学有没有改变主意啊？”绪方真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非常热情地说道，“我是越看越觉得你非常适合我们排球社。”
“不了，我现在没有加入社团的想法……”平井缘婉拒了她的邀请。
“为什么不加入啊……”绪方真竹撅起嘴，对她的选择非常不理解，“平井同学你明明那么有天赋……”
“啊哈哈……我也有一些个人的原因呢。”
平井缘还要忙着拯救世界呢。尼托克丽丝为了不打扰她的日常生活，只会在放学以后或者周末的闲暇时间，才会把平井缘的身体借走。她是真的没时间去参加什么社团活动。
“……那好吧。”虽然很无奈，但绪方真竹也没有过多纠缠。她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让对方讨厌自己，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那等你改变想法的时候，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绪方真竹认真地说，“我们排球社绝对比其他社团更适合你。而且这边你的熟人也比较多，来往也有个关照，肥水不能流到外人田里去了。”
绪方真竹是排球社的社员，所以才会如此努力地邀请平井缘加入。可惜平井缘志不在此。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夏娜那边。刚刚就是听见夏娜遇见了强敌，她才会愣住，被排球给砸到的。
旋即，她便得到了神明大人的回应。
“无需挂虑，夏娜那边没有事，敌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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