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646章

作者:死神的挽歌

  他看向声音源头,在一棵苍劲挺拔的老树上,看见了一朵丑陋的花。

  本该是花蕊的地方长着一颗眼球,他甚至能从眼神中看到轻蔑与讽刺。

  他瞬间明白,这朵花便是那名搜索猎兵的自在法,他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一把火烧掉这朵丑得要死的花后,他环顾四周。

  看着悄然包围过来的六名红世使徒,他心中顿时生出绝望的情绪。

  他看得很清楚,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不怕死,只是在懊悔。

  伙伴们用生命争取来的机会,他没有抓住。

  “来啊!放马过来吧!”

  单手握着一杆十字枪,断臂男子发出了疯狂如野兽般的嘶吼。

  此刻的他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在死前最后拼一把,拉几个垫背的。

  不然等到了冥府遇到伙伴,他都没脸跟他们同行。

  刺耳的笑声不断传入耳中。

  周围的红世使徒似乎在嗤笑他的不自量力。

  之前他们有三人却一败涂地,如今只剩他一个,还能做什么?

  仇恨对象的丑态只会让这些红世使徒更加兴奋。

  “哈啊啊啊啊……”

  怒吼声好似风雷。

  自杀式的一击,下一秒就会释放出来。

  与他契约的红世魔王没有出声制止,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自己选中的契约者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但是,这一击终究没有释放出来。

  因为封绝而变得暗红的天幕忽然更为昏黑。

  仿佛色彩被剥夺,仿佛时间被静止,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断臂男子清楚地看见,有一道人影正迎面向他走来。

  只是一眼便能明白……那是与死亡同行之人,那是携来死亡之人。

  那个人,便是死亡本身。

  ‘啊啊……是死神来接我了吗?’

  他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性。

  一人独自面对六名红世使徒还能赢?这种事情在梦里想一想就可以了。

  比较可惜的是,他没能再拉上一个垫背的。

  最后的最后,他只希望与他契约的红世魔王在契约结束后,能选择一个比他更有天赋的人成为火雾战士。

  由此,他闭上了眼睛,等待死神将他接走……

  然而,断臂男子是在契约魔王的呼唤声中苏醒的。

  “我……还活着?”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口以及被砍断的左臂,他都要以为之前经历的只是一场噩梦了。

  此刻,覆盖森林的封绝已然消失,露出了逐渐闪烁起星光的夜空。

  他还记得遭遇红世使徒时太阳才刚刚西沉,天空还翻涌着一大片火烧云,带着哀伤的暮色。

  那隶属于"化妆舞会"的三个搜索猎兵和三个巡回士都不见了,夜空之下就连风都带着令人不安的死寂。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到达了死后的世界……但从右手戒指传出来的搭档的声音却让他明白,自己还活着。

  和火雾战士契约的红世魔王们本体陷入沉睡,只能通过寄宿了他们意志的神器与他们的契约者进行交流。

  所以说,火雾战士的死亡不会影响到这些红世魔王,他们会在契约者死后寻找下一个契约者。

  所以,能听见对方的声音,就代表他还没有死。

  "刚才发生什么了?'化妆舞会'的那些混蛋呢?"

  搞不清楚状况的断臂男子只能去询问戒指里红世魔王的意志。

  戒指中的存在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消化心中的震惊,让人不禁有些好奇与诧异……对方究竟是看见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场景。

  "吾看见了一个怪物……"

  那的确是一个怪物。

  它有着皲裂的黑色外壳,有暗红色的火焰从皲裂处涌出。

  它头颅似鳄鱼、上半身似狮子、下半身似河马。

  它没有眼睛,但有着山岳般巨大的身躯以及能够轻易咬死红世使徒的锋利牙齿。

  戒指内的存在清晰地看见,上一秒还胜券在握的六名红世使徒,下一秒就被忽然出现的怪物全部灭杀。

  那怪物,抬起爪子拍死了一个,张开血盆大口咬死了两个,剩下的三个被那怪物喷吐出的暗红色火焰瞬间毁灭。

  他作为红世魔王,已经在世上见过太多太多的变化与不变。

  然而,面对那只怪物,他却无法遏止心中不断涌现的恐惧。

  所以,他才会称其为"怪物"。

  在说完自己的所见所感以后,戒指内的声音沉寂片刻,又向断臂男子发出了询问。

  "汝呢?汝又看见了什么?"

  面对对方的询问,断臂男子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我……看见了死神。"

  …………

  尼托克丽丝的心情不算太美好。

  之前的她一直都在消灭红世使徒,并用红世使徒遗留的存在之力复活普通人,倒是对顽强与红世对抗、维护世界平衡的火雾战士没有太多的了解,在此之前她也就只见过夏娜和玛琼琳。

  而现在,随着越来越多的红世使徒来到日本,火雾战士也开始往这个国家派遣战力,尼托克丽丝也就有了与他们接触的机会。

  实话实说好了……在尼托克丽丝眼中,这些火雾战士也很危险。

  正因为是Avenger(复仇者),所以尼托克丽丝对于仇恨的气息最为熟悉。

  或许不是所有的火雾战士都是这样,但是,目前为止尼托克丽丝遇见的这些火雾战士,基本上都是由复仇之火勉强撑起的空壳,火焰熄灭的那天就是他们自我毁灭的那天。

  这也好理解,受仇恨驱使的他们拥有更强的行动能力,所以才会比其他火雾战士更先一步赶到这个国家。

  刚刚她出手救下的那名断臂男子已经算是症状不那么严重的了。

  如夏娜那样的人在火雾战士之中终究还是特例,支撑她战斗下去的并非仇恨,而是使命感,还有周围人的期待。

  尼托克丽丝的目标是将所有的红世使徒驱逐出人世,这是一开始就和人世的世界意识说好的。

  而在所有的红世使徒都离开以后,这些火雾战士便成为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别忘了,火雾战士的力量同样来源于红世使徒。

  她可是还记得,初代"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玛蒂尔达战死的那场战役是因何而起的,就是某个火雾战士突然死掉,然后她的契约魔王疯了,发誓要将自己的契约者复活,试图发动自在法"吞食都市"获得大量的存在之力,然后就被以玛蒂尔达为首的火雾战士们给讨伐了。

  所以,在把所有的红世使徒都驱逐到另一个世界以后,果然还是得把所有的火雾战士也送过去吗?

  虽然她也可以解除他们的契约把火雾战士变成普通人,但是,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变成普通人的火雾战士还能适应人世的生活吗?

  洗去记忆也不太现实,那样子太麻烦了,把他们送去冥府让他们转世重生投个好胎都比这个主意好,毕竟她是冥府之神。

  当夏娜推开平井缘房间的房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站在窗边、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故作深沉的尼托克丽丝。

  看见是尼托克丽丝而并非平井缘,夏娜还诧异地眨了眨眼。

  "真难得,你竟然没有把身体还回去,不怕被美穗看见吗?"

  美穗就是平井缘的母亲,全名平井美穗。

  "美穗已经回房间睡觉了。"说着,尼托克丽丝转过身来。

  夏娜此时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上次和平井缘一起逛商场时平井缘为其挑选的睡衣,如瀑布般垂落的黑色长发还是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还没有干。

  "嗯?你头发怎么还是湿的?"

  尼托克丽丝对此感到不解,火雾战士的"净化之火"不仅能焚烧污秽也能去除水分,所以火雾战士不需要洗澡也不用担心被雨淋湿。

  夏娜此前虽然渐渐喜欢上洗澡了,但湿漉漉的头发还是会用"净化之火"瞬间烘干。

  闻听此言,夏娜脸颊瞬间一红:"无路赛(吵死了)!不是你说的……既然都已经用普通人的方式清理身体了,那……那也应该尝试一下用普通人的方式烘干头发吗?还说什么要有始有终……"

  "唔……我是这么说过。"

  "还有……"夏娜低头捏了捏自己湿漉漉的发丝,脸颊泛红地说道,"那个什么吹风机,我不会用……你得来帮我。"

  "这点不用你说,你在这里坐好,我去拿吹风机。"

  "嘻嘻!"

  夏娜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抱有期待,这份期待来源于平井缘,因为平井缘曾经告诉夏娜,妈妈在身后给自己吹头发的时候非常非常的舒服,每天晚上妈妈给她吹头发就是平井缘最放松的时候。

  因为平井缘的话,夏娜对这件事上了心。

  "唔……神明大人偏心!为什么神明大人只给夏娜吹头发不给我吹头发啊。"

  平井缘的这番话,比起抱怨更像是撒娇。

  随即就见尼托克丽丝满脸不理解地说道:"我用的就是你的身体,怎么给你吹头发?那不就是我给我自己吹头发吗?"

  "咕……"

  平井缘发出了因为美梦破灭而深受打击、一蹶不振的声音。

第781章 我希望她能学会爱

  “缘说得没错,吹头发真的是一件很放松的事情呢……”

  吹完头发后,夏娜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

  她走向自己房间,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少女还记得尼托克丽丝为她吹头发时的感觉。

  指尖穿过发丝的瞬间,像有一阵带着潮香的夜风从颈后掠过。

  吹风机的嗡鸣声低沉而稳定,热浪一点也不灼人,只在她的发丝间铺开一层轻软的暖意。

  在梳理头发时,尼托克丽丝的手指触碰到夏娜的耳尖。

  这本是很正常的触碰,可每当这时,夏娜就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鼓动的心跳声。

  那狂躁的声响,甚至盖过了吹风机的嗡鸣。

  “夏娜的发丝,有着连黑曜石都不曾拥有的静谧光泽呢。”

  “仿佛能看见最深沉的夜色在发梢间流淌,每一根柔顺得就像是被月光捻过,落在掌心时,竟比尼罗河的水更顺从。”

  夏娜还记得尼托克丽丝当时是如何称赞自己头发的。

  她的脸颊瞬间泛红发烫,猛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让枕头的凉意冷却脸庞。

  寄宿着亚拉斯特尔意志的项链,就静静地躺在床头。

  他一语不发,将夏娜的所有表现全都看在眼里。

  在不久之前,亚拉斯特尔曾与尼托克丽丝发生过一段对话。

  那是在只有他们两位神明在场时,才知晓的私密交谈……

  “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影响夏娜了。”

  沉闷的嗓音,透着亚拉斯特尔的严肃,“你难道不觉得,夏娜最近越来越松懈了吗?”

  “唔……松懈吗?但在我看来,夏娜明显比以前更加上进了才对。”

  尼托克丽丝不以为意地说道,“夏娜对讨伐‘徒’的热情并没有削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