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死神的挽歌
“还是说,大哥哥你觉得原先的天童木更就挺好的?”
童谣歪了歪头,继续说道:“靠着那样刻骨铭心的仇恨,支撑着那样千疮百孔的躯体,行走在荆棘密布的复仇之路上。”
“她最后的结局,只会是在半路就燃烧殆尽,亦或者是在仇恨的终点沦为名为杀人鬼的空壳。”
“呐,里见大哥哥,你真的觉得那样就可以了吗?”
“你难道不希望木更姐姐可以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去争取平凡的幸福吗?”
第821章 无比真实的噩梦
“路上小心哦。”
平舞香将鲑鱼饭团便当交给丈夫,目送他出门。随后,她又看着儿子搭上了前往幼稚园的校车。
当然,分别前的亲吻脸颊环节是必不可少的。
在这个接近支离破碎的社会里,这样平凡却充实的日常简直就像是一场梦。这是过去的平舞香根本不敢奢望的生活。
十年前的她,因为遭遇原肠动物的袭击而濒临死亡。作为活下来的代价,她被吃掉的身体组织和器官被机械代替。而她本人,则成为了“新人类创造计划”的成功案例,加入了与原肠动物的战斗之中。
后来,“被诅咒的孩子”出现,取代了机械化士兵的位置。又过了不久,人类在与原肠动物的战争中迎来惨败。依靠巨石碑建立起防线后,世界才迎来了虚假的和平。
战争结束后,许多“新人类创造计划”的超级士兵残存者因为厌恶战争,选择了退隐生活。平舞香就是其中之一。
她与一个普通的男人相爱,生下了一个儿子,彻底抛弃了超级士兵的身份,专心做起了一名家庭主妇。
今天是大扫除的日子。平舞香在背后用力绑好围裙绳结,振作起精神。她一边确认天气预报,一边把积攒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按下开始键,接着套上了橡胶手套。
她已经下定决心,今天要对付平日里敬而远之的浴室瓷砖缝隙污垢,以及马桶四周的卫生死角。
听见洗衣机发出清洗完毕的提示音,她从浴室起身,双手抱着洗好的衣物,用脚推开拉门来到走廊。
天空的色彩美得难以形容,堆积的云彩无声无息地飘过。太阳散发着闪亮的光辉,正是晒衣服的好时候。
就在这时,屋内响起了微弱的门铃声。平舞香慌忙放下洗衣篮,跑向玄关的同时用围裙擦着手。
“来了!”
打开玄关门后,平舞香却讶异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门前伫立着一名戴着兜帽的男子,身上散发着强烈的威吓感。平舞香可以确定,自己与这个男人绝对是第一次见面。
而且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那个……”
“你是平舞香?”
对方用缺乏抑扬顿挫的声音开口。紧接着,无数张照片朝平舞香砸来,因为没人接住而散落在地。
照片上的人全都是平舞香。她很快发现,照片里的自己比现在要年轻一些,这些全是她还是机械化士兵时期的照片!
“唔!”
在理解那些照片意味着什么的瞬间,平舞香本能地摆出防御姿势,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砰!”
“砰!”
“砰!”
当了这么多年的家庭主妇,平舞香的准度和反应速度都有了严重的退步。但像这样面对面射击,根本不存在射偏的可能!
然而,门口的男人并没有如她预料那般躲闪,也没有被子弹击中。手枪射出的子弹竟像是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壁一般,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
这一幕令平舞香瞪大了眼睛。
“斥力力场?你是……”
平舞香没有把话说完的机会。
伴随着一声枪响,她的身体遭到猛烈冲击,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屋里的墙壁上,还摔碎了一个花瓶。
花瓶淌出来的水和她的血混在了一起,迅速浸湿了身下的地毯。
“咕……”
男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散弹枪,枪口正冒出炽热的白烟。这是一把为了便于隐藏而截短了枪管与枪托的紧凑型武器。
平舞香用手死死按住肚子。刚才那发杀伤用霰弹毫不留情地撕裂了她的腹部,造成了致命伤。
手枪掉在地上,她艰难地抬起头。
“你……究竟是谁?”
回答她的,是对准眉心的散弹枪枪口。
男子扣下扳机,冷酷地补上了第二发。
他不理会瘫软在地、摩擦墙壁拖出血迹的平舞香,收起散弹枪迅速离开了屋子。
刚走出玄关,就有邻居因为听到枪响陆续探头张望。
确认来到安全场所后,男子才拿出手机进行联络。
“这里是‘郊狼’,‘巢穴’请回答。任务完成,等待后续指示。”
这名男子名叫大谷川勇哉,是五翔会代号为“郊狼”的机械化超级士兵。
他曾与远山浩树、鹰司绘花、宇都宫泰二一起执行抓捕童谣和天蝎的任务,到最后却只有他和鹰司绘花两人狼狈逃回。
因为带回了可以操控鼠型原肠动物的笛子以及大量有用信息,即便任务失败,他与鹰司绘花也没有遭到严重处罚。
在那之后,他们得到了一段时间的假期用来缓解身心疲惫。直到前不久假期结束,大谷川勇哉接到了新任务:解决掉“新人类创造计划”的残存者平舞香。
“这里是‘巢穴’,暂时没有其他指示,你就自由行动吧,‘郊狼’。”
电话那头传来了明显经过处理的声音。
“巢穴”是他们的联络员。这家伙过于神秘,一直不肯露脸,所以大谷川勇哉从未见过对方的真实样貌,也不知道其真名。
困意涌了上来,让大谷川勇哉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那次追捕任务之后,虽然获得了假期,可他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既然暂时没有任务,他准备先回酒店睡一觉。现在的他困得要死,因为太困都有些恍惚了。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大谷川勇哉没注意看路,直接与一个路人撞在了一起。
“干什么!你眼睛瞎了!会不会看路!”
被撞到的男人脾气暴躁,一把揪住了大谷川勇哉的衣领,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显得狰狞。
“喂!说话啊!我宰了你信不信?!”
男人的左手死死扯着大谷川勇哉的衣领,右手握拳高高举起,似乎真的会朝着对方的脸挥下去。
但也在这时,因为扯衣领的动作,男人看清了兜帽下大谷川勇哉的脸。
那是一张令人联想到丧尸的铁青色消瘦脸庞,充斥着血丝并微微向外凸起的眼球透着死气。
被大谷川勇哉冷冷地瞪了一眼,男人猛地打了个寒战,吓得立刻放开了手。回过神以后,他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放你一马”,便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显然,这男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格。
大谷川勇哉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懦弱男子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逃走的男人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仿佛只有这里,才可以带给他一丝安心。
男人刚想顺手关上门,门外突然伸进来一只手,死死挡住了即将合拢的房门。
大谷川勇哉推开门,依旧戴着兜帽,默不作声地走进屋内。
“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男人陷入了恐慌,不停往后退。他一边警惕地盯着大谷川勇哉的一举一动,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手摸向旁边的座机。
“你这可是非法入侵!是犯罪!小心我报警抓你……别过来!”
大谷川勇哉对这番警告充耳不闻,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下一秒,毫无预兆,也没有任何准备动作。
肉眼只能隐约捕捉到一道残影,大谷川勇哉的手已经捏住了男人的脸,让他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唔!唔……”
男人彻底慌了。不管他怎么拼命挣扎,都无法摆脱那只手。那只手的力量大得吓人。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男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生生捏碎。红的白的溅射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也溅满了大谷川勇哉的衣服。
浓烈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明明是自己制造的血腥景象,可看着这一幕,大谷川勇哉的身体却微微一颤,瞳孔猛然缩成针尖般大小。
“嗬,嗬……”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发出犹如破风箱漏风般难听的呼吸声。
在执行暗杀任务时,被普通路人看到了脸,跟踪到对方家里隐秘灭口……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他本该用不会引起太大动静的方式解决对方,以免打草惊蛇,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直接捏爆对方的脑袋。
暗杀平舞香的时候不一样。对方是经历过十年前那场战争并存活下来的“新人类创造计划”幸存者。为了确实杀死对方,他才使用了改造过的散弹枪。
就在刚才,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了。
他自己动了起来,捏爆了面前男人的脑袋。就仿佛他的肉体在渴望着这一幕的出现。
现在也是。他感觉体内的血液和内脏像是烧起来了一样,空气中弥漫的恶臭血腥味让他越来越兴奋。
他只能抬手捂住眼睛,不让那片血红色再映入眼眸,希望借此缓解内心不受控制的疯狂。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忽然感觉到脚底传来一丝粘腻。
他拿开遮着眼睛的手,低头看了一眼。
血……暗红色的血在地上蔓延、流淌。
而他的脚,此刻正踩着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他惊恐地发现……那竟是一只老鼠的尸体。
“嗬,嗬……嗬……”
从这一刻起,他便无法再操控自己的身体。视线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慢慢转向那名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尸体。
老鼠……数不尽的老鼠。
越来越多的老鼠像是被血的味道吸引,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它们围在男人的尸体上,用锋利的牙齿撕扯血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但这些老鼠已经死了,全是尸体。
有些老鼠的眼眶空荡荡的,没有眼球;有些老鼠的肚子裂开了一条口子,长长的肠子拖在外面;还有些老鼠的后背早已腐烂,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
它们已经死了,却能活动,能撕咬猎物。
它们是活着的尸体,只剩下最纯粹的食欲。
大谷川勇哉紧紧捂住嘴巴,飞速逃离了这间屋子。他眼神中的动摇与惊恐,就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追杀他似的。
若是有其他人恰好路过,进入这间出租屋,只会发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以及倒在玄关处、被捏爆了脑袋的男人尸体。
至于什么血泊、会动会吃人的老鼠尸体……这屋里压根就没有那种东西。
沾了血的衣物,大谷川勇哉在路上就已经全部处理掉了。包括那把作为杀人凶器的散弹枪,也被他一并销毁。
回到酒店后,身心俱疲的他连衣服都懒得换,往床上一躺就直接入睡了。眨眼之间,意识便沉入了梦乡。
这是一个很长、很真实,也很悲痛的梦。
梦分为三个阶段。
在梦的前半段,他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有关心他的家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在梦的中间段,他的家族因为这个国家的教会迫害而灭亡。原本平静的日常一去不复返。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房子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亲眼看着家人、妻子和孩子倒在血泊中失去性命。唯有他一人侥幸逃脱,从此一无所有。
在梦的后半段,为了向教会报仇,他躲在下水道里,用笛声驱使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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