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死神的挽歌
就算再怎么草率，也不可能如此简单地拜对方为师。
被救上岸后，程肖宇一边平复着惊魂未定的心神，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尽是望不到边际的不规则灰色岩地。
不远处，嶙峋的巨石如同挺立的剑锋，锐利地刺向昏暗的天空。
他先前坠落的地方，是一条宽阔达数百米、水流沉滞的灰色河流，无声地流淌在这片死寂的荒芜之中。
这里应该不是地球。
至少程肖宇没听说过地球上有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环境。
而且空气中的魔力浓度也远比地球要高。
由此程肖宇可以得出结论，自己依然还在地下城中。
“难道说……这又是一个双重地下城吗？”程肖宇目光微凝，喃喃自语。
他之前获得系统的卡特农神庙就是一个双重地下城，他可是在那里死掉了一次。
理所当然的，他会警惕这里的一切。
其中自然也包括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女性。
程肖宇可没有忘记，自己似乎是使用了【提取影子】，也就是动用了暗影君王的力量才被魔法阵送到这里来的。
那对方呢？
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自己被魔法阵送来以后就遇到她了？
“是吗，你拒绝成为我的弟子啊……”
刹那间，空气凝固住了。
因为系统的存在，程肖宇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然而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自己的感知没有那么敏锐。
杀意！
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恐怖杀意！
比凛冬更加冰寒，比刀刃更加锋利。
程肖宇瞪大到极限的眼眸，也只能瞥见一抹猩红带着无可匹敌的锋锐之势袭来，连风和声音都被其撕裂！
“砰！”
层层风浪炸裂，迸发出百兽齐啸般的轰鸣。
斯卡哈将刺出的朱枪收回，单手舞动转了一个漂亮的枪花。
她凝视着被击退的程肖宇，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意识虽然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却能提前做出反应，也算是勉强够到及格线了吧。”
“看来你过去没少在生死线附近徘徊，像你这样的战士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多见了。”
程肖宇就没有斯卡哈那么镇静了。
他紧握着匕首的双手正在大幅度地颤抖着，刚才的那一击让他险些被打掉自己的武器！
“我这个人一向善解人意，不喜欢强迫别人。”
斯卡哈一边踱步，一边由单手握枪改为双手握枪。
“既然你不愿意成为我的弟子，那我也不强求，只好用这杆长枪刺穿你的心脏了。”
不愿意做你徒弟你就要杀了我，你这是什么鬼逻辑？！
你脑子有毛病吧？！！
程肖宇很想大声把这些话吼出来。
然而对手刚才的那一枪压根就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除了速度快和劲力大之外，他用匕首挡下攻击的一瞬间，仿佛还有一股暗劲直接冲击到了他的五脏六腑。
别说开口说话了，就连呼吸都伴随着阵阵痛楚，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应该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斯卡哈低姿持枪，右手正握靠近枪头，左手反握靠近枪尾。
她绷紧的身躯犹如被拉至满月的长弓，又好似一只死盯住猎物的美洲豹。
身上散发出来的战意仿佛形成了一股凝实的气焰，盘踞在她的身边。
“拿出你的全部实力，要是有一瞬间的松懈，你的心脏可就归我了。”
哪怕没有系统的提醒，程肖宇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份杀意的恐怖。
他还是第一次直面如此可怕的杀意，恍惚间好像能看见自己已经死掉的结局。
该死的！这个疯女人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想杀了我！！
没有踩碎大地的巨大动静，斯卡哈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般轻轻踏出一步。
下一秒，她以鬼魅般的极速朝着程肖宇疾驰而来，猩红的诅咒之枪如游龙般刺出。
肉眼极为勉强地捕捉到这一击，程肖宇紧咬牙关，匕首由下至上斩出。
刀芒化作一道银白的月牙。
“锵……”
刃与枪的碰撞，迸射出一道灼目的火花。
与此同时，程肖宇的脸上也绽起几滴血珠，一条细小的口子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连技能【击中要害】都没办法完全挡下这一击吗？’
程肖宇暗暗心惊，但他没工夫去关注脸上的伤口，因为欲要夺走他性命的下一击紧随而至！
“锵……”
“锵……”
“锵……”
朱枪与双刃以超越人类肉眼极限的速度激烈地对拼着，化作残影与极光，搅起狂风与轰鸣。
耀目的刀光在程肖宇的身边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脑子里的神经被紧绷到极限，在死亡的压力之下，他就连一瞬间也不敢松懈。
然而即便他使尽浑身解数，即便他倾尽全部心神，即便他做到了这种程度，他身上的伤口还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越来越多。
朱红的枪芒一次又一次从极为刁钻的角度袭来，钻过他用双刃编织出的防线，在他的身上留下伤痕。
程肖宇就搞不明白了，那东西真的是长枪吗？怎么灵活得就像是蛇一样？
每当他信心满满地递出匕首去格挡，对手的攻击总能在他的眼前绕出一个极度不科学的弧度，刺在他的身上。
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在你眼中似乎是有一座城市伫立在沙漠之中，但实际上这座城市可能还在海的那一边。
只不过是你的眼睛被欺骗了而已。
“你的感知很敏锐，但技巧太粗糙了。”
“无论是使用兵刃，还是运用魔力，都像是被人强行灌输进去的。”
“这方面，我随便挑个弟子都能把你吊起来打。”
反观斯卡哈，程肖宇的攻击没有一次落在她身上。
她的呼吸依旧沉稳，节奏丝毫不乱。
战局很明显，程肖宇被完全压制了。
更离谱的是，斯卡哈在压制他的同时，居然还有闲心开口点评。
好吧，程肖宇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技巧确实烂。
他做转职任务时，就在技巧上被耶格利特碾压过。
最后也是运气好，趁对方松懈的瞬间靠偷袭才勉强赢下。
只不过那时候，他面对耶格利特几乎是全方位被压制。
速度、力量、技巧、护甲，全都不如对方。
不像这一次，斯卡哈在缠斗中展现出的速度和力量都与他相当。
但在技巧方面，却有着断崖式的巨大差距。
程肖宇手里有两把匕首，斯卡哈只有一杆长枪。
从数量上看，似乎是程肖宇占优。
但斯卡哈将武器长度上的优势发挥到了极限。
程肖宇数十次尝试拉近距离，全都被逼退。
都说一寸长一寸强，长枪在狭窄地带有时会施展不开。
一旦被对手拉近距离，就会难以发力、处处受限。
但在斯卡哈身上，完全看不出这些迹象。
那杆铭刻着神秘符文的猩红之枪，在她手中犹如手足的延伸。
无论程肖宇进攻还是防守，她都能游刃有余地化解。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不能再和她缠斗了，必须拉开距离！
我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
渐渐地，程肖宇的呼吸乱了。
不只是因为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更是因为对方带来的压力。
那股压力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经历过这么多战斗，他见过看不见的敌人，见过砍不动的敌人，也见过杀不死的敌人。
但他们都没有今天的敌人这般棘手。
与斯卡哈的战斗，就像是一拳拳打在健身房的弹力球上。
无论他用多大力气，拳头都会被弹飞，有时甚至还会伤到自己。
朱红的长枪再一次化作流星激射而出。
迅雷般闪过的枪芒划伤了程肖宇的脖子。
若不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偏过脑袋，这一枪恐怕就要洞穿他的咽喉了！
收枪，斯卡哈改刺为砸。
她以力劈华山之势，将手中长枪朝着程肖宇头顶斩落。
程肖宇将两柄匕首交叉举过头顶，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可就在下一刻，斯卡哈转动长枪，以枪尾重重砸在他的腹部。
剧烈的痛楚如电流般猛地窜过全身。
程肖宇整张脸都变得扭曲，心里却很高兴。
因为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他没有去抵抗这一击灌输的劲力，而是顺势借力。
整个人如炮弹般摩擦着空气，飞射向远方。
你上当了！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斯卡哈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跑程肖宇。
她的神情古井无波，即便程肖宇借着她的一击飞离，也没有丝毫动容。
她迈开脚，踏着轻巧的步伐，速度却快得惊人。
每踏出一步就能前进数十米，与飞在半空的程肖宇之间的距离被飞速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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