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死神的挽歌
随即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火速冲向天际，直指目的地。
如此毫不掩饰、张扬肆意的魔力波动，必然已被遍布在这座城市中的S级猎人们所感知。
但此刻心急如焚的程肖宇，已经顾不得可能引发的骚动与关注了。
飞龙凯瑟降临在了一所医院，斯卡哈与程肖宇没有选择走正门，而是通过窗户直接闯入了一间病房。
斯卡哈的目光立刻落在了病床上那位昏迷不醒的女子身上。
对方的脸庞因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异常消瘦、毫无血色，身上穿着浅色的病号服。
那沉静的眉目间，依稀能看出与程肖宇有几分相似的轮廓。
她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显然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正是程肖宇的母亲。
“这就是你的母亲？”斯卡哈的目光在妇人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淡淡开口。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洞悉本质的冷静：“的确如你所说，她体内的生命力正以不正常的速度急剧消耗。”
“以她的年纪，正常情况下绝不该显得如此枯槁苍老。”
从恶魔城归来后，程肖宇连身上那件因激烈鏖战而变得残破不堪的黑色衣物都没来得及换。
他如此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赶回，所有的缘由都系于此刻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的母亲。
他没有回应斯卡哈的话，只是沉着一张脸，步履沉重地来到病床边。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生命神水递到了母亲干涸的唇边。
这瓶生命神水是他在恶魔城副本最大的收获。系统说这东西拥有强大的魔法之力，可以治愈一切疾病。
程肖宇的母亲患有溺眠症。这是一种十年前与地下城、魔力、猎人一同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疾病。
患病者会陷入永恒的沉睡，无法苏醒，并且生命力会以极快的速度消耗，必须依靠一种利用魔力维持生命的装置才能活下去。
最令人无奈的是，只有体内没有丝毫魔力、未能觉醒的普通人才会感染此症。迄今为止，人类医学界仍未找到任何根治这种疾病的有效方法。
生命神水的存在，让程肖宇看见了救治母亲的希望。
或许是因为事关至亲，一向果决的程肖宇也变得异常谨慎，甚至有些患得患失。
他在得到生命神水后并没有立刻赶往医院，而是先找到了斯卡哈，想让她帮忙看看这药水有没有什么隐患。
在得到斯卡哈肯定的答复后，他才与她一同来到医院。
然而，当真将生命药水递到母亲唇边时，那股强烈的犹豫与紧张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此刻的他就像一名手握最后希望的拆弹专家，正在两条决定生死的导线之间艰难抉择，唯恐一次微小的失误便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你完全可以请求我来帮你医治你母亲的溺眠症。”斯卡哈语气平淡地指出，目光仿佛能看穿弟子的内心。
“你其实根本不清楚手中那瓶药水真正的价值。虽然那个‘系统’告诉你它能‘治愈所有疾病’是在夸大其词，但这东西的确远比你想象的要珍贵。”
“如果只是想治好你母亲的溺眠症，使用它简直如同用歼星炮去轰击蚊子，未免过于奢侈了。”
“……只要它可以治好我母亲就可以了。”
程肖宇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母亲脖颈上一小块陈旧的烫伤疤痕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他小时候想帮妈妈洗头，却因为笨手笨脚让滚烫的热水溅到了妈妈的脖子上。
母亲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自己的疼痛，而是慌忙安抚吓坏了的他，急切地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程肖宇一直都很清楚，在父亲失踪之后，是母亲独自一人扛起了整个家庭的重担，含辛茹苦地将他和妹妹抚养长大。
那些她默默咽下的苦难与付出的艰辛，数也数不清。
希望能为妈妈分担重担，让她不再受苦……正是这样的信念支撑着程肖宇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搏杀，并最终坚持到现在。
“我或许的确不懂得生命神水的价值，但是……”
“我知道，它就算再珍贵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也绝对不可能比我的家人更加珍贵。”
攥着生命神水的手不再颤抖。程肖宇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小瓶子里的生命神水全部喂到了母亲嘴里。
时间在寂静的病房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病床上，女人原本苍白如纸的皮肤逐渐重新变得红润而富有生机，不再透着令人心忧的死寂。
她体内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力，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蓬勃恢复，仿佛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程肖宇搬了一把小椅子静静地坐在床边。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哪怕一瞬间都不愿意从母亲安详的睡颜上移开。
他就这么目不转睛地守候着，仿佛要将过去错过的时光都弥补回来，满怀希望地等待着那双熟悉眼眸再次睁开。
“为什么……明明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为什么妈妈还是不肯睁眼？”
“急什么？你母亲的溺眠症的确已经治好了，但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身子板孱弱得很。”
斯卡哈语气平平地说道：“沉睡了整整四年，她想要醒来需要一点时间。”
“如果你急着让她醒来的话，我可以施加一点不算过分的小小刺激，但你能接受吗？不能吧？那就再等一下，现在正是考验你耐心的时候。”
又过去了许久。窗边的帘幕被微风一次次拂动，扬起素白的弧度又轻柔地垂落，周而复始，仿佛在为这场漫长的守候无声地计数。
斯卡哈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惊动程肖宇，而是悄悄地如同融入阴影般离开了病房，将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母子。
“是……肖宇吗？”
一声微弱的、带着刚苏醒时特有的沙哑与不确定的呼唤轻轻响起。
在这个声音传入耳中的瞬间，程肖宇甚至忘记了呼吸。
已然击溃过无数强敌、跨越了一次又一次死亡的程肖宇，在看见苏醒的母亲、听到那熟悉的呼唤时，一种久违的、近乎脆弱的酸楚猛然冲上鼻腔。
他产生了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
他把头埋得很低，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似乎是不想让母亲看见自己此刻可能出现的软弱表情。
唯有在这个人面前，他不再是那个统御万千亡灵、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暗影君王。
他只是一个名叫程肖宇的人类。
第843章 不公平！为什么一直只有我在挨揍！
“妈妈！肖雅！我要去师傅那里一趟，午饭就不给我留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半，程肖宇扭头朝屋内喊了一声。
自从母亲苏醒以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程肖宇先是带着妹妹和母亲好好团聚畅谈，随后便为母亲办理了出院手续。
生命神水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不仅彻底根治了困扰母亲多年的溺眠症，更让她一经醒来便能如常人般自如下地行走。
行动间，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在病床上昏睡了整整四年的人。
毕竟是溺眠症的首例康复案例，程肖宇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医院工作人员那震惊与激动的表情。
要不是他拿出了自己S级猎人的身份，恐怕会被他们纠缠很久。
也是在那一天，程肖宇将自己的师傅斯卡哈介绍给了母亲和程肖雅认识。
此前，程肖宇在恶魔城练级练了一个多星期。
当他重返家门时，愕然发现自己的家已被妹妹程肖雅“糟蹋”得如同狗窝。
于是，他们三人久违地一起动手，进行了一场彻底的大扫除，家中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几日，程肖宇没有去攻略任何地下城，没有进行任何猎人活动，甚至没有前往影之国修行。
他只是专心、全身心地陪伴在家人身边，弥补着曾经错失的时光。
直到今天，他才再次出门，准备前往影之国寻找斯卡哈。
“路上小心啊。”母亲脸上洋溢着温暖而满足的笑容，送上最朴质却最暖心的叮嘱。
“老哥你可真会瞒啊！”
程肖雅整个人趴在沙发靠背上，撅起小嘴，半是好奇半是抱怨地嘟囔着。
“上次突然就成了S级猎人也就算了，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漂亮的大美女师傅，居然也瞒得死死的，一点都不告诉我……”
“肖宇，”母亲温和地看向儿子，提出了一个建议，“下次有机会，把你师傅正式邀请到家里来做客吧。”
“你受了人家那么多照顾，我们却还没能好好说上几句话，至少也得一起吃顿饭，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才行。”
如果说被反复痛殴、在生死边缘不断徘徊磨砺也算是“受照顾”的一种方式的话……
那么的确，他程肖宇可是承受了斯卡哈师傅“太多太多”的“照顾”了。
“行吧……我到时候跟师傅说一声，看她同不同意。”
程肖宇摸了摸下巴，突然思索了起来。
斯卡哈貌似是凯尔特那边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惯他们这边的料理。
穿过那流转着神秘紫色光晕的传送门，程肖宇再次踏足了影之国的土地。
“这里的环境还是这么差劲呢。”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感受到周遭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仿佛能抽离生命力的阴冷气息。
光线永远无法穿透的晦暗天空，如同早已失去生机、只剩下绝望的广袤大地。
我要是在这种地方待久了，恐怕真的会疯掉。
“毕竟，这里是死者的国度。”
斯卡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气平静无波。
“从古至今，人类总是对‘死亡’本身抱有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而当人们提及‘死之国度’时，又有几人会将其与明媚的阳光、芬芳的花草、流淌的河川这些象征着生命活力的景象联系在一起呢？”
“说的也是呢。”程肖宇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当我得知这里其实是收容死者灵魂、类似于冥界的地方时，我竟一点惊讶也没有。”
“‘如果世上真的存在冥界的话，那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坦白说，我也曾这么设想过。”
程肖宇一眼便见到了斯卡哈，以及正在接受斯卡哈训练的车慧怡。
车慧怡能来得这么早，倒是让他挺意外的。
“我还以为你会再晚一些过来。”斯卡哈看着程肖宇，好奇地说道。
“不再多陪陪你的家人吗？相比起这满溢死亡的影之国，肯定是陪着自己的家人要更加舒坦吧？”
“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会予以理解的。”
程肖宇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正是为了能够守护好我最重要的家人，我才更需要抓紧时间，变得更强。”
“原来如此，没有沉溺于来之不易的温柔乡，反而将其转化为鞭策自己不断变强的原动力吗？”
“不错，非常不错，这份觉悟让我很是满意。”
斯卡哈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赞许，笑着拍了拍程肖宇的肩膀，以示鼓励。
“就连我也被你的决心打动了，很好！”
“看来之前那种温和的训练强度已经配不上你了，是时候彻底抛弃那种软弱的训练方式了。”
“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凯尔特式苦修吧！”
“……那大可不必，我觉得现在这样子就挺好的，一点修改的必要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
他好不容易才从之前那地狱般的训练中活下来并逐渐适应，要是再把强度提升一个档次，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为了迅速转移斯卡哈对“凯尔特式训练”的可怕热情，程肖宇赶忙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也是他来找斯卡哈的目的之一。
“师傅……你听说过卡特农神庙吗？”
卡特农神庙，那是程肖宇想忘也忘不掉的地方。
“当初，我还是E级猎人的时候，在探索地下城时遇见了传说中的双重地下城。”
“我就是在那里获得了这个可以不断升级变强的系统。”
上一篇：斗罗：龙王之噬星之翼
下一篇：少爷,请成为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