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839章

作者:死神的挽歌

  过山车的入口处有很多人在排队,看来他们的想法也和希耶尔是一样的,觉得要是没坐过过山车的话这一趟游乐园就跟没来过一样。

  站在队伍中,那些游客们的尖叫也清晰了许多。阿古罗拉远远地能看见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他们……在笑?”

  这就是兴奋的尖叫?

  阿古罗拉扭头看向出口处,有几个刚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游客在聊天。

  “好刺激!要不要再来一次?”

  “我觉得啊,还是先去玩别的项目吧。”

  “咋了?你吓尿了?想先上厕所?”

  “怕你的头!我是嫌这排队时间太长了,不如先去玩玩别的项目,等这里人少了再过来。”

  吸血鬼优越的听力可以让阿古罗拉清楚地分辨出这些人的话语,而不会被时不时响起的尖叫声给掩盖过去。

  “阿古罗拉,到我们了哦。”

  叶濑夏音牵起阿古罗拉的手,以免被没有素质的人给冲散,同时用温柔的声音向她开口提醒。

第955章 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妹妹(家人)

  过山车平稳地驶入站台,缓缓停下。

  惊魂未定的乘客们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逐一解开身上的安全压杆。

  “夏音,你怎么样?能站稳吗?”

  “很抱歉,希耶尔姐姐……”

  叶濑夏音略显难为情地将手放在希耶尔掌中。

  她任由对方将自己从座位上扶起来,再慢慢搀下车。

  刚才过山车从最高点俯冲而下时,就数她的尖叫声最响。

  此刻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惊吓未褪,还是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

  “希耶尔姐姐好勇敢啊……刚才车子从那么高的地方冲下来,姐姐你都没有喊出声来。”

  “我不太一样,我玩过山车从来不叫的。”

  希耶尔这话倒是没有撒谎,她以前玩过山车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

  别人都在那里快把嗓子给喊哑了,唯独她就跟吓傻了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尖叫。

  但那是她还是普通人时候的经历。

  刚才她坐过山车之所以没有尖叫,纯粹是因为这种程度的刺激已经无法吓到拥有从者之身的她了。

  更惊心动魄的场面,她早已见识过太多了。

  将夏音扶稳后,希耶尔又转过身,用另一只手先后搀扶阿古罗拉和南宫那月下车。

  不能厚此薄彼对不对?

  一行人从出口走到明媚的阳光下,希耶尔面带微笑,轻声感叹。

  “排队那会儿看到这过山车还有身高限制的时候,我还很担心你们三个坐不了呢,真是太好了,你们的身高都达标了。”

  “嚯嚯嚯?你这话是在嘲笑我个子很矮吗?胆子不小啊,希耶尔。”

  “痛!”

  南宫那月闻言,怒极反笑,拿起扇子猛戳希耶尔的后腰。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月姐……”希耶尔连忙陪笑解释。

  “哼!”南宫那月收起扇子,下巴微扬,“过来帮我撑伞。看见姐姐手里一直拿着伞,做妹妹的就学着体贴一点,过来帮姐姐撑着,免得让姐姐累着。”

  “那月姐你要是觉得累的话,不撑不就行了?”

  希耶尔嘴上小声嘟囔,手上却已顺从地接过了那把精致的黑色洋伞。

  她站到南宫那月身侧,为她撑起一片阴凉。

  这时,南宫那月娇小的身高优势便体现出来了,至少希耶尔为她打伞时,手臂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她们又体验了游乐园里的射击项目。

  既有使用玩具枪的射击游戏,再走几步路的不远处还有可以体验传统弓箭的场馆。

  希耶尔来到这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毕竟她可是有着“弓之希耶尔”的绰号,精通黑键、枪械等各种飞行道具。

  其所持有的概念武装【第七圣典】的第一形态和第七形态,分别是7.62Mm口径突击步枪和破城弩弓。

  无论是玩具枪还是弓箭,她都能轻松驾驭、如臂使指。

  射击满分的成绩,让她赢下了一个猫玩偶。

  送给叶濑夏音刚刚好,毕竟夏音她最喜欢猫了。

  远处,陡然传来巨大的水花溅射声与游客们兴奋的尖叫。

  一道磅礴的水幕冲天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那个……也是过山车吗?”

  阿古罗拉牵着希耶尔的手,指向前面好奇地问道。

  “那是水上过山车,比单纯的过山车会更有意思,你或许会喜欢上呢。”

  “真的吗?我很期待。”

  阿古罗拉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拉着希耶尔的手就往那边跑。

  “哼!果然是小孩子心性……这个东西你们玩吧,我就不奉陪了。”

  南宫那月颇为嫌弃地说道。

  如果是一般的过山车也就算了,玩这个水上过山车难免会打湿衣裳,她可不想变成落汤鸡。

  希耶尔看出了她的顾虑,便没有勉强。

  她只是笑着任由兴奋的阿古罗拉拉着,和叶濑夏音一起加入了排队的人群。

  目送三人离开,独自一人的南宫那月找了处僻静的阴凉地。

  她在长椅上坐下,稍作休憩。

  直射下来的阳光被遮住,她便收起了那把黑色洋伞,将它轻轻靠在椅边。

  今天是周六,孩子们都放假了,游乐场里的人比平日多了不少。

  本就燥热的空气里,飘荡着各种喧闹而鲜活的声音。

  眼前人流如织,大多是结伴而来。

  有依偎着说笑的情侣,有勾肩搭背、互相打闹的同伴,更多的是牵着蹦蹦跳跳的孩子的家长。

  那些小家伙们似乎永远不知疲倦,拽着父母或伙伴的手,急切地奔向一个个游乐设施。

  连在路上多走几步都显得不耐烦,仿佛要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玩”这件事上。

  清脆的、毫无阴霾的笑声像一串串透明的铃铛,在暖洋洋的空气里来回碰撞、回荡。

  他们奔跑,尖叫,争论下一个该玩什么。

  脸上洋溢着最纯粹的快乐,仿佛生活中根本没有“烦恼”这个词,只有挥霍不完的精力和探索不完的乐趣。

  南宫那月静静坐在长椅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掠过这些来往的身影。

  她看着一个小女孩为得到的气球欢呼雀跃。

  看着几个半大孩子为谁先坐海盗船而拌嘴,又很快和好。

  看着年轻的父母追在孩子身后,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渐渐地,她看得出了神。

  那些鲜活的、嘈杂的、甚至有些过于吵闹的画面,像一卷缓慢流淌的胶片,在她眼前无声地放映。

  阳光静谧地洒下,在椅子上投出细碎摇曳的光斑。

  她只是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思绪飘回到了那个同样炎热的春天……

  所谓魔女,就是与恶魔缔结契约的女性的异称。

  经由作为恶魔眷属的“守护者”,她们能够使用与恶魔相同的能力。

  身为人类却能够操纵甚至足以匹敌上位魔族的魔力,魔术的技巧连最高位的魔术师也能够凌驾。

  这份力量并非馈赠,而是交易。

  缔结契约时所支付的“代价”越沉重,魔女能从恶魔手中换取到的力量也就越多。

  代价与力量,始终在天平两端维持着残酷的等价。

  与中世纪的那时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差别,魔女一直都是受到厌恶与恐惧的存在。

  人们忌惮的不仅是她们手握的、常理难以约束的强大力量,更源于深植于契约根源的可怖隐患。

  若魔女在漫长岁月中逐渐沉沦,最终将全部灵魂献予恶魔,则其自我将彻底湮灭。

  而被恶魔完全吞噬掉灵魂的躯壳便会化为真正的恶魔降临大地,带来难以想象的浩劫。

  这份终将堕为魔物的可能性,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魔女始终徘徊在力量的诱惑与自我消亡的悬崖边缘。

  少女在这座岛的管理公社的促使下与恶魔签订了契约。

  因为她将要履行的代价是有利于他们、有利于这座岛的,这也让少女在这座岛上得到了许多的特权。

  但得到了特权的同时,那些人也在忌惮、恐惧她。

  他们害怕少女因契约而获得的力量,更害怕少女违背这份契约。

  她是天生的魔女,从出生时起便被恶魔看中。

  她被早早地送到了弦神岛,处于管理公社的监视与管控下。

  在她的记忆里,从未体会过所谓“家”的温暖,也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家人”的存在。

  孤独如同与生俱来的影子,伴随着她的成长。

  但她并没有为自己受到不公的待遇而恸哭,或是怨恨、责怪谁,也没有去反抗这被安排的命运。

  在她澄澈的认知里,这一切并非源于某个个体的恶意选择。

  恶魔的青睐是天赋也是诅咒,监管既是必要也是隔离。

  这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注定的轨迹。

  明白归明白,理解归理解。

  但当她独自站在游乐园喧闹的入口,看着其他孩子被父母紧紧牵着手,脸上洋溢着期待与幸福的笑容,叽叽喳喳地涌入那片充满色彩与欢笑的大门时……

  她的胸口深处,还是会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闷痛,仿佛缺了一块。

  那并非强烈的悲伤,而是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寂寞,如同清晨的薄雾,悄然弥漫在心间。

  “你在羡慕他们吗?”

  脑海里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少女微微回神。

  声音的主人自称是一个神职人员,不小心杀死了和她契约的恶魔。

  自那以后,对方就总会时不时地像这样与她对话。

  从未见过对方的真面目,她只能从音色上来推断对方是个女生。

  不过这点也不确定,声音这种东西还是太有欺骗性了。

  对于对方宰掉了与她契约的恶魔,她不仅不觉得遗憾,反倒觉得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多了一个能聊天排解寂寞的对象,可比那个除了会给点力量之外屁用都没有的恶魔好得多。

  “……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