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装车学徒
门口并没有人。
他走出去，看见少女端坐在地面的铺盖上。
“晚安，训练员先生。”
她用三指触地，行了个礼。
“晚安，阿尔丹。”
白乐点头，关上灯。
于是房间里变得一片漆黑。
他凭借着自己的记忆，靠着墙边缓步走到床上，摘掉眼镜，盖好被子。
平躺。
睡。
他今天也算够折腾的了，躺在床上，倦意很快就涌了上来，让某人沉沉睡去。
白乐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太踏实了……
实心的，有点重。
好重。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吓得赶紧又闭上了。
再睁开，所见的景色并无不同。
名为目白阿尔丹的赛马娘，正趴坐在他的身上，紫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某人。
“阿，阿尔丹？别闹了，挺沉的。”
“训练员先生。”
少女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初闻像是二月的春风，但是不知为何，里面却有一丝料峭的寒意。
好像二月随时会变成十二月一样。
“阿尔丹？”
白乐想起身，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双臂被阿尔丹抓住了，完全动不了。
某人唯一庆幸的是，双方还都穿着衣服。
只不过，阿尔丹穿的是他的衬衫，从缝隙中，从这个角度，似乎可以看见里面的景色。
“训练员先生。”
她看着他，眼泪一滴滴的流下来，打湿了白乐的胸口。
“阿尔丹，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哭什么啊？”
“您，您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什 ，什么事情？”
白乐震惊。
不是，这发展对吗？
光听这话，还以为是自己现在把她按在床上要干点啥呢。
然而现在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是白乐先生自己。
“训练员先生，您让其他的赛马娘在你这里留宿了，对吧？”
“什……”
“请好好的看着我的眼睛。”
“确实如此……”
白乐放弃了抵抗。
说谎是毫无意义的，如此之近的距离，他的呼吸心跳的变化，肯定瞒不过阿尔丹。
“所以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您是大家的训练员，为什么，为什么要……甚至……”
“这个，其中原因很复杂……”
“如果是您感到孤独寂寞，感到难，难以忍耐，您可以找，找我的啊。”
“够了，阿尔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乐忽然大喝一声。
阿尔丹这情况，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气槽的善后工作做得如此完备了，怎么还能露出破绽来，阿尔丹好像也没干什么，就来自己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忽然就像审问一样的发起了指控。
有一种他沉默了一刻钟，然后忽然道出朋友的隐私这样的三流推理小说的感觉。
但是，还有机会，只要说明协助的事情，还有协助人数已经满员了的话……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一个合适的，正当的，不方便公开的，完美的理由。
事到如今，阿尔丹已经确切无疑的表露出了自身的感情，让某人一直担心的，甚至以为是自己太下头的事情变成了事实。
可是白乐先生要做出的，也只能是这样的回应了。
回应的同时，确认了自己人渣的立场，然后，也许阿尔丹会很失望，会很痛苦，不过，能够看清自己这个家伙的本性，对她来说，也并不算是坏事，早点走出去是好的。
“什，什么叫药物开发的素材？这种事情学生会怎么会批准？不，不可能吧？训练员先生，您这是在骗人吧？”
很显然，就算赛马娘拥有测谎的能力，白乐的说法乍一看也太过天方夜谭。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因为太过离谱，反而是真的，毕竟编是编不出来的，阿尔丹，我这就联系一下气槽副会长，给你证据。”
“好。”
“那个，能不能先把手放开，至少让我打个电话。”
“抱歉。”
……
“所以……这是真的？”
见到了气槽，见到了她带来的一系列文件之后，目白阿尔丹瞪大了眼睛，甚至很不自信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两把。
她昨天通过牙刷的数量将推论的进度达到了99%，但是真正一锤定音的还是在垃圾桶里发现的毛发。
1348.效法先贤2
白乐所居住的公寓又小又旧，否则也不会在东京这个地方还维持着相对便宜的价格。
因为又小又旧，所以下水道也会比较容易堵塞。
正因为如此，白乐清理完洗衣机的过滤网之后，没有将其丢入马桶中冲走——那是相当大的一团，他可不想冒着马桶堵了的风险。
而日本倒垃圾是要分类按日期丢的，虽然有点样子工程的意思，但是白乐也没兴趣当个异类，好在他在这边住的少，所以垃圾也少，搞分类不算费事，现在还有几个马娘帮他搞。
就是这分类坏了事儿。
百密一疏，没想到垃圾桶里摘出来的毛发居然被看见了，这也算是击溃了阿尔丹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当时白乐正在洗漱，她没有时间仔细验证，只能先匆匆把证物收好，等到天亮了之后再检查。
这一检查不得了，她找到了好几种发色。
甚至，从颜色和发弯的对比，还能想到这里面都有谁。
栗色顺直的气槽，银色头发的好利时，金色头发的短笛奏者，栗色波浪发的千明代表。
不管是哪个，都证明了有问题。
虽然没有完全真的抓个现行，但是证据已经到了如此的程度，阿尔丹也没办法再欺骗自己。
忧虑了整个晚上，然后又认真思考了许久，她终于无法按捺住自身的情感，选择了行动。
不过，目白阿尔丹还是稍微取了些巧的，她在询问的方法上没有问的特别直接精确，反正选择了一种比较模糊的问题。
问是问出来了，但是结果稍微有些惊吓。
“四，四个人？需要这么多吗？”
阿尔丹本来以为有一个很正常，两个的话，好像也能接受，毕竟有些人可能会因为一些特殊情况住在训练员先生家里，比如训练员先生腿受伤的时候，短笛奏者需要照顾他的生活，由此留下些痕迹并不奇怪。
但是什么叫四个一起上？这么多人是什么情况？
“嗯，这个嘛，因为白乐君的身体状况，确实存在一些异常，也许正因为如此，他的体液才能起到如此神奇的效果。”
说到这样的话题，就算是气槽，也禁不住脸色有些发红。
“所以，阿尔丹你现在全知道了，很遗憾，我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和四位马娘保持着这种虽然名义上很好听，但是实际上很糟糕的关系，这也是我做出某些事情的原因，我也不太奢望你能理解或者原谅，但是，能否尽可能的将此事保密呢？”
白乐摊开手说道。
事到如今，他反而有一种石头落地的感觉，倒是轻松了许多。
只是有些遗憾，阿尔丹作为助教或者助手秘书的话，当然也是非常合适的人选，她甚至从蛛丝马迹之中发现了协助的痕迹，这份细心和推测能力，真的是很厉害。
不过，事已至此，想来助教的想法应该是没有了的，当然这样也很好，没有了这样的想法，也就不会再有多余的情感，白乐先生某种意义上烦恼也减少了。
“我，我需要一点时间想一想，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抱歉，训练员先生。”
她晃了脑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去看看她，白乐君。”
“抱歉，把事情搞砸了，还让你大早上的跑过来。”
“没什么，毕竟不可能真的做到一点痕迹不露，阿尔丹同学也确实很厉害，我先去看看她。”
气槽摇了摇头说道。
“嗯，也好，她心情可能不太好，帮我安慰一下吧，如今的话，我恐怕是没什么立场做这样的事了。”
白乐叹了口气说道。
“我会的。”
“唉哟这事儿整的，越是躲躲藏藏，越是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露出破绽，有时候真想不做训练员了。”
气槽也出去之后，白乐往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
好在，阿尔丹这样擅长抠细节的战术高手只有一个，所以说只要气槽能够好好安抚了她，之后应该会好很多。
他躺在那里，心中却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要说对阿尔丹一点好感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实际上，反而是有一种奇妙的仿佛相性很好的感觉。
只是，自己确实已经背上了太多的债务，实在是无力偿还更多了。
也不知道气槽会怎么劝说阿尔丹。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两人一起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的时候，白乐先生就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准备迎接审判。
“想清楚了吗？”
“嗯，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气槽副会长。”
“那就签了……”
“等等等等，气槽你劝了些什么？”
白乐看到那份看起来很眼熟的保密协议，大惊失色，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开口道。
“我劝她加入协助的行列，共同为治疗赛马娘命运诅咒的问题伟大事业添砖加瓦。”
“这对吗？不是，阿尔丹她……她是我的担当啊……”
“是的。”
气槽点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光点头，不撤回。
“所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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