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明卿
……
应该有人听到吧？
清川湘在浴室这边都能听到厨房那边的响声，似乎还在做饭的样子，可能声音被盖过去了？不过别人应该也会听到吧。
清川湘又等了等，但是十几秒了都没见有人过来。
大家都去哪里了？
总不能要我这个样子出去找浴巾吧……
清川湘又把门缝开的更大了一些，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客厅好像真的没有人的样子，厨房那边则看不到。
倒是意外发现了浴巾就在门外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搭着。
要、要出去拿吗？
咬咬牙，清川湘慢慢打开了浴室门，不让门发出哪怕一点点的声音，又竖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应该没人在之后，脚尖向外迈出，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的那一刻——
“……”
“……”
立希突然就从浴室旁的墙壁拐角中走出来了，与清川湘对视了个正着。
两人一时都被完全没想到会突然出现的人给吓到了。
清川湘的脚尖在地上无助地碾了碾，刚从洗浴里出来还冒着热气的足尖在地上留下了凝结的小水滴形成的痕迹，试图给素世的大房子中再扣出一个三室一厅。
立希则是直接僵硬在了原地，好像如果动弹都给忘记了。幸好立希有着正常的看人习惯，遇到人下意识看向的是对方的脸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倒也没有出现盯着个别位置不移动的尴尬处境。
等清川湘已经装修完一个大厅了，这才后知后觉地退回了浴室里，把门给关了上来，然后慢慢地蹲在了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额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运气、巧合、天意？
清川湘甚至都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今天运气太过奇怪总是各种意外遇到这种事情，还是说其实这是mygo大家瞒着自己而编织的邪恶计划，一切都是她们故意如此造成的结果？！
“湘。”浴室门突然被立希敲响了。
“我、我在！”
“浴巾，给你了。”
门重新被打开了一道缝，仅仅开到能容许一只手进来的程度，随后便是立希拿着浴巾的手伸了进来。
“谢谢……”
接过了微妙地能隐隐约约闻到抹茶味的浴巾，清川湘正要擦拭自己的身体，就听到立希又开口了：
“湘，我想和你聊聊一些事情。”
第398章 摆脱阴影，陷入依赖
这不立希。
在清川湘的印象中，立希向来不是这种会磨磨唧唧的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意思并不是指立希就是那种完全不照顾他人想法的人，而且因为立希每次说的事情，大部分时候总是最“占理”的。
比如对于爱音在吉他上的怠懒行为上，立希可以说就没惯着过她，总是以最严厉的姿态去指责说教爱音，而立希本人甚至还是乐队几人中最努力的成员，不只是在乐器上，甚至还包揽了帮乐队预定排练时间、地点灯工作，平时自己还不放松打工的事情……
可以说每次在排练室里，出现立希指责谁谁谁哪里没表现好的时候，几乎都是站在道理高地上向下的一顿炮轰。
俗话说的好，高打低，打（）（）。
顺带一提，清川湘属于压根不会出错的机器人，乐奈过于自由散漫喜欢乱改已有的谱子但每次偏偏演奏出来效果还不错，素世会抢先笑着自己说出自己的问题并立刻承诺努力改正，而灯完全在安全区内。
于是与之对应的是，当立希出现了这种语气上不那么果断，居然还是以“想要和你聊聊”这种带点请求意味的话开头。
这不立希。
“立希你想要聊些什么？”清川湘对门外说道，边擦着自己身上的余水，“能等到我先把水擦干、穿好衣服吗？”
“……算了，下次吧。”
门外立希犹豫了一下，准备直接走开了。
“停停！”
清川湘连忙敲了几下门留住了立希，“下次你还能这么软的说话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而且你要是想要知道我的反应的话，现在我这藏不住事的情况才是最好的时候啊。”
“你这是什么把自己推坑里的说法……”
立希一惊清川湘原来一直都反应过来了现在的她状态藏不住事，之前湘那副和平时反差极大的模样，让立希下意识就代入进了喝醉酒的情况，以为清川湘完全不会有“喝醉”时的意识呢。
二惊就是清川湘完全没有因为被趁人之危而生气，还要反过来劝立希不要错失这个机会。
不把自己当自己了属于是。
“那……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只有这个问题吗？”清川湘一愣，“只是这样的话，立希完全不需要专门来问我吧？”
“不，你就是最好的人选。”立希很认真地对着门后说道，“你不仅是知道我心里想法的人，更重要的是……你也是我想要追逐的人之一。”
立希最讨厌的人是她的姐姐，其次就是祥子和清川湘了。
对，哪怕是现在，立希依旧讨厌清川湘，之前、现在也许以后也会这样。
但是同时却又不可救药的想要寻求来自“敌视”之人的认可。
清川湘听懂了立希的意思，她确实可能是立希身边的人中唯一的集齐了这两个条件的人，不仅了解在立希心中深处所扎根的那份自劣感，甚至就是那份自劣感的来源之一。
“在我看来，立希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
“根本不是……”
清川湘正要说话，但是却被立希给打断了。
“立希，你还在为live的事情而担心吗？之前你自己不是都说过，等到了live，观众的表现就会是实打实的一次证明，你完全不必要现在如此担忧。”
“不、我说的不是作曲的事情。”
“诶？”
那是什么？
“我这几天才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虽然我一直在作曲等方面上努力试图追上祥子和你，但本质上，我是想要成为一个独立的人。”立希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清川湘感觉自己都能想象得出此时她阴沉下来的脸色，“一开始，我追求的独立，是不活在他人的阴影之下。”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清川湘试探性地问道。
“问题很大，我……从头开始说起吧。
“CRYCHIC的时候，那第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live，灯歌声中的力量，让我一直封闭起来、闷头拼命的劲头，得到了呐喊的宣泄口。”
将内心呐喊出来的力量。
“我知道湘可能对此觉得没有什么，但对我来说，灯的歌声几乎是对我的救赎，我也一度将能和灯一起演奏，视作了我新的目标。
“可这样依赖别人而活，真的算是我最开始想要成为的独立吗……？”
立希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清川湘不得不先放弃了擦干身上的水，将耳朵贴到了门边上去听立希的话。
“CRYCHIC解散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是个警醒了，当时的我觉得可能再也没有和灯再次一起登台的机会了，初中毕业就急急忙忙找了RiNG的兼职，在当时多少也有着想要靠着打工来让自己忙起来转移注意的念头。
“那如果，在以后又因为什么事情，现在的乐队再次解散了，那个时候我又能做什么呢？”
其实立希像清川湘问这个问题还有一个原因，湘不会说出“我们肯定能够一辈子走下去”之类的话。虽然立希每次都是第一个拥护灯的一辈子发言的那个人，但更加实际的她是真的去认真考虑过如果要组一辈子乐队需要些什么。
然后立希就明白了，一辈子，太难了。
大家现在只是学生，等长大之后，都是需要生活的，乐队终究只是爱好罢了。就算要走商业化的道路，姑且不提这条路的困难程度，立希认为，乐队的大家都不适合这条路。
如果向mygo中的其他人诉说，得到的安慰中肯定会有人说出“一辈子”，也许是灯、爱音或者素世，就连乐奈说不定都能说出吃一辈子芭菲，可这种说法是没有办法安慰、说服立希的。
只有清川湘，才会跟她说“嗯，一辈子几乎不可能吧”。
这反倒某种程度上让立希安心。
清川湘听完了立希的自白，突然意识到为什么直到最近立希才突然想到这一点，并在今天跟自己说了出来。
立希，不会是因为自己随时可能退队的言论这个导火索，才开始逐渐快速酝酿出这些想法的吧？
第399章 一人一勺，都不准抢！
“而且……”
还、还没说完吗？
清川湘听立希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样子，自己刚刚喝了立希做的咖啡的时候就一点都没尝出来这么多东西啊。
“我对你……”
但是立希说到这里却又停了下来，清川湘还以为是立希声音又缩小了，努力地竖起耳朵听，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根本就是立希直接说了个开头就停下来了。
所以到底对我怎么了嘛！
立希你现在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我，其他人都能说出口来，就连灯都能表达出了，怎么轮到你的时候就蔫了呢？
清川湘完全忘记了刚刚是谁才第一次体验到了心中有感说不出的体验。
“立希！是小湘出来了吗——”
清川湘听见应该是爱音在房子里哪个离浴室比较远的地方喊话的声音，先前自己探头没看到大家应该是她们先前在一起做什么事情，立希临时离开又一直没回来，所以猜测是立希和洗完澡出来的自己聊起来了吧。
“抱歉，下次再说吧。”然而爱音突然的声音让立希却慌了起来，“请不要把刚刚我说的告诉她们……我不想会因此影响大家对乐队的某些想法。
“要是大家反而得为了迁就我而刻意维持这个乐队的话……”
立希没有说后面的话，但清川湘想得出她肯定会极其地排斥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是你就想这么跑了？！
清川湘生气了，突然说了这么多话就算了，还要吊我的胃口！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水倒是擦的差不多了，但现在穿衣服肯定来不及了。
清川湘一咬牙，把浴巾直接一甩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连系个结把浴巾弄的不那么容易掉的功夫都舍不得花，就这样猛地把门一推开！
然后和被吓到了的立希对视上了。
就像是路上遇到的宝可梦训练家一样，既然对视上了，就不会让你跑了！
占着抢占先机的优势，清川湘一把抓住了立希的手腕，几乎没有角力的过程便将立希直接一下子拉进尚且雾气还没散去的温暖浴室。
啪！
门猛地被关上了，没有留下任何立希曾经来过的痕迹……
几秒之后，爱音哒哒哒地小跑过来，却没有在客厅看到立希的影子，浴室的门也依旧紧闭着，透过半透明的门也能看见其中灯光下的雾气缭绕。
小湘还在洗澡呀，那立希去哪里了？
爱音挠挠头，在客厅里来回转了一圈，连吧台后边都特意看了一眼，但就是没去往立希会不会和清川湘一起挤在浴室里这个方向去想。
啊哈哈，那可是立希诶，小乐奈姑且还能说陆上最自由吉他手猫猫，立希肯定是做不出那种事情的！
寻找无果后，爱音又转去别的地方去了。
经过了两次浴室而不入，和正确答案擦肩而过。
“……”
“好像走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
浴室里，明明是清川湘偷袭把立希拽进来的，但此时却又变成了立希反过来把清川湘给按在墙上的姿势。
立希强压着声音、不可置信地质问着清川湘，但是相较立希自己涂得唇彩颜色都毫不逊色的可爱脸红，与过于刻意地抬高视线不敢看向清川湘脖子以下位置的行为，无不让她的气势一落千丈。
立希的耳坠还挺漂亮。
清川湘的注意力却在立希耳朵上的小装饰，平时还真没怎么注意，也就是这个时候和立希的脸挨得如此之近才能观察的如此清楚。
“你有在好好听我说话吗？”
这么近的距离下，立希一下子就发现了清川湘没有好好正视着自己。
“我在看立希的吊坠，还挺好看的。”清川湘如实回答道，“而且我有在好好听立希说话啦，只是……”
“只是？”
“我也有些不太敢看着立希。”
清川湘的声音里带着些勉强可察的颤抖，浴巾披盖下的胸膛起伏的频率略快，呼吸也显得急促，显然也说不上平静。
“你知道的，我现在还有些……难以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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