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午睡会死星人
医生的这句例行嘱咐在她听来简直像是在她熊熊燃烧的羞耻心上又浇了一桶油!
“看来病人还有些咳嗽啊。”
医生推了推眼镜,很自然地将英梨梨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归因于喉咙炎症未消引起的刺激性干咳,于是在处方单上又添了一笔,
“那止咳药也得加上了,好了,总共就是这些药,去收费处交钱,然后到药房取药就行。”
“谢谢医生。”
“……!”
英梨梨的
锁定不午睡会死星人,锁定幽香书房,锁定《综漫,谁还不是青梅了》的每次更新。剧烈干咳渐渐平息,她有些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身边一脸担忧正轻轻帮她拍背顺气的雪乃不用再继续。
然后她偷偷的、也极为心虚的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千夜一眼。
他正拿过单子感谢医生,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她稍稍放下了心,但也感觉更加对不起冴子了。
那种失格的情况,全数推到她的身上,致使她被千夜误会什么的……
就算她本人明确的说了她以往跟千夜交流的过程中也会出现类似情况,但一码归一码,果然还是会觉得十分愧疚。
没人知道英梨梨在想什么。
在医院里拿过药,三人一起走出医院大门。
英梨梨某种意义上算是大病初愈。
不对,她现如今才只是从高烧退到了低烧,还不算痊愈,因此身体虚弱是在所难免的。
本来源千夜出于关心的想法,想着自己还是像来时那样抱着英梨梨直接快步走回去,节省时间也能让她少受累。
不过他刚偏头,就看到英梨梨就像是一个极度缺乏母爱的孩子那样紧紧抱着雪乃胳膊寸步不离,从醒来之后就对自己尽可能疏远、也避免视线对上的逃避模样。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后面是他慢悠悠的跟在雪乃跟英梨梨的身后,三个人挑着路边树荫走,慢悠悠的回到了旅馆。
“回来了啊。”
诗羽正坐在电视机前,看到三人回来,姑且算是打了个招呼。
随即她也不等他们有所回复,就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机主动解释道,
“冴子跟六花去餐厅买饭准备打包送去医院呢,既然你们回来了我直接让她们回来吧。”
说完她就播出号码将手机贴在耳边。
雪乃跟英梨梨跟没有回话的空隙。
后进屋的源千夜关上了门:“开的药都是在饭后吃的,英梨梨,医生说要你多补水,我给你倒杯温水你先喝了。”
“……嗯,谢谢。”英梨梨依旧是老样子,回千夜话的时候,视线没有朝向他,而是看向完全不相干的地方,声音也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不过也没关系,我现在是病人,病人是这样的,因为身体上的变化从而影响到行为举止,确实会跟平时不同。
她如此自我安慰。
源千夜没对她的道谢再回话,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往屋内的水吧台那边走去。
雪乃拉着英梨梨在沙发坐下,询问她室内的空调温度低不低,会不会觉得冷?
得到否认的回答后又抬手探了探了她额头上的冰感贴,感触到已经没什么作用后帮她撕下来。
“嗯,他们都已经回来了,所以别去了……嗯……直接回房间吧,待会儿一起吃……”拿着手机跟冴子通话的诗羽,看到这一幕,默默的从自己的包里又拿出剩下的冰感贴来到她们这边递了过来。
英梨梨对此愣了一下,雪乃倒是反应很快的双手接过,并开口道谢。
诗羽只是微微颔了颔首,没有说什么,拿着手机继续跟冴子通话转身走开了。
雪乃撕开冰感贴,帮英梨梨撩起刘海,帮她贴好。
“雪乃……”
“嗯?”
“你对我真好。”
雪乃没忍住一笑,又立马装作严肃脸:“你才知道么。”
“真的很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这个字,再说出发前我也接到了阿姨的电话,也答应了要好好照顾你,结果你现在变成这样我反而才是有些失职。”
“这么说倒是应该雪乃跟我道歉才对,都怪你没有照顾好我。”英梨梨现在身体状况好了不少,也有心思开玩笑了。
“是啊,回头等阿姨回来,我得正式一点上门取请求她的原谅,顺带也跟她聊一聊你近些年有换小号私下所发表在十八禁网络上的那些内容。”
“唯有这个千万不要!抱歉是我太得意忘形了雪乃大人。”
两位少女之间轻松又欢快的交谈。
“来,把水喝了。”
源千夜一凑过来,她们两人间的交谈瞬间停下,那种很轻松的氛围状态也瞬间消散。
这跟雪乃无关,她还保持着微笑接过了源千夜递过来的水杯。
问题出现在英梨梨这边。
她刚刚还在肆意笑着的脸蛋,一下子因为内心那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不知所措心情而突然慌张起来,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后也因为她的性格,最终她所展现出来的应付状态就是很显而易见的不作为。
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就不去面对,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就放置着不去解决。
论在某些特定的时候逃避虽然可耻但确实有用这个技能点……过去的这些年人生中,英梨梨简直不要掌握的太熟练。
源千夜一眼洞察但完全没有戳破,这个时候冴子跟六花也回来了,倒是正好破局。
于是在她们两人赶过来对英梨梨的身体状态面露关心时,他功成身退的退场。
午饭问题也交给她们来安排。
他则是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来到套间里的自带浴室。
浴缸放满得一会儿,他懒得去等那么久,于是选择更干脆的冲澡。
衣服全都脱掉,站在淋浴碰头下还没两分钟,浴室的门被缓缓拉开了。
他听到声音偏头望去,看到了略开的门缝里,露出一对像是潜伏起来捕食在即的、猫一般的眼睛。
“诗羽。”源千夜关掉淋浴头,无可奈何:“我洗澡不锁门是出于对于你们的信任,知道你们不会在我洗澡的时候闯进来,而不是特意为你们留的暗门。”
诗羽对他的抗议完全不为所动。
不仅没有退出去,反而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然后又反手将浴室的门重新关上了。
她姿态慵懒地背靠在关闭的门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浑身湿漉漉此刻显得有些“弱势”的源千夜。
“你们?” 她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读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还想着除了我之外,有谁会像我现在这样,‘不知羞耻’地闯进正在洗澡的你的浴室里?”
“还能有谁,当然是冴子了。”
“并不是完全的实话吧。”
“哈,哈哈……你说什么呢。”
“少装蒜了。”诗羽的语气变冷:“我说什么你心知肚明,就你今天那样紧张的情况来看,如果我不对此说些什么保持默认态度的话,继续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会将那样的拥抱姿势变为日常了吧。”
“诗羽,英梨梨她那是发烧了,生病的情况我会那样也是在所难免,换做是你们任何一个人去抱她也抱不动啊。”
“是这样没错,所以我对于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本身也不会多说什么,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这个道理我懂,但是,最重要的是往后。”
“往后什么?”
诗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的蹲下了身。
这个动作让她瞬间矮了一截,视线也随之自然的下移。
诗羽对此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微妙的认真注视着,像是在跟在场的另一个人严肃对话:“我不管那个笨蛋金毛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单纯的青梅竹马依赖,还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源千夜相当不自在:“诗羽,你能不能站起来说?”
诗羽没有理他,继续以这样的蹲姿说下去:“……你得知道,你已经是同时拥有两个正式交往对象的人了,是我跟毒岛冴子,所以我希望你能自觉的和某些心怀不轨的潜在对象保持距离,别做出一些会让我还有冴子,会感到难过的事情。”
“诗羽,我觉得你完全是想多了。”
“是不是想多了,简单的做个实验就明白了。”
“实验?”
“深呼吸,现在想象一下,蹲在你面前的是那个笨蛋金毛。”
“哈啊?”
“呼~”
诗羽幽幽吹了口气。
然后她默默注视着,冷笑再度浮现在脸上:“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光是听到我这个假设就这么兴奋,真有机会得手的话你会放过?”
源千夜立马背过身去抗议:“你这是欲加之罪!这个实验根本就没有说服力!”
诗羽站起身:“是不是欲加之罪你心里最清楚,总之我的态度已经明确跟你说明了,你执意要惹我伤心,我后面会找机会直接抱着你一起跳海殉情,这句话我是认真的,我正面没办法对抗你,但我可以往你吃的东西里下药。”
“……”
这是什么地雷女的威胁病娇发言啊……
但意外的很带感是怎么回事?
源千夜叹了口气:“……是是。”
他现在除了口头先答应下来,还能说些什么?
得到了他这样服软的回答,诗羽的脸色柔和了一些。
她抚摸着他背上在此前晚上被她无意识抓出的痕迹,语气也温柔了不少:“现在这里还痛不痛?当时我完全没注意,谁让你那时候完全不听我的那么激烈,用不用我待会去药店帮你买些膏药涂上?”
源千夜转过了身:“那边已经没事了,但这里现在很难受需要接受治疗。”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嘁~”诗羽轻哼了声,迅速收回手,才不理他。
且不说现在还是大白天,外面其他人都在,她还要那个脸。
光是从她那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的身体这一角度考虑,她都不会在这个时候顺从他做些什么。
她才不想在好不容易开启的旅游途中,最后回去落得只是在旅馆的床上躺着修养的无聊回忆。
“也不是多严重的问题,自己冲个冷水澡好好冷静冷静吧。”
她说完,根本不给源千夜再说话或动手动脚的机会。
直接转身,动作干脆利落地拉开浴室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源千夜重新拧开水,顺着水流双手搓了搓脸,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事啊……
本来提前都已经设想好,很愉快也很轻松的一次旅行,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种样子?
冴子的推波助澜,暗中撮合。
英梨梨勇敢主动踏出,结果引发“海啸”的一坐。
自己因为那场“意外”而骤然清晰转变的情感认知。
以及诗羽这明显察觉到了什么,带着醋意和不安的强势介入与警告……
一行总计不过六个人的小团队,一下子暴露出这么多的问题,他的原意真的就是想带着大家一起出来单纯的放松放松啊!
这短短几天,感觉比他日常繁忙的工作还要累是怎么回事?
源千夜简单的在心里腹诽几句排解压力,随后很快的振作起来。
事情虽然很多,一下子全累积在一起都需要他去解决。
不过倒也不用因此而着急崩溃。
总之先简单的理顺各方的关系。
关于冴子跟诗羽那边的情况可以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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