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黑暗开始翻涌，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视野中的一切确实肉眼可见地波动起来。然后一张张投影从黑暗中浮现，悬浮在圆形剧场的上空，像巨大的屏幕展示出大量影像资料。
古德曼的脸色变了：
那些证据是真的！
但其中有几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甚至连当事人都不知道是谁在操作……就算黑客也不可能盗取根本没有存储过的记录啊！
这简直像是把他的大脑直接刨开展示给大家看！
“这些……根据法律，非法取得的证据不得作为……”
“我不是法律的守护者，我是黑暗的审判官。
我遵守的不是现代社会的规则，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在人类第一条法律被刻在石板上之前就已经存在的真理。”
他的黑袍在黑暗中翻涌，像一池黑色的岩浆在沸腾。
“你的灵魂‘有罪’！”
巨人的石像——巴耶力矗立在黑暗深处，它的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像一座被云雾缭绕的山峰，所有人都看不清真容，但大家的目光全都被它吸引。
每一个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不同的想象，根据所受的教育不同，他们有的联想到神话中的冥府之神，如阿努比斯或者阎魔，也有的将其和科幻小说中的旧日之神联系到一起。
忽然，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半，两束暗红色的光从石像的眼眶中射出，像两把烧红的铁剑，刺穿了圆形剧场的黑暗！
光芒扫过整个剧场，从最高处的座位到最底层的石板，从被告席到旁听席，从律师到记者，然后圆形剧场在视野中崩解成无数碎片。
一切的一切全部化作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飞舞，然后熄灭。
所有人耳边都回荡着一句话——
【裁决已然落下】
“唔！”
V睁开眼睛，恍惚间看向四周。
法庭里一片混乱，有人在尖叫、呕吐，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还有人翻着白眼不停地抽搐，那些被骇入电子脑的人正在经历一场集体的噩梦后遗症——隐藏在他们记忆深处的罪恶在此刻被唤醒，尽管遭到判罚的不是他们，却也造成了极大的精神负担。
就连V也不例外，尽管他只是执行过荒坂的任务，并未从个人角度作过恶，但也已然忍不住愧疚起来。
于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手，圣杯印记的淡淡暖意让他心中稍安……有些理解那些信徒的心理了。
过去的我是如此罪孽深重，但正因如此才要遵循正道，沿着圣杯的指引，去偿还自己的过失。
诚如那位大人所说，纵然做再多的好事，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会消失，现实中不存在善恶相抵，他并不奢求自己在生命的终末能进入天堂，他只希望能让现世里的人脱离地狱。
“不见了！”
“人呢，去哪了？”
卢修斯不在被告席上，拘束器空荡荡扣在扶手上，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整个人像是从衣服里蒸发了一样。
不止如此，律师席也空了。
法庭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消失，但所有人都在忙于处理自己的恐惧和混乱，没有人有空去管这件事。
V站起来，穿过慌乱的人群，走出法庭的大门。站在台阶上，他深吸了一口夜之城永远带着废气味的空气。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他虽然早有准备，给人发去了动手的讯息，但那仅仅只是很“常规”的义警行为，像是电影里的夜魔骑士一样，用私刑来处决犯人而已。
完全没有想过会发生“超自然现象”！
而能做到这种事的……
嗡~
V的手环震动了一下，他抬起手腕，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古德曼＆霍华德律所创始人查尔斯·古德曼，涉嫌多项罪名，联邦调查局已介入】
下面还有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
【军用科技紧急声明：已中止与安德伍德家族企业的所有合作】
【匿名举报信曝光：家族企业涉嫌为赛博精神病提供义体改装，致多人死亡】
【鲍德温·冯·安德伍德试图乘私人飞机出境，在机场被久世联合安保人员截获】
……过了几天，一个都市传说在夜之城流行起来。
有人说那是技术领先一个时代的超级黑客，也有人说那是远古时期被人供奉的神灵，但无论哪个版本都有相同的诠释：
那不是为了守护正义，而是为了惩戒邪恶才诞生的力量，在“祂”面前，灵魂的颜色与污浊将无所遁形，并且每个人都无法逃脱审判！
不知不觉中，甚至有新的宗教在夜之城的霓虹下悄然传播，一种叫“奥特曼”的塑料小人开始成为孩子们的玩具~
——
【叮！】
【命运币+25（V、大卫、荒坂赖宣……）】
二十五吗？
虽然他们只是“人类”，并不具备特殊的力量，而这个世界似乎也不存在天意之类的东西。
但别忘了，《赛博朋克》背景下，每一个人都深陷体系的支配，正所谓是命运的奴隶，作为一个世界观的主要角色，其人生道路被扭转后能爆出这些也算恰当。
叶守此时已经不是很在意这区区二三十枚命运币了，倒不是说他突然财大气粗了起来，而是因为实力摆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遇到过对他有用的词条了，账户上的数字在不断变大却无法转化为相应的实力，使其略显焦躁。
毕竟对于资本来说，能流动起来的才是真正的“钱”！
收起心神，叶守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巨型雕像，虽然有自恋的嫌疑，但还是忍不住连连点头。
这里是在荒坂塔的地下，一个被新开辟出来的封闭空间，只有少数人拥有进入的权限。
这雕像是叶守亲自制作，就像他摆在《特利迦》和主世界的一样，都是类似信标的存在，关键时刻可以通过类似降灵的方法投影过来，使其短暂化身为巨人。
……不过这一尊是“暗耀”模式的雕像，有别于另外几座。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雕像本身也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信仰。
该不该如此定义也很难说，但确实能感觉到有众多“念头”缠绕在这尊雕像之上。
而这种现象是从那场“审判”开始的，叶守一开始只是为了搞个（）大新闻，让大众留下一个足够深刻的印象，以此为契机推广【久世联合】的法律顾问服务。
在他的设计中，由众多AI负责情报收集，以收编来的荒坂等企业提供人力和资源，以此来进行一场法治的改革。
总而言之就是把“以眼还眼”、“杀人偿命”这种最朴素的道德观，重新在夜之城树立起来！
法治是手段，道德才是目标！
这个系统最终是由琉璃制作的“活灵”来保底的，这是将叶守的道德基准和价值观提取出来，被额外赋予了高级权限的审判长，被植入到超算之中，所有案件都要经过它的审核才能通过。
（至于为什么是以叶守的标准……纯粹是女仆小姐的私货。）
但可能是把场面搞得太大了，有数十万观众被牵扯进去，而这些人又会在各自的圈子里辐射更多的人，导致“黑暗巨人”的形象在人群中广泛传播。
而叶守也小看了夜之城民众积攒的怨念，平时他们像是认命一样随波逐流，可但凡是人就有喜怒哀乐，不可能真的像机器一样抹杀自己，一旦找到宣泄口，或者说精神寄托，就立马爆发出来乃至一发不可收拾！
尤其推波助澜的是，这些人的祈祷或者说诅咒……还真有用！
须知，叶守制作的石像，本身就有进行心灵感应的功能（否则也没办法召唤奥特曼精神体），所以人们在脑海中想象黑暗巨人的行为，就很自然地成了一种“指向”，各种愿望也就纷至沓来。
而这么多以其为目标的念头一股脑涌过来，叶守最开始是被吓了一跳的，但反应过来之后也没在意，就顺理成章地将其交给超算活灵处理，算是给【久世联合】接了不少单子。
……结果在民众的视角看来，分明就是祈祷之后没多久，便有神秘力量驱动【久世联合】来回应了自己。
两千年前，某个想要规劝族人的木匠之子，只是做了几件神迹就奠定了一个教派的基础，即便有长达两千年的已读不回也无损其神性，那么要是“有求必应”呢？
传播速度简直比病毒还快！
事情完全朝着叶守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过去……以至于【久世联合】的陷入了人力不足的境地。
他也想过，如此庞大的任务量，很有可能出现冤假错案，而活灵毕竟不是真人，不一定完全靠得住，所以也抽出时间亲自审查过——
然后他就无语了。
怎么说呢，确实低估了夜之城的犯罪率……
基本上每件案子都是成立的，少数有几个浑水摸鱼的，也在AI的情报能力下露出了破绽。
定罪率不说百分百吧，起码99.99是有的！
有意思的是，某一件案子的原告，可能就是另一件案子的被告……这么下去夜之城的监狱就不够用了！
以前听说美利坚监狱爆满的时候，叶守还没什么感觉，真自己碰上了就……
没办法，只好将罪犯进行进一步细分，将因生活所迫而犯罪的、没有主动伤人的、有自首或悔改情节的……等等挑出来适当减刑，或者只扣上电子镣铐，平时能在外界自由活动。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法不责众。
当然，有减刑也就有重判，与之对应的是对恶性犯罪的打击和惩处力度大大增强！
这么一折腾起来，整个夜之城就像是夏天被炸开的茅……就像是沸腾的汤锅一样。
老实说，短时间内不光没有变好，可能更混乱了也说不定……当然局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首先是【久世联合】因此而获得了巨大的声望，成为了人民的资本家，引发了社会狂热，以野蛮人的姿态抢夺市场，不过商场上的事叶守一向不怎么关心，只直到女仆小姐这一段时间杀爽了……夜之城在这之后恐怕会成为一言堂。
其次，各种佣兵组织寻求转正，也有不少干脆就信了教的，导致这个短时间内兴起连教义都还不完善的“类宗教组织”，在还没有大牧师的情况下，已经出现了护教骑士团。
这一切的一切，都导致越来越多的愿望被集中在石像上，而这甚至会反过来影响本体。
当然，这跟超古代数十亿级别的诅咒不是一个级别的，叶守连暴君都能掌控，自然不会因此而改变自我。
只能说幸好这是“暗耀”姿态的巨人，作为黑暗的宠儿，天然能吸收并消融一切，即便是如此多的负面情绪也能尽数纳入而没有丝毫溢出，不用担心会养出什么怪兽来。
“如果是在这个世界的话，即便是隔空降临，光靠石像里的怨念就足够你行动很久。”
卡露蜜拉从一旁走来，到叶守身边站定，她仰着头欣赏这雄伟的巨人身姿，不禁露出赞叹的目光——
不说别的，光看叶守的雕刻技艺，这尊石像也绝对称得上是稀世之宝！
这世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能赋予石头如此神韵了~
如果叶守不在这里的话，卡露蜜拉或许会搬走私下里把玩~
“怎样，被人类的黑暗面吓到了吗？”叶守扭过头来，半是调侃地问道。
卡露蜜拉眉头一挑，嗤笑一声：“这种程度就想吓到我？不过……确实对人类改观了。”
“负面意义上的？”
“不，只是觉得自己可能更了解人类这一存在了。”
卡露蜜拉此时的语气神态都与之前大不相同，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平和，就像是顿悟状态的修道者一样。
叶守瞧着有趣，而黑暗女王则微微一笑。
她在夜之城生活的这段时间里，觉得自己就像是来到了满是老鼠的下水道，到处都是腐烂的肉体和灵魂，美好的事物在这里比什么都要少见。
她一开始是想过来个大清理一了百了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爱不了这样的人类”，与其看着这些行尸走肉在地狱中不断沉沦，还不如干脆帮他们解脱，也算是做善事了。
可叶守让她耐心一些，卡露蜜拉虽然不满但也接受了，于是乎她也试着与自己看不上的这些“堕落者”接触，去了解他们的生活（生存）方式。
渐渐的，卡露蜜拉的观念发生了一些改变。
墨点洒在白纸上会很显眼，而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
卡露蜜拉固然看到了人类堕落、腐化、阴暗的一面，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同样也有很多人在努力地生活，试图让自己的人生多那么一点点的美好。
即便在如此污浊的夜之城中，也依旧有人保留了人性的闪光点，而这触动了卡露蜜拉。
她或许不会承认，但那是名为“感动”的情绪。而卡露蜜拉也借此，真正地理解了人类。
过去，在遇到叶守后，她对人类有了过于美好的期待，而超古代的信徒们似乎真的能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所以她觉得自己可以去爱护人类，成为像叶守一样的统治者（守护者）。
而来到夜之城后，她就像得了巴黎综合征一样，对人类的期待反转成了厌恶……再到如今，已经彻底平和。
她明白了人性是复杂的，而人类是无法用善恶来简单划分的生物，也明白了叶守当时那些话真正的含义。
是啊，任何人都能喜欢上美好的事物，都能努力去保护它，但能在地狱之中坚持着引渡善者，却是个无比艰难的事情。
卡露蜜拉浏览现代信息时，曾看到过有关于地藏菩萨的记载，现在想想其地位尊崇并非怪事。
……她已经不会因为看到恶行或善行，就对人类擅下断论了。
“巴耶力，这就是你的阴谋吗？”
“嗯？”
“你是断定了我不会就此舍弃人类，想要把我彻底绑定在这个落后的短命种族上吗？”
上一篇：在我重生之后，圣女小姐黑化了
下一篇：斗罗：比比东弃养，雪帝哺育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