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522章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熟悉的感觉让正木抬起头，昏暗灯光下一个人正站在他桌前，手里端着一杯牛奶，表情平淡从容不迫。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立起来遮住了半边脖子，五官算不上出众，戴着一双黑框眼镜显得更加平凡，但正木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却忽然一松，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桐野……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嗯，也算是心血来潮吧。”

超能力者桐野牧夫在他对面坐下，把牛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正木面前那杯已经空了大半的威士忌，不禁摇了摇头。

“在这种地方喝闷酒不像你的风格啊。”

正木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桐野手中的牛奶，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来酒吧里点这个？”

“倒是也有乌龙茶可以选。”

桐野不以为意，他一向是不喝酒的。

“但估计度数在七八十以上，还是算了吧。”

“……温度？”正木一愣，“你说的是乌龙茶？”

总不可能是酒精度吧，这里可是TPC的附属设施，怎么可能卖那么高度的烈酒？

泽井总监知道了一定会追究的！

“酒精只会麻痹大脑，让你的判断力变得迟钝，等你清醒过来现实不会有任何改变。”桐野顿了顿，“既然没有用，为什么要喝？”

“说得真是轻巧啊~”

正木伸手拿起那杯威士忌，仰头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苦着脸说道。

“我也不知道……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过，好像缺了什么东西一样，心里空荡荡的。”

他抬起眼看着桐野，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东西——无力感。

“自从遇到那个人之后，我一直很确定自己在做什么，事实证明我们始终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现在……”

“现在怎么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原来如此。”

桐野眉头一挑，对于他这样的顶级精神系超能力者来说，其实早就把正木的想法摸个差不多了，但作为发小自然不能说得太直白，

“因为久世叶守这次没有给你指令——你太依赖他了。”

“我只是追随了最正确的人而已。”正木没有否认。

“这有什么问题？人类要集中力量，就必须有一个核心，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这难道不是更有效率的方式吗？”

桐野没有立刻回答，可能也在思考措辞：“这种体系，一旦那个‘核心’犯了错，就有可能牵扯到整个体系，所以必须要慎重地打开了……？”

正木沉默。

“我不是在指责你。”桐野的语气放软了一些，“我只是想说，你把太多东西压在一个人——久世叶守——身上了。”

“他比我坚强得多……”

“现在没有犯错，不代表以后不会。”桐野说，“而且我说的不是他会不会犯错的问题，我说的是……你自己的决定呢？”

“这……”

正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

“那你告诉我，齐杰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苏醒？叶守……他的态度又为什么会突然转变？

之前他一直在推进各种计划，从不拖延，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什么都不做？竟如此的……消极！”

“我不知道叶守在想什么。”桐野淡定道，“我只是个超能力者，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他的精神从未对我开放过。”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露出自嘲的微笑：“但关于齐杰拉，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正木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请讲。”

“这种花只在地球文明濒临灭亡的时候出现，它不是灾难本身，而是一种预兆，并且不会随便出现，只有人类陷入绝望，真的需要它的时候，齐杰拉才会盛开。”

“……不对吧。”

正木质疑道：“我想起来了，之前也在超古代怪兽身上，看到过类似的植物……那应该也是齐杰拉吧，只不过是藤蔓形态的。

这不完全被黑暗所支配了吗？怎么你说的好像是为了帮人类才出现的。”

“那是没办法的事，齐杰拉本身只是一种植物，而黑暗的侵蚀是无孔不入的……现在姑且不提，但在三千万年前，它确实不是黑暗的眷属。”

“唔~”

“它不是作用在身体上的成瘾药物，而是在心灵层面免去人们的烦恼，那些恐惧、焦虑、绝望，在齐杰拉的花粉里都会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美好的、温暖的、让人舍不得醒来的梦~”

正木的拳头慢慢握紧了：“所以这种东西才更应该被清除！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种毒（）品！如果它大规模开放，后果不堪设想，果然……我们不能让超古代的悲剧重演！”

桐野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他只是安静衣冷?i?I?咝祁?四?午熘地看着正木，等他说完轻声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也许对很多人来说，选择齐杰拉并不是一件坏事。”

“你在说什么？”正木眯起眼睛，“如果是强词夺理的话，就不必在我面前提出来了。”

“它只是一种植物。”桐野不以为意，淡定说道，“不以人类为食，也不靠人类来繁衍后代。在生态系统里，它和人类几乎是相互隔离的，彼此之间没有生存竞争，没有资源抢夺……但唯独它的花粉对人类有着极为强烈的作用。”

“……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会有如此奇妙的演化呢？因为这是地球的慈悲啊~

在绝望的时候，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在所有的选择都通往死亡的时候……人类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不那么痛苦地离开。”

“那只是软弱。”正木坚定地如同一块会说话的石头。

“要允许‘软弱’存在。”桐野立刻反驳，“连一丝软弱都没有的世界，对于人类来说是另一种绝望。”

正木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桐野说。

“什么？”

“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一朵齐杰拉开在了你面前？”

正木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桐野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那朵花不是偶然出现在你面前的，它感受到了你的痛苦……也许是你的迷茫，还有那些埋在你记忆深处不愿意面对的恐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认为你需要它，所以才提前开放的！”

“！”

正木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竟然是这样吗……身为光之巨人，竟然如此脆弱，真是太丢人了！”

听到这句，桐野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正木敬吾是个非常自律且行动力爆表的人，即便没有成为奥特曼人间体，他也一定会在别的领域有所成就。

但他过于追求完美，或者说对待自己太过严格，对他来说无论是暴走攻击同伴，还是在敌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弱点，都是非常可耻的。

——正木无法接受自己的平庸和软弱！

而桐野所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第十一卷：致以命运之日 : 第481章：唉，原生家庭（4K）

叶守站在碎石小径的尽头，面前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花丛，久世宅邸的花园在傍晚时分总是格外安逸，暮色从围墙边漫上来，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花丛深处，只见在几株低矮的灌木之间，一朵尚未完全展开的花苞正从叶片的缝隙里探出头来，边缘透着一层浅浅的橙红，像被夕阳浸透过一样。

……已经长到这里了吗？

什么时候在这里安了家，叶守不知道，同样也不意外。齐杰拉一旦开放就是全球性的，任何一个角落都逃不过去。

叶守看着那朵花苞，沉默了很久。

正木敬吾只知道这玩意和超古代的灭亡有关，但没有亲眼见到过它的“威力”，也并不知道其出现的意义所在，而叶守则因为掌握的情报太多而开始担忧。

首先，地球人如今的生存状态是相当不错的，科技在快速发展并带来了大量红利，无论是在社会层面上，还是对个人来说，都是一个充满了可能性的美好时代。

即便会出现怪兽，但大家也将其视作天灾，并坚信自己能战胜这些灾难。

其次，TPC也处于锐意进取的阶段，作为一个真正的巨无霸组织，还没有开始迟钝、腐化。

总得来说，人类无论如何也没有到“绝望”的地步，与三千万年前的超古代文明大不相同。

——但齐杰拉还是出现了。

如果不是人类的绝望唤醒了它，那就意味着另一种可能性：

邪神加坦杰厄即将苏醒！

从一些超古代怪兽身上可以看出，在过去这漫长的岁月中，齐杰拉已经被黑暗侵蚀，但本质上作为植物的根本属性没变。

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就像在地震来临前小动物会有所感应一样，让它在邪神苏醒之前钻出地面，试图完成自己的“使命”。

“从现在开始就要进入倒计时了吗……”叶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猛然握拳。

力量……现在他已经开发出了真理模式，帮手也有很多，人类一方的实力和觉悟都要比原著更为强大……

想着想着，他莫名地笑了一下：

说起来，整个地球上和他交情最深的就是加坦杰厄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挂念对方，而加坦在长达三千万年的梦境中，相比也不止一次发出过“巴耶力”的呓语吧~

暮色渐浓，淡淡金光洒在碎石路上，在叶守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琉璃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叶守的背影上，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些花苞。

“家里所有人都要留在宅邸内，”叶守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最近不要出门。”

琉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是。”她没有问为什么，疑问可以留到事后，但服从必须是第一位的。

并且，光是看叶守现在这个严肃的样子，就知道这次遇到不是小事。

她转身要走，脚步顿了一下，又转过头来。

“齐杰拉……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确实难以深刻体会。”

叶守没有回头：“你很快就会看到了。”

——

第二天，琉璃在书房里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件，十几支羽毛笔在半空中同时书写，沙沙声密集得像是下雨一般。而等她把最后一份合同归档，时间已经来到正午，女仆小姐便站起来走到窗边想透透气。

而在她推开窗的那一刻，一阵欢快的笑声从楼下传上来。

琉璃眉头一皱：太放肆了。

那不是平日里女仆们偶尔说笑时那种，压低了声音的、克制的笑，而是一种毫无顾忌的的大笑……对于这栋宅邸来说过于狂放。

据她所知，所有女仆都有良好的出身和教养，绝对不会如此忘形。

就在花园的草坪上，三个侍女正在相互追逐奔跑，她们穿着轻飘飘的女仆装，裙摆被风吹得翻起来，头发散了也不管，脸上带着一种莫大的幸福感，像是沉浸在某件极其快乐的事情里……恍惚、天真如孩童一般的笑容。

琉璃注意到还有一个侍女，正抱着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不断在空气中戳着什么东西，另一个蹲在喷泉水池边，把手伸进水里去捞自己的影子。

“哈哈哈哈~/?υn·4玲齐貳?i八丝~~”

欢快且没有拘束的笑声在花园里回荡，和这个宅邸一贯的安静端庄格格不入。

琉璃暂时没有慌乱，她立刻就联想到了齐杰拉……但在她看来这就像是心智退化成了小孩子，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女仆小姐淡定地走出门来，果然宅邸中也和花园里一样，到处都是仆人跑来跑去或者自顾自做着什么，而她正好看到白银圭和明日奈站在廊下，这两人似乎没有被齐杰拉影响，现在正对着乱局一脸手足无措。

圭试图上前拉住其中一个侍女，但那人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她笑，嘴里还说着什么“好漂亮”“好开心”之类的话，完全没有理会圭在喊什么。

“你们清醒一点！”明日奈提高了声音，可基本上没人理她。

“怎么回事……”

“琉璃小姐！”

四谷见子从走廊另一头跑了过来，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见子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但还算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