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茶藨子
然而却不是番茄酱的味道。
带着些许的甜腥。
那是真正的血。
二人此刻坐在湖中央的小船上,晃晃悠悠的湖水荡起涟漪,又是一滴血在湖水中荡漾开。
若云一下慌了,坐到了白玫旁边,“老师……”
“我没有你这个学生。”
并不愤怒,也并无怨意,平缓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却是让若云心头一刺。
她总以为老师会迁就,宽待她的……
如今想来。
凭什么呢?
白玫一句话打断了若云的关心才继续看着冰晶。
“您,就没有劝劝师父吗?”
“白玫。”
冰糖的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如今多了些许的疲惫。
“你莫要忘了,青云宗是怎么来的,也莫要忘了,我当初与你师父的约定。”
白玫抿着嘴,一点点的血迹从嘴角再次溢出。
当初青云宗刚建立时的事情,除了冰糖与宗主,也就只有她这位首席真传知晓。
宗主要解散青云宗,冰糖是决然不可能阻拦的。
“那,那……”
白玫的语气终于有了些少见的结巴。
那是她从拿起剑以后,从未有过的不安与慌乱,“就这样,结束了吗?”
旁边的若云也都是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拦不住你师父,你知道的,从第一天开始,我就与他说过,我不过是他身边的小跟班,他要做什么,我就随他做什么,但是你们长大了。”
冰糖的声音轻柔,“我管不住你们了。”
白玫愣了一下,小船平静了下来,“冰糖大人……”
语气略有些急促,可还未等白玫说完,对面就打断了她:
“我先和你师父走了,青云宗的事情,要看你们自己了,照顾好其他人,白玫。”
“冰糖姐!”
小船剧烈的摇晃着,白玫一下站了起来。
然而冰晶已然碎掉,那温柔的声音与容貌都消失殆尽。
小船倏然炸的四分五裂,脚下的湖水也倏然被分开!
白玫大步的朝着湖水外走去,若云跟在她的身后,呐呐着想要说些什么。
却见白玫老师陡然转过头,紧闭的双眼中仿佛有锐利的剑气,直指她的咽喉。
“别跟着我!”
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激动失态的老师,一时间手足无措,“青云宗这么大,不会解散的……”
原本想安慰的,但这一句不知道戳中了老师什么,陡然间变得无比冰冷。
“你懂什么?”
咄咄逼人的问了一句,让若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差点一屁股坐在湖边的草地上时,白玫似乎才终于缓和下来。
锋锐与急躁都褪去了一些,终于是回到了若云熟悉的那个老师。
仿佛永远都镇定自若,无畏无惧的剑客。
寂静的湖边传来虫鸣,那冰冷的直指喉咙的剑气,缓缓收回。
“这事,与你无关。”
白玫深吸了口气,随手将一枚令牌扔给了她,“你若是想念千晶与水铃,拿着令牌去见她们,如今她们在姜明的灾策局,姜明灾策局在前些日子刚与青云宗合并,她们三人天天待在一起。”
随口讲了两句以后,白玫便不打算理会她,转身要走。
若云又跟着追了两步,“老师,老师,我是圣堂的行走,江思是圣堂之主,我可以回去帮你问问,这事或许还有其他隐情……”
“我说了与你无关,再往前走了一步,你我不仅不再是师徒,还会是仇敌。”
这一句话终于让若云停下了脚步。
有些刺耳的话,让若云眼眶也稍微有些红,但她还是吸了吸气,直接跪了下来,朝着离开的白玫使劲磕头。
“您,一直都是我的老师,白玫老师对我而言,就像是妈妈一样,若云永远不会忘记的,永远不会!”
白玫终于是稍稍驻足,但终究是没回头。
连青云宗都要没了,哪还有什么师徒情分,而且。
“哪有什么隐情。”
白玫自顾自的向前走,脑中已经闪过了诸多的念头与剧情,只是心中危机感也大增。
正因为她比谁都要了解师父的心思,所以才会更加的紧迫。
“要么开始布局,要么开始收网,但对于师父而言,如今也只有收网。”
“青云宗没了宗主与冰糖,便不再是青云宗了。”
“冰糖在这种事情上绝不会违逆师父,只能由我去请师父收回成命。”
“就靠着,这一剑……”
她握紧心中的剑,身形化作一道虹光,于华南的天空上一掠而过!
……
冰糖跟在紫苑的身后,静静望着自家宗主的背影。
这几年来,她从一个小丫头兴冲冲的跟着江思拉起了青云宗,从父亲培养的一个商业对手,到如今同时掌握着冰色集团与青云宗大权的管理者。
在他人眼中,权势与财富都已经是望尘莫及的地步。
可,对于冰糖而言,她却始终觉得自己穷困无比。
手里什么也没有,就连依靠也异常单薄。
正因为这份穷困的不安感,让她努力变强,让她不断扩张青云,让青云弟子们努力锻炼,跟上宗主的节奏,让宗主满意。
没人知道她是哪来的危机感,又是哪来的动力。
就连江思往日都会好奇,她明明已经什么都有了,怎么比其他人还愿意努力。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冰糖内心的骄傲。
或者说,作为青云宗的大长老,副宗主,真传们的母亲,她又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傲气。
宗门里的真传们总是开玩笑说,陆雅小姐威胁到了她的位置很危险,又或者说王子伊塔恩很可怕之类的话。
但实际上,冰糖从未真的担心过这种事情。
她偶尔会想要知晓宗主在外面与谁相交,又发生了什么,但是对于宗主和其他女孩子做过的事情,还不至于到嫉妒与有危机感的地步。
因为她都做过了,再不济,自己也可以去做。
顶多是对别人抢先一步和宗主做了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感到扼腕。
因为她总是想要成为江思各个事情的第一位。
第一个被江思变身魔法少女所拯救的女孩,第一个与江思成为合作伙伴的女孩,第一个与江思成为道友,第一个与江思接吻,第一个与江思订婚……
她想要江思所有的第一次,仅此而已。
她的危机感从来不是在于有什么人能够超过自己在江思心中的地位。
因为冰糖从不觉得真有人能取代自己。
她的危机感,只来自于自己再也没有理由跟在江思的身边。
直到江思开口说要解散青云宗的时候,之前模糊畏惧的事情也就变得无比清晰。
即使是掌握着青云宗,实际上她的心头也并没有什么安全感,总是想要有更多的筹码,有更多的理由,让自己能够理所当然的站在江思身边。
即使再怎么发展青云宗也不会让她安心。
因为就像是现在这样。
只要江思一句话,青云宗就将不复存在。
自己这些年的心血,做出的努力,全部都是会付之东流。
没有丝毫的余地。
因为,冰糖,永远不可能违逆江思。
“冰糖。”
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的冰糖,轻声的回应道,“我在,宗主。”
“解散青云宗,你不反对吗?”
“青云宗从一开始就是为您而存在的。”
冰糖深吸了口气,“青云宗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宗主变得更强,为您收集资源,当你不需要的时候,青云宗就不复存在,这是从一开始,我们就说好的。”
看不出紫苑的表情,宗主总是能很好的隐藏着她的表情与想法。
即使是冰糖,也从不敢说自己能看透宗主在想什么。
如今突然问这句话,冰糖也不愿意去想太多背后的意义。
因为,她只要去完成江思的任务就好了。
这才是她的身份。
“即使这么多年了,你的想法也没变过吗?”
面对宗主的询问,冰糖也是忍不住笑了笑,“跟在你的旁边,怎么会有变化呢。”
“因为从头到尾,你也未变过啊,江思。”
她的目光不再落在了魔法少女紫苑的身上。
只是望着那里面的少年,“我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着的。”
紫苑并没有回应她的话。
只是大步走入了冰糖为她准备好的会议室。
虽然自己的能力也能做到,但是让冰糖来会更方便的传遍每个角落,强制每个人来观看。
哪怕是到了现在,她也确实更加依赖冰糖一些。
她已经习惯于冰糖在旁边为自己准备好一切。
“一切都安排好了。”
冰糖像是往常一样温柔的笑着,只是笑着笑着,便多了些落寞。
“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宗主。”
“嗯。”
随后冰糖领着她进入了会议室室以后,又准备了椅子,让她坐在了最前方的中央位置。
一道屏幕展开。
四面八方,所有的屏幕一同化作了紫苑的脸。
原本还在疾驰中的白玫停下了脚步,看着空中投影出的老师。
还在与母亲重逢哭泣撒娇的可可抬起头,望着突然出现在魔法国度上方的屏幕。
灾策局总部的金茶红棉,还有刚回来鸢尾都是从窗户处探出头,看着在总部上方出现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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