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羽
晴信的刀命中了唐突的停在了半空的河童，刀身毫无阻滞的划过了河童的脖颈，将它早就被砍断的脑袋拿了下来。
没错，这个河童的脑袋已经被人砍下来了，而且还是特别按着晴信的刀路所砍下，于是制造出了是晴信砍杀了这只河童的表象。
好快的刀……
“刀很快嘛，年轻人。”
略显高傲的声音响起，唤醒了直直的盯着眼前男人的刀的晴信，他先是完成了血振，接着观察起了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身长和他差不多，穿着也差不多，白色的肌襦袢外套着蓝色长羽织，下着是黑色的袴与皮靴。
五官周正，面容整洁白皙，看起来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些明显也是剑士的人，隐隐以他为首。
“你是……”晴信疑惑的开口，目光同时移向了四周的围观者。
“问人姓名，首先要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吧？”男人打量着晴信，眼神很玩味，“而且，和人说话时东张西望可是很失礼的。”
“……”晴信有些恶寒的移回目光，进行了自我介绍：“贵安，我是天然晴心流三代目师范，平晴信，请问阁下是？”
男人像是满意了一样点点头，也做了自我介绍：“我名为林右卫门，最近刚在日本桥开了家林阴馆，教授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
日本桥，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果然是个很强的人啊。
日本桥可是现在的东京最为繁荣的几个区域之一，能在哪里开道馆的武士实力绝对不可能差，何况还是教授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这个流派可以说是日本最古老的流派之一，弟子门人数不胜数，要拿到可以用香取神道流招牌开道馆的免许皆传，难度也相当的高。
而且香取神道流本身也是很强的流派，包括其下衍生出的各种流派也都相当强大……呃，也许除了他们天然晴心流。
就像天然理心流一样，天然晴心流的一代目也是香取神道流出来的弟子，另立了门户，甚至不再是神道流，而是心流路线。
在晴信查自家族谱的同时，一个有些谄媚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不愧是武士大人，这些妖怪果然不是对手呢，能看到这种绝技真是令在下倍感荣幸……”
一个十分灵活，而且看起来就很圆滑的矮胖身影就这么进入了晴信的视野，他穿着，或者说被一件灰色的西装束缚着，头戴着一顶小圆帽，盖住了油光水滑的大背头，五官都十分圆润，神情看起来和蔼可亲，只是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林右卫门晒笑了一声，打断了这胖子的话：“之前袭击你们仓库的妖怪已经死了，这下你应该放心了吧，内田经理。”
被称为内田的胖子搓着手，陪笑道：“武士大人出手我当然放心了，林师范，约好的报酬是直接打到您账户上……”
“又不是我杀的妖怪，我可不收报酬。”林右卫门看了晴信一眼，“另外，既然妖怪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这人也不管旁边的人惊诧的目光和挽留的话语，直接扶着刀挤出了人群，踩着船舷跳回了岸上，展现出了惊人的身体素质。
而他的那些跟班或者说弟子们自然也跟着他离开了，不过比起举重若轻的林右卫门来说，他们就显得有些吃力……哦，还有个倒霉蛋掉水里了。
林右卫门如此不给面子的行为让晴信有点傻眼，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热脸贴过来，不至于这样吧？不过这倒是让他反应过来这艘船怎么会过来的，原来他们本身就是冲着河童来的，他就说之前他和河童战斗时，雷之呼吸的动静那么大，怎么还会有船往这边跑。
而紧接着，周遭的低声细语又再次刷新了晴信的三观，深刻认知到了什么叫做强大武士的地位。
“不愧是林师范，果然是潇洒呢！”
“刚才那个妖怪扑过来的时候，林师范的表情完全没有半点变化，肯定是有随便就能斩杀的把握吧！”
“不过既然林师范离开了，这场宴会也没必要继续了吧？”
“说起来，内田那家伙是不是把厚劳省的事务官也请来了，现在他要怎么收场？”
“谁知道呢，和我们又没关系……不过，那位平师范看起来也很强的样子啊。”
“这又怎么样，事务官可不会在乎一般的武士。”
“但我们又不是事务官。”
“说的也是，那去联络一下？”
在周围的人靠近之前，内田经理已经率先靠近了过来：“那个，平晴信师范，请您务必收下斩杀这妖怪的报酬……”
面对内田经理的谄媚，已经得到了林右卫门直白提示的晴信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不，我还有事。”
说着晴信也学着林右卫门离开了这艘船，不过他多出了一个步骤，就是把地上的河童尸体捡起来，然后才跳回了岸上。
没有人觉得晴信这样有什么不讲道理的，也许那个厚劳省的官员会对被一般武士放鸽子感到不满，但又不是他在邀请晴信。
回到岸上，晴信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了正蹲在一只小狗面前的林右卫门，他的跟班们有序的散落在周围，无言的向晴信投来了警告的目光。
晴信无视了这些杂鱼，快走两步靠了过去：“林师范，这只狗比那船上的美人和事务官还吸引你吗？”
“不要随便和麻烦的人扯上关系，这是我修行的秘诀。”摸着狗头，林右卫门看向了平晴信，“说起来年轻人你怎么不留下，对你来说，事务官的帮助还是很有用的。”
那你倒是别暗示我离开啊。
晴信腹诽着，大致对林右卫门有了点了解，就是那种比较古板，高傲，但是还算善良的传统武士吧。
“我对政治没兴趣。”晴信也蹲了下来开始摸狗肚子，“而且我对当谁的备胎一点兴趣都没有。”
林右卫门满意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合格了，来做我的弟子吧。”
“……哈？”晴信无语的看着林右卫门，决定不和傻子生气，“话题怎么转移的突然啊？而且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神采奕奕，怎么说话跟个老人一样。
林右卫门哈哈大笑：“我都四十五岁了，小子，而且我比你强多了，难道不够做你的师父吗？”
晴信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右卫门，怎么都看不出这家伙已经是个快五十岁的男人，真的撑死三十好吗！
林右卫门笑够了，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好了，闲话就到这里为止，你还挺对我胃口的，拜师费就不要你的了，就在这里给我磕个头，就算你入门了！”
不是，你特么几把谁啊？自我意识太过剩了吧？
你是个师范，我也是个师范，怎么我就要给你磕头了？
晴信自觉自己脾气还是挺好的，但这时候也难免有些冒火了。
“你太失礼了！我没有转投别门的打算，这和你多大没关系！”
面对晴信含怒的呵斥，林右卫门却是不以为然：“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武士之间的礼节是以实力决定的，而你太弱了！我可是在为你好，不想看到有天赋的年轻人被埋没，才决定收你为弟子的！”
说着，似乎是觉得晴信的态度不合他意，林右卫门将笑容陡然一收，一种恐怖的威压感顿时落在了晴信身上，好像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半蹲着搓狗头的武士，而是一尊威严可怖的巨神。
这种压力压迫着他的精神，想要令他屈服，更有一种隐隐的暗示，暗示他一旦拔刀反抗就会遭遇不测！
开什么玩笑！
这种感觉萌生的瞬间，晴信忽然愤怒起来，但就在他的右手间传来柄卷粗糙的手感时，那股怒火又忽然消失了，连同那沉重的压力一起。
“感觉怎么样？小子，领悟到你和我的差距了吗？”林右卫门脸上又挂起了得意洋洋的笑容，“不过你果然有着才能，直接就克服了最初的恐惧，我可是花了好几年才敢对师范拔刀的。”
晴信深吸了两口气，确认自己的情绪在控制之中后，才缓缓开口：“刚才那是？”
第20章 武士的超凡之力
“那就是我，不过是神道的我。”林右卫门回答了晴信的问题，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可以理解成一种气场，一种精神营造的势，只不过它能影响敌人的状态，尤其是精神，恐惧、愤怒、怯懦……不管是哪种，当一个人被情绪支配，它就会出现破绽，也就更容易对付了。”
晴信点点头，大概理解了林右卫门的意思，最简单的说法就是犹如萨摩示现流的猿叫一样，靠气势来吓人，不过这个更为玄学也更加好看一点。
“那要怎么才能做到这种事呢？”
面对晴信毫不掩饰的白嫖行为，林右卫门也被整的有些无语：“这可是我们香取神道流的奥义，弟子都不是的你就别想了打听了。”
企图白嫖的想法被戳穿，晴信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接着问道：“所以念流、心流还有神道流的这三种流派的分类，其实是代表不同的超凡力量？”
“超凡力量？”林右卫门愣了一下，然后理解了这个直白的名词，“这么说倒是没错，神道流讲究的是观身塑神，心流则讲究心凭万物，最后念流要的是一心悬命……别这么看我，想要知道更详细的话，去找你师范去。”
“我家师范已经去世了，不然怎么轮得到我来当师范。”晴信抓了把狗尾巴，语气平淡。
林右卫门这下不愉快的皱起了脸，看起来倒是颇有些老人的感觉了：“那你干什么不拜我为师？换流派又不影响你继承遗产。”
这家伙——晴信真的有点忍不住想砍他了，要不是看在这家伙之前让人头的份上，晴信真想跟他打一架试试。
不过没等晴信回应，林右卫门自己先摆了摆手：“欸，行吧行吧，不过我对念流知道的也不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追求着最极端的一击，就像你刚才的拔刀斩一样，把所有都寄托在一念之上，然后不断精进打磨，直到那一念可以斩断万物。”
“好了！既然你小子不愿意拜师，就别在这打扰我放松了！。”林右卫门抱起那只已经完全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的柴犬，往一旁走去，他的弟子们迅速跟上，把林右卫门包在了中心，将晴信挤到了外面。
显然，虽然出于苛刻的传统礼仪他们不敢在林右卫门与晴信交谈时插嘴，但对于被林右卫门盛赞并主动邀请的晴信，他们并没有好感。尤其是晴信还拒绝了他们求之不得的机会，那种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晴信对此无语极了，当即起身说了一句：“你会觉得我是天才，就已经让我没有拜师的兴趣了。”
把n卡当成天才，什么睁眼瞎，老登真不行。
说完了这最后一句，晴信也不管林右卫门有什么反应，自顾自拖着河童的尸体走回到了一直在街的另一头观察这里的小猫身边。
“怎么还在这，怕我不付账吗？”晴信拍了拍小猫的脑袋，感觉比刚才那只狗摸起来舒服。
“怕你被打死在人家船上才对啦。”小猫拍开晴信的魔爪，“还有，重点是这位夫人吧？”
“您好，平大人，我是橘奈子，这是我女儿橘柚子，这回真的感谢您的帮助！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请您不要推辞。”
终于逮到了说话机会的太太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然后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将一叠纸币抬到了晴信面前。
而晴信的目光也自然的落到了她身上。
笔直挺立着的双腿被和服所隐藏着，看不到详细，但下方那被素白足袋所包裹着的一双美脚却将其暴露了出来。
而她主动递到晴信身前的双手，更是纤细修长，虽然生着许多薄茧，却半点也不影响美感，反而有种别样的贤惠感觉。
小猫无奈的拍了一下晴信，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也不掩饰他变态的地方啊。
晴信回过神来，并不觉得心虚，他只是证明了牛顿学士的第二定律而已，目光这种轻盈的东西被重力束缚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看一会就得了，再看就不礼貌了。
晴信伸手拿起了大概十円左右的纸币：“这点就足够了，本来我就要对付那家伙的。”
其实他是不想收的，这位橘奈子太太看起来并不太富有，身上几乎没有任何饰品不说，就连固定垂发用的都是木簪子呢。
之所以还拿一点，主要是旁边这只猫眼睛都快黏上去了——话说这报酬也不是给她的吧。
“欸？这怎么好意思，请务必收下。”
“不，这就……嘶。”晴信看向又拍了他一下的小猫，“怎么啦？报酬不会少你的……”
小猫无语的看着这变态武士，只能选择挑明了：“橘夫人，你之前说你和《廓清》、《青鞜》这两家杂志有联系对吧？
“啊，是的。”橘奈子还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扯到了杂志上来。
“那报酬就改成在那两家杂志上，帮这位武士大人的道馆宣传如何？”小猫瞪了眼反应了过来的晴信，而橘奈子则是有些不解的回答：
“可以是可以，但这两家的读者大都是女人哦？宣传也没有意义吧？”
对橘奈子不解的疑问，小猫阴阳怪气的说道：“那就要问这位武士大人了，他已经收了个纺织女工的女弟子呢。”
小猫没有提她自己，虽然橘奈子没有和一般人一样看到秽多就远离，但也没有和晴信一样毫不在意的接触，所以她还是别给晴信找麻烦了，毕竟是雇主。
“欸？难道是女子道馆吗？和女子学园一样？”橘奈子张大了嘴，“好厉害！”
“这种事下次直接说就行了。”晴信把刚才拿回来的十円放到小猫手里，“这是介绍的感谢费。”
“我的介绍费可没这么便宜。”小猫嘴上这么说着，但她还是迅速的把钱收了起来。
“另外，橘夫人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打算开一家女子道馆。”晴信耸了耸肩，无奈道：“虽然主要是因为我家的道馆收不到其他弟子啦。”
“呵呵。”小猫在旁边发出冷笑，这变态武士是个锤子的找不到其它弟子，前面做赏金任务的时候可不止一个人要向他拜师，只不过这家伙想起来道馆里还有个被他看上的女弟子，所以不愿意收男人罢了。
晴信当作没听到，继续说道：“所以只好把目光放到其它道馆都不愿意招收的女人身上了，不过我保证确实会教真本事……刚才橘夫人你也看到了吧，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教你的哦。”
说着晴信忽然顿了一下，察觉到了问题，刚才打完河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忘了把在战斗前关掉的资质检测功能重新打开了。
心念微动，晴信看向小猫头顶，sr的金光闪烁着，于是他又看向了橘奈子母女。
嗯，果然是sr——啊？！
第21章 吃醋啦？
“啊啊~真可惜呐，又失败了。”
随着夜色渐深而慢慢变得冷清下来的街道上，响起了充满挑衅意味的清甜女声，循声望去，首先看见的是一个高大武士的背影，以及一个正面对着他，倒退着行走的女孩。
她的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着，头顶侧带着一张狐狸面具，露出沾染着灰尘，但依然绝美的面容，即使脸上正挂着让人火大的讥讽表情，也十分叫人迷醉。
“是说，你不会是看见一个女的就会说她天赋很好，很适合学习剑术吧？果然我不同意你的邀请是对的。”
看着突然雌小鬼化的小猫，晴信按了按额头，之前他发现橘奈子和橘柚子这对母女竟然都是sr资质，理所当然的立刻发起了收徒申请，但同样理所当然的，不管是身为人妻的橘奈子，还是才六岁的萝莉橘柚子都选择了拒绝。
时间、金钱以及最重要的意愿她们都没有。
而在和母女两分开，准备各回各家之后，这只小猫就开始了跳脸，看着真是让人头疼……晴信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对对对，我吃醋了，要五十円才能治好哦。”小猫挤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望着晴信，杀伤力还挺大，让晴信都选择了移开目光，免得真昏了头去掏钱包。
果然是人生最大的错觉啊……晴信心想着，心里难免有些气馁，但嘴上还是不能认输的：“差不多得了，这个姿势不适合你啦，再往前倾我也看不到不存在的东西哦。”
小猫恼怒的咧开了嘴，露出尖锐的虎牙：“知道你喜欢那种赘肉了，但是对人妻出手可都超过变态的程度了哦，大好人武士。”
“是，是，财迷猫，话说你的报酬还没拿到吧，对我这么嚣张真的好吗？”
“咕……你这家伙，果然还是暴露本性了吗——”
热热闹闹的吵嘴之中，两人搭上末班电车回到了青空馆路，下了电车的晴信看着已经彻底黑下来了的街道，随口道：“都这么晚了，你今晚要不就在馆内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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