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羽
晴信却是活动了一下身体,招呼起了没头脑和不高兴:“两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现在要出门了——”
“是~”
没头脑和不高兴先离开了,本来也到了她们回家的时间了,大小姐可有门禁的。
而晴信则带着平幸子,又往安心纺织厂去了。
第33章 这就是武士
当再次回到安心纺织厂的大门前时,天色已经彻底进入了黄昏时分,昏暗的逢魔之时下,晴信与平幸子并肩行走着,言笑晏晏。
因为晴信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而平幸子见晴信如此镇定,自然也慢慢放松下来,到达安心纺织厂时的心情甚至比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要放松。
这次看门人根本没敢上来,在看到腰里插着两把刀的晴信后,马上就开门放行了,而晴信也没兴趣为难一般人,继续和平幸子说说笑笑的,往厂长办公室走去。
很快,他们两个来到了大门还敞开着的办公室前,被平幸子用内藤一叶砸碎的办公桌还停在原地,顶着地中海发型的河田厂长——原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对着手里的账本眉开眼笑的。
直到他因为脚步声而抬起头,看见身后跟着平幸子的晴信为止。
他慌张地站了起来,惹来了一声不快的“嗯?”,但紧接着内藤一叶也蹭的从木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向了直接走了进来的平晴信,面上紧绷着一张黑脸,心中情绪却是极其激烈。
其繁杂的思绪翻译过来的话,大致意思是这样的:
不是,平幸子你至于吗?
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遇到困难还要叫师范帮忙?
而且你还打赢了好不好!我才是受伤的那个啊!!!
内藤一叶完全没想到平幸子竟然会把平晴信叫过来,这不合常理啊,她又不是打输了而是打赢了,甚至哪怕是差钱这件事,她不也是自己都说了可以找平晴信借吗!
为了区区十五円你至于吗?!
但不管心中想的多么激烈,内藤一叶依然做好了表情管理,并率先发起了对话:“平幸子小姐,就算你请平馆长来也没用的,还是说你打算再打我一顿吗?”
先声夺人,总之先用话柄挤兑住这对师徒,免得真的被再打一顿,顺便看看能不能继续捏住工资这个把柄——平幸子竟然为了这么点钱就把平晴信都叫出来,看来她比情报说的还要缺钱啊!
内藤一叶向来信奉高风险高收益,而被平幸子打了一顿之后,他对“天然晴心流”的剑术越加感兴趣了。
赌了!
就赌平晴信和大部分专心在剑术上的武士一样,不懂法律法规的细则!
毕竟他才二十四岁啊!再天才也不可能一边修习剑术,一边还能去深入了解那些繁杂的法律条文吧?
然而晴信的回答马上就出乎了他的预想:“嗯,如果你不把工资好好的结算给我家师范代的话,那就请你准备好三倍以上的医疗费吧,内藤先生。”
晴信说话的同时,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内藤一叶看着他的动作吞了口唾沫,内心一再强调着:“这只是虚张声势!他不敢杀我的!我可是正经的企业家!”
最后还真给他稳住了心态:“平馆长,我可不是雅库扎或者妖怪,擅自对我出手可是违反法律的!”
晴信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内藤一叶看着松了口气,果然……
咔哒。
内藤一叶的心才放下一半,马上又因为一声异响而提了起来,因为那个声音是晴信推动刀镡的声音。
“平馆长,你……”
“不过,根据今年新推出的《劳资纠纷调解法》,拖欠、克扣正当离职员工应得工资的雇佣者,应该三倍赔偿吧?折算一下,这就只再要你三根手指吧。”
在晴信不紧不慢的说话声中,打刀已经被完全抽出,内藤一叶则是完全不再有之前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油亮的大背头被汗水冲垮,挺直的脊背逐渐弯塌下来,原本的金融精英风范荡然无存。
显然,他赌输了。
平晴信不仅懂法律,而且比他还懂,他都还没全看过《劳资纠纷调解法》呢!
不过还好,看起来平晴信没有看出他的身份,不用担心他向林右卫门告状了,虽然对香取神道流来这其实不算很大问题,他们都习惯自家弟子突然跑去学习,甚至是开创别的剑术了。
只是那样一来,他就别想继承林右卫门的家名了。
“那把钱拿来,内藤先生。”晴信收回打刀,“还有,下次在找武士的麻烦前,最好看清楚实力,不是谁都和我一样仁慈又和蔼哦,这个城市的夜晚可是很危险的。”
内藤一叶脸抽了抽,对这直白的威胁毫无反抗能力,说一千道一万,他是真没想到会有人为了这种“小事”就把一馆之主给叫过来!而且还是立刻马上!
更离谱的是,平晴信竟然还真听了!
只能认栽。
内藤一叶很简单的就从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拿出了十五円,毕恭毕敬的递到了晴信面前:“平馆长,真的是对不起。”
晴信瞥了一眼那单薄的几张钞票:“还有呢?”
“啊?”维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内藤一叶茫然地抬起头。
“三倍的赔偿。”晴信看向那个保险箱,“还是说要我自己去拿?”
“不不不——”内藤一叶一个箭步蹿到了保险箱前,又拿出了四十五円,接着停顿了一下,再拿了一百円,一起送到了晴信面前。
“幸子,拿着吧。”
晴信这才把手从刀柄上挪开,脸上挂起了从容地微笑,“那就打扰了,内藤先生……不过我有一个个人的问题想要请你回答一下。”
内藤一叶立刻恭敬点头:“嗨!”
“为什么你不直接离开呢?不会是指望幸子还回心转意,来和你交易吧?”说实话晴信确实很不理解这一点,他可没想到会碰上内藤一叶这个家伙,对这个林右卫门弟子中唯一一个没能跳到岸上,砸进隅田川的弟子他还是有印象的。
内藤一叶发自内心的露出苦笑:“我就是完全没想到平幸子小姐竟然还会回来才留下来的,毕竟是一笔大金额的投资,我得和河田先生做好交接才行啊。”
虽然他确实很有钱,但不代表他投资安心纺织厂就真只是为了平幸子一件事,这个工厂本身的效益还是有的,毕竟加工端可能赚不了大钱,但永远不至于赚不到钱——除非太蠢。
然后他就被杀了个回马枪的晴信与平幸子逮了个正着,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好吧。”晴信也是无语,他还以为这家伙有什么后招呢,“那就这样吧,感谢你的解释,下次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是在林阴馆再见,内藤先生。”
说完,晴信带着已经把钱收好的平幸子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手脚发凉的内藤一叶以及全程瑟瑟发抖的河田·地中海·原厂长。
第34章 弟子是巫女?
“师范,这是你的份。”
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平幸子将除了她应得的十五円之外的145円交给了晴信,晴信也无所谓的收了起来。
不过嘴上倒是调侃了起来:“什么叫我的份,说的好像我们两个是刚刚完成抢劫的匪徒一样。”
谁知道平幸子反而笑着接上了话:“难道不是吗?我记得《劳资纠纷调解法》里根本没有什么三倍赔偿的条例吧。”
虽然开头是反问,但平幸子说的很笃定,让晴信有点惊讶:“你还真看过那玩意啊?”
“之前是工人嘛,姑且看了一点,虽然看了也没什么用就是了。”平幸子笑着说道,只是神色间闪过一丝落寞,因为她说的话一点也不好笑。
“所以说政府不行啊。”晴信揣着手,“《武家诸法度》里倒是有我刚才说的那条,但其实大部分也就是罚点钱罢了,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没名气的小流派来说。”
“那刚才……”平幸子有点不解了。
“所以我摆出了一副要动私刑的样子嘛。”晴信解说到,“那家伙违法在先,就算我真砍了他的手,也最多判个过激防卫,撑死进看守所蹲半个月咯,要是愿意交罚款的话说不定做个笔录就行了。”
平幸子听了这黑暗的事实,脚步不由停了下来:“这就是……”
“这就是武士。”晴信接上平幸子欲言又止的后半句,“所以人们才想要当武士嘛,所以国家才会那么严格管控武士的资格。”
气氛变得有些沉静,过于现实且高端的话题让大阪来的乡下土姑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晴信主动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幸子你很缺钱吗?因为你父母的病?”
“是的,师范。”平幸子微微抿了抿嘴,眼眸微垂下来,扫过晴信腰间的佩刀,“我母亲和父亲都得了常世病,需要定期找神官们用法术治疗,所以每月都要支出一大笔钱,靠他们自己付不出来。”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跑到东京来做工人啊,而且还连房租都付不出来了。”晴信又解开了一个小小的疑问,作为大阪人的平幸子怎么会跑到东京打工,而且还显得那么拮据。
“不,最初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平幸子跟在晴信身后,木屐贴着晴信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发出脆响,“那个时候我只是因为不想在故乡做一辈子的普通巫女,才逃出来的呢。”
“啊?”听到了意料之外消息的晴信转过头来,差点撞上紧贴在他后面的平幸子,真是遗憾。
及时刹车,稳住了身形的平幸子脸色微红,只是在夕阳下难以察觉:“有这么意外吗?”
“不……”晴信挠了挠刚刚好像擦到了柔软之物的鼻尖,“只是巫女的工资应该比工人的多吧,光治疗费用就很赚了。”
——最近给九条巫女送了不少治疗费的晴信碎碎念着。
“确实如此,但那是对能掌握法术的,特别的巫女而言。”平幸子神色有些黯然的说道:“像我这种迟迟学不会最低级法术的普通人来说,工资是很低的——毕竟只是乡下村子的最低级神社嘛。”
“哈?”晴信拉开系统面板,确认了一下平幸子【鸣神之体】的天赋,感觉有点懵逼,:“不是,你老家的神社哪个神明的?建御雷神还是北满天神?”
这两位神明都是日本神话中有名的雷神,虽然后者更主要的还是学问之神的名头就是了,至于为什么这么猜,当然是因为平幸子的【鸣神之体】了。
“嗯?是天钿女命大神的……怎么了吗?”平幸子回答之后,看着一脸释然的晴信,疑惑的发问。
“不,没事了。”晴信确实很释然,天钿女命这个神明很多人大概不知道,但只要说她是那个跳裸舞,把躲进天岩户的天照吸引出来的神明,大家大概就知道了。
这种神明的法术平幸子学不会好像很正常,建御雷神看了都说没问题吧。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平幸子学不会法术是因为神明不对,是不是代表着她有可能学会和雷神有关的法术啊。
那雷之呼吸会不会真给她弄出特效来啊?不说原著那么炫酷,就是只能带电也很强了啊。
晴信陷入了对酷炫特效的想象之中,而平幸子看他没再说话,也安静了下来,又一次贴近着晴信的影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只是视线变得有些混沌。
刚才她还是有些东西没有说呢,师范……
普通的乡村女孩想要成为巫女,哪怕是乡下神社的巫女的难度都是很高的,当时花了他家不少的钱,以至于连他弟弟都没能去上学。
可最后她却没能回应父母的期望,别说成为优秀的巫女,甚至不能算是合格的巫女,所以最后她才辞别了故乡,来到了这座繁华的城市做了一名工人。
所以她才哪怕节衣缩食也要供应父母的治疗费用,哪怕这会是一笔可能会拖进一辈子的费用……所以,她才迟迟不敢完全的接受师范的追求。
她不想再次成为谁的负担……虽然现在已经完全是依靠着他了呢。
所以……所以,她不能再更加束缚师范了,他不该被她这种乡下来的老女人捆住,而是应该找一个更加优秀的,更加配得上的女人才对……但是,只是留在晴信的身边,应该没问题吧,她可是头号弟子,还是师范代。
哒,哒。
木屐交替着,踩在被昏黄光芒拉长的影子旁边,近在咫尺却又始终没有踏入其中。
忽然,晴信开口道:“说起来,我记得常世病也不是哪种都无法根除的吧?要不要把两老接到东京来?”
“欸?”过于惊讶而没控制好步伐的师范代撞进了转身的师范怀里,宽松的剑道服被挤压着驱逐走了空气,紧贴在了平幸子颤动的身躯上,优秀的布料完美的将那细腻的触感传递了出来,就连……尤其是胸前的宏伟也完美的还原了出来,那强大的压迫感让晴信也僵在了原地。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紧张,但是大方的搂住了平幸子的腰:“就是……上次我去稻荷神社的时候,九条巫女是这么说的啦。”
“而且比起一直保守治疗,能够断更的话哪怕花的钱多一点也无所谓吧——大不了给你先预支几年的工资咯。”
晴信又啰嗦的说了一堆租不如买之类的话,最后终于找不到理由了,而且周围渐渐开始变多的目光就连他也有些顶不住了。
“幸子?”
平幸子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回去就写信吧,师范~”
话尾轻快的颤音让晴信的心也跟着颤动了起来。
第35章 逆刃刀·真打
次日的青空馆,一如既往的传来了充满朝气的晨练声,不同的是,今天的声音更加洪亮,也更加嘈杂一些。
因为今天除了晴信和平幸子以外,还有三个初心者也参与了进来,其中两个就是日本女子大学的现役女大学生,组成了没头脑与不高兴组合的花泽奈奈与佐天叶子,今天是女子大学的休息日,所以她们一大早就跑了过来。
用花泽奈奈的话来说就是“叶子真是的~人家正在吃早饭呢,她就冲进来把人家从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面前拖走了~”
然后她就被佐天叶子给铁拳制裁了,至于她说的话……晴信姑且相信一半吧,正常来说的话,这种大小姐应该不至于做出那么夸张的行为吧。
微妙的看着正端着木刀维持中段构的佐天叶子,晴信看向她旁边的另一位大小姐:“井上小姐,你决定好了吗?要不要来我们道馆学习。”
井上芝夜,同样是日本女子大学的现役女大学生,不过比没头脑与不高兴大一届,这次也是被花泽奈奈唆使过来的,意外的是个正常人,不管是性格、常识还是天赋。
——看来没头脑与不高兴并不能代表她们学校的所有学生啊。
“是,平馆长。”井上芝夜保持着与两位同学的微妙距离,向晴信鞠了一躬,“我想尝试一下。”
“那承惠五円——毕竟是那两个人介绍的人,也给你算特别折扣好了。”晴信瞥了眼偷偷望过来的花泽奈奈,“就这一次,下次就要按正常的价格来算咯。”
花泽奈奈顿时一脸吃瘪,本来标准的架势直接垮了下来,晴信眯着眼正要呵斥,一旁练习素振的平幸子已经走了过来,用木刀敲在了花泽奈奈腰间。
“挺直了!”
平幸子用的力量恰到好处,不会伤到花泽奈奈,但正好能让她感到疼痛,后者立时挺直了腰,甚至因为应激动作太快,胸前的丰满还猛地晃了一下。
“呜呜~幸子姐~好痛哦~”
花泽奈奈眼泪汪汪的发出软糯的呜咽声,然而在场的人没一个吃她这招,佐天叶子和井上芝夜就不说了,早就已经在漫长的同学生涯中免疫了,而晴信虽然略有异动,但也只是略有异动而已,很快就控制了下来。
至于平幸子……鬼师范代说的就是她啦!
第一次开始真正的师范代工作,平幸子相当的严肃认真,她专注的双眼锐利的程度甚至超过晴信的廉价佩刀,看的花泽奈奈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好好练习,你们可是交了钱的,我有义务把你们教会!”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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