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羽
晚上对于这些游击士来说还是太危险了，所以现在晚上的巡逻暂时取消了。白天那些士兵不可能拿出枪来用，但晚上的话就不好说了。总不能让警察也二十四小时跟着她们，警察的人手可没有那么富裕。
女孩们轻轻欢呼了一声，虽然游击士这份工作她们很喜欢，但辛苦一天之后的下班时间果然还是值得高兴就是了。
“说起来，夜晚师范是不是又要出来巡逻了？”
橘奈子没头没脑的忽然问了一句，平幸子却是秒懂，回道：“不要想着晚上跟师范出来哦，就算你不怕威胁，但会拖师范后腿的。”
橘奈子无奈的晃了晃脑袋，巨大的邪恶也跟着晃动起来，惹来周围的女孩们羡慕嫉妒的目光。不过橘奈子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只觉得这太累赘了，动起来比叶子她们要多花不少力气不说，甚至有些动作都做不出来。
比如后仰闪避什么的，佐天叶子和小猫能轻松闪开的攻击，她却肯定会被砍中。
唉。
要是能学雷之呼吸就好了，一击必杀的神速拔刀术啊……
跟着平幸子转向前往青空馆，橘奈子又在想雷之呼吸的事情了。着急变强的她实在是很难不去想青空馆现在名声最响的剑术啊。尤其是她还没那个天赋的时候，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虽然有时候，她自己都有点奇怪，为什么突然这么强烈的想要复仇就是了，明明已经连那个人的样貌和体态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但胸中的这股怒火是无法作假的，仿佛是自己被杀了一次一样的愤怒和怨恨，就像是一股真正的火焰般持续的燃烧着她的心灵，让她每夜都难以入眠……以至于每晚都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俏脸忽然微红，但只一瞬间便被破风声打断，橘奈子迅速的抓住了刀柄，但是平幸子比她更快。一声雷鸣在半空炸响，平幸子的身影已经闪到了道路侧旁的草丛边，名刀·雪切流畅的出鞘，由左下斩向右上。
雪切轻易的斩断了半空中的蛇尾，凄厉的哀嚎撕裂黄昏，惊动了街道两旁的民众。无数视线同时聚集在了摔落的可怜女人身上。那狰狞的蛇尾与苍白的身躯，无不昭显着她的真实身份。
“妖、妖怪啊！！”
啪啪啪。紧闭门窗的声音如雨打浮萍般，接连不断的响起，纵然还有少数敢于窥探的，也没敢出门来。至于路过的行人，那更是第一时间就跑路了。
日本传统，哪怕只是看到妖怪也会沾染污秽，变得倒霉不幸——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妖气确实对人体有一定影响。
而且多亏了这个传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只有自己人注意到。
“平……晴……信……”
被砍断了蛇尾的妖怪呢喃着，无神的双眼扫视着周围的女剑士，好似闪过了一丝绝望，挣扎着往前方爬去。她还不能在这里死去，她要找到那个魔龙会的克星……她……
败的实验品渐渐陷入了混沌之中，未成功的改造让她有了妖怪的身体，也让她逐渐失去了人智，否则她刚才不会因为激动而唐突的飞扑出来，也就不会被平幸子当成袭击者，斩断蛇尾了。
这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怂的要命的行为实在是让人费解。但平幸子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斩除后患，不然万一这是妖怪的伪装怎么办？而且她嘴里还念着晴信的名字，这可不是好事，很容易被人认为她和晴信有关。
就在她举起刀准备斩下女人的头颅时，橘奈子忽然向前走了一步：“师范代……我觉得，这个妖怪要不先抓起来？”
“嗯？”平幸子停下动作，看向橘奈子。这位年轻的妈妈正一副恍神的样子，视线依然停在还在挣扎爬行的妖怪身上，语气也很飘忽，看起来对她自己的要求也并不肯定。
至少平幸子觉得如果她坚持的话，橘奈子不会继续反对。但她想了想，还是甩掉了刀身上鲜红的血液，收起了雪切。
如果是别的人这么说，平幸子肯定不搭理。但橘奈子，哪怕是因为小柚子那一看就奇奇怪怪的表现，她的要求也值得慎重考虑。何况，这大概也是一个确认橘奈子和橘柚子两人身份的机会吧。
“只是，她能撑到回去吗？”
“可以的。”橘奈子肯定的回答，比她说暂时不杀这妖怪还肯定。
于是平幸子看了看周围好奇又害怕的弟子们，最后摇了摇头，自己向前两步抱起了已经在地上拖拽出一道血痕的女人。后者被抱住的瞬间便愤怒的朝平幸子露出了尖牙，但紧接着一把连鞘长刀就敲在了她头上，把她打了回去。
“水面斩用得不错。”平幸子说道：“不过总不能这样一路打回去吧？”
那样恐怕在路上就死了。
橘奈子也有些苦恼，但没一会儿她就眨了眨眼，迟疑着提议道：“要不，跟她说我们是带她去找平晴信？”
还不等平幸子答话，妖怪就平静了下来，脑袋转向了橘奈子的方向，呢喃着：“平……晴……信……”
平幸子：“……”
橘奈子：“……”
众弟子：“……”
师范到底是有什么魅力，连妖怪都对他念念不忘？
虽然知道肯定不是因为这个，但实在是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尾巴怎么办？”橘奈子又说道：“我一起带回去吧？”
“还是带回去吧。”平幸子说道：“说不定有用处，只是这样没法坐电车了啊……你们没问题吧？”
弟子们看向彼此，一天的巡逻下来都有些疲累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到道馆或者自家睡大觉。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没问题！师范代。”
“不要硬撑哦……总之先走吧。”
于是平幸子抱着上半身，橘奈子抱着下半身，一行人大摇大摆的一路走向了青空馆。所过之处，千军辟易。顺便留下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传闻，但这些不重要。
而与此同时的青空馆内，本来正在跟晴信练习雷之呼吸的橘柚子忽然停了下来，认真的看向晴信：“师范，现在叫小猫姐回来吧，很快有急事哦。”
看着橘柚子认真的表情，晴信点点头：“好，你去吧。”
橘柚子撅起小嘴：“师范你真懒。”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小猫的朋友
最后还是橘柚子去把小猫叫了过来，顺便还和小猫一人带了一大叠白纸回来。不仅如此，她接着还让晴信拿出了许多蜡烛，并且关闭了日春寮的所有窗户，拉上窗帘。照明用的蜡烛和油灯也被全部熄灭，只留下一根。
本来就是晚上，她这么一弄，房间里倒是显得比外面还黑。晴信抱着双手，看着橘柚子忙上忙下的，实在是很好奇。
“小柚子，你这是干什么呢？而且这和小猫有什么关系？”
“马上就有关系了。”小柚子神神秘秘的说着，她最近除了在橘奈子面前以外，根本就不装了。不过除此之外还是很像个小孩子，爱吃爱玩爱闹。
最后，所有蜡烛在客厅里摆成了一个间距相等的圆环，圆环内用白纸层叠铺满，不留一丝缝隙。
柚子小心翼翼的从圆环里退了出来，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呼……总算搞定了，师范，这次你可算欠我人情了哦。”
“这是什么祈福仪式吗？”晴信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那一圈蜡烛，甚至还没点燃呢。
“不是。”橘柚子学着晴信的习惯，摸着自己光滑的小下巴，“是用来审问情报的特殊方法。”
“嗯？”晴信正要继续追问，忽然大门被推开，佐天叶子走了进来，“师范，幸子姐和橘太太带了个妖怪回来，要怎么处理？”
理论上来说，不可能把妖怪带到日常休息的地方的。何况还是个马上要死的妖怪，要是变成地缚灵怎么办？
晴信看向橘柚子，小萝莉双手叉腰，仰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叶子，让幸子和橘太太把妖怪带过来，你们先去道场。”
佐天叶子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是，师范。”
没一会儿，平幸子和橘奈子一人抱着一半的妖怪来到了日春寮。虽然她们都很疑惑，但既然是晴信的命令，那当然是要遵从的。
橘柚子第一个凑到了橘奈子身边：“妈妈，把这个放到这边来，嗯，末端朝圈外。”
橘奈子看向了晴信，等到晴信点头后，才按照心里的直觉和橘柚子的话，把蛇尾摆好。接着平幸子也依葫芦画瓢，将人身头朝圈外摆在了白纸上。
不过一路过来，哪怕平幸子她们给妖怪做了简单的止血，但她也已经是处于濒死状态。哪怕晴信就在她面前，她的意识也没有任何反应。
“接下来呢？”晴信看向橘柚子，橘柚子拿起之前唯一没熄灭的那根蜡烛，对着摇曳的火苗轻轻吹了一口气。
黑暗降临。
但只是一瞬间，黑暗中亮起了幽蓝色的火光，就像是鬼火一样。虽然这同样只有一瞬间，可不说晴信的眼力，就是平幸子和小猫这两人也都捕捉到了这道火光的位置。那是橘柚子的头上。
而且在那一瞬间，小猫感觉好像橘柚子的身影变成了好几个人重叠在一起。但不等她细看，幽蓝火光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凭空燃起的蜡烛圆环。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一脸苍白的橘柚子和圆环内面色红润起来的妖怪。
“真难受……师范，这绝对算人情哦。”橘柚子拍着平坦的胸口，放下了手里熄灭的蜡烛，“然后，小猫姐，里面的这张脸你有印象吗？她好像认得你呢。”
听橘柚子这么说，小猫半蹲下来看向了那妖怪的脸，然后两条眉毛紧皱成了八字。
“花子姐？是花子姐吗？你不是说找到新工作了吗？”
“平……晴……”花子呢喃着，无神的双眼间忽然亮起了一丝高光
“小……猫？”
“是我啊，小猫。”小猫焦急往前走了一步，但又担心闯进圆环内会破坏这奇怪的仪式，只能焦急的跺脚，“花子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花子只是迟缓的重复着平晴信和小猫的名字，她的意识已经被摧毁的差不多了，现在这样都要多亏了橘柚子的帮助。
“冷静点，小猫。”
晴信按住了小猫的头，大手的温热顺着发丝渗入她体内。熟悉的感觉让她镇定下来，不再急得跺脚。
“她，花子是你的朋友吗？”
“她也是秽多，以前是在吉原做游女。”小猫说道，语气低沉，心情显然不好，“不过就算是当游女，秽多也会被歧视。客人稀少不说还都是些连雅库扎都不接待混蛋，或者穷鬼。给钱少就算了，还会赖账。”
“那时候我才……十岁吧？猫屋还不存在，是这些游女帮我长大的。虽然要说的话，我也帮她们解决了不少混球，比如把他们该付的钱连带赔偿一起拿回来什么的。”
“之后我建立了猫屋，她们年纪渐渐大了，就算降低价格也没什么客人，于是就只能做杂工。我们也算互相关照了一段时间吧，有些情报还是她们提供给我的。后来她们跟我说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新工作，要离开浅草……”
小猫的声音充满了后悔，因为现在来看，显然那份工作并不会真的是什么好工作。
“这不是你的错，小猫。”晴信揉了揉小猫的头，半蹲了下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能把人变成这样的组织，不是那时候的你能对付的。”
小猫的嘴唇抿成了一线，灵动的双眼蓄满了水雾，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最后还是扑进了晴信怀里。隐晦的抽噎声缓缓响起，晴信环抱着这才十六岁的小姑娘，轻轻拍着她最近勉强结实了不少的后背。
黑暗的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小猫的抽噎声还有花子重复的呢喃。
几分钟后，发泄完的小猫从晴信怀里起来，用红彤彤的眼眶看向橘柚子：“柚子，接下来要怎么做？”
既然橘柚子几乎是未卜先知的弄出了这么个仪式，那她肯定有办法解决花子没法正常说话，传递信息的办法吧。
橘柚子确实有。
“不过，这个办法稍稍有点危险的哦。”橘柚子小大人似的揣着双手，“我可以让师范和小猫姐直接沟通她的意识，但这也就代表你们要面对她现在混乱-不堪的内心，稍稍出问题的话……死倒是不会啦，就是灵魂可能会受伤。”
晴信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那就我来吧。”
小猫却是难得的反驳了晴信：“不，让我来吧！花子姐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
两人争执时，平幸子也开口了：“为什么只有师范和小猫？其它人不可以吗？”
“因为这位花子现在对师范和小猫姐以外的人都很警惕，他们以外的人去沟通的话，恐怕会被她主动袭击，那可真的是会死的哦。”
这时，那边的争论也出结果了。虽然晴信很不舍得，但小猫这次是真的很倔强。
“看来师范就是拿女人没办法呢。”橘柚子笑嘻嘻的说着，然后在晴信伸出魔爪报复前，拿起了旁边熄灭的蜡烛，“小猫姐，点燃它，然后闭上眼睛……”
小猫一一照做，然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亮起来时眼前已经出现了花子的脸。她环顾四周，发现正身处于一个豪华的房间之中，而且四周除了花子之外，还有着许多认识的面孔。都是吉原附近的秽多。
花子姐，春子姐，樱子姐……
她一个个看过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凶神恶煞的雅库扎闯进来施暴，而她却只能像是一个幽灵一样飘在空中，就这么看着。不过随着她的愤怒，这一段忽然加快了起来，时间迅速的流淌到了花子被架走的时候。
小猫看着春子姐站出来卖笑却被推开；看着花子被送上实验床，从一个干瘦脱形的人变成一个光彩照人的妖怪；看着她哀嚎到失去意识，被送进尸堆。
最后，因为进食到人血而成功复苏，一路逃向浅草，希望能找到浅草的克星，为同伴也为自己复仇。
还有……也想见到平小猫。
幻象崩塌，小猫眼前重新变成了日春寮的客厅。
“怎么样？没事吧？”晴信关切的扶着小猫。
“没事。”小猫放下手里的蜡烛，看着已经再次失去高光的花子，嘴唇蠕动着，艰难的问道：“花子姐还有救吗？”
橘柚子耸了耸肩：“这个状态已经没救了，她的意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就算治好身体也只会变成一个新的，没有任何智慧，遵循妖怪本能地怪物罢了。”
“甚至没有可能进化出智慧来，她并不是真正的妖怪，就像……”
橘柚子撅着嘴，不说话了。
小猫低着头，平静道：“那么她死了的话，也会跟魔龙会的雅库扎一样，变回人类吗？”
“大概吧，也有可能和师范在我家门口杀的那个一样，彻底成灰。”
“那样也好。”小猫慢慢拔出了腰间的打刀，晴信和平幸子对视了一眼，一起拍了拍她的头。
噗嗤。
锋锐的刀刃刺入了心脏，花子挣扎着抬起头来，朝小猫亮出獠牙，癫狂的样子甚至比妖化的雅库扎们更加可怖。小猫面无表情的向下加力，双眼直直的盯着花子的脸。
终于，花子停止了挣扎。
她的身体慢慢的开始变化，从苍白但光滑美丽渐渐变成了瘦弱、枯黄，最终变成了小猫印象里那个爱笑的大姐姐。
“谢……谢……”
极细微的呢喃声在空中响起，小猫猛然抬头，在烛火的上空望见了一个淡薄的，仿佛融在空气之中的身影。那身影只是一闪而逝，连同身影也一齐消散。
只剩下小猫脸上滑落的两行泪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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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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