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宫
“可她还是在脑袋里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好痛苦……好想死……好想死……”
绫小路泽非沉默地看着她。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街角。
他突然用毫无起伏的语气问道：
“那要我陪你一起去死吗？”
“诶？”
松坂砂糖疑惑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一起去死？”
“因为感觉你可能突然就会向我问出这种话。”绫小路泽非平静地回答。
大概有百分之九十几的可能性，她会这么问吧。
如果再问慢一点，估计立马就会被她完全占据主动权了。
“所以倒不如先说出来。”他解释道。
可他的判断好像错了。
空气沉默了两秒。
松坂砂糖突然大笑起来：
“怎么可能啊！我才不要你死呢！”
“说到底我也不想死啊，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真的是吓人一跳，突然说陪我去死什么的，好搞笑。”
“泽非你居然也有这么搞笑的地方，明明是财阀的继承人，居然会说陪我这种人去死，哈哈哈。”
她蹲在地上，笑得停不下来。
“你果然也是个不正常的家伙。”
又被骂了。
但绫小路泽非这次点了点头。回过神来，他也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奇怪。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刚才应该会温柔地安慰她说：
“都过去了，站起来向前看。”
或者“让我们重新开始”之类很温柔的话吧。
“要我陪你一起去死吗？”
这种中二的话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明明都已经这么大人了。
绫小路泽非不清楚。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在松坂砂糖露出恐怖表情的时候，忍不住亲上去一样。
但尽管如此，他觉得再不正常，自己也没有松坂砂糖不正常。
说到底，好像两个人都不正常。
“但是泽非你能这样说，说明你愿意陪我去死吗？”
松坂砂糖突然又问道。
绫小路泽非无语地看向她。
“果然你还是要问的吧？”
十三岁还是十四岁？
反正也就是国中二年级的年纪，刚好符合松坂砂糖的设定。
既然都聊到这儿了，除了顺着她往下演，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不是的，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机会难得，那我干脆问问呗。”
松坂砂糖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会答应吗？还是不会答应？
肯定是不可能答应的。
“会。”
绫小路泽非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
“诶？”
松坂砂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吃惊的表情。
“真的会吗？”
“会陪你一起活下去。”
绫小路泽非平静地说道。
至于陪她去死？那肯定是骗人的。
“诶，你耍赖。”
松坂砂糖小声地喃喃自语。
“你这样做，就是在耍赖吧。亏我还白白高兴了一会儿。”
“为什么会高兴？”
绫小路泽非反问了她一句。
“死肯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而且还会很孤独。如果有人愿意陪着你一起去死，肯定会高兴的啊。”
松坂砂糖认真地解释道。
“你死过吗？”
绫小路泽非直接问道。
松坂砂糖认真想了想。
“……没有。”
她确实当过心理上的行尸走肉，但身体上是真的没有死过。
“那你怎么知道痛苦？怎么知道孤独？是在电视上看的吧？”
绫小路泽非也跟着蹲了下来，继续握住她的手。
松坂砂糖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的手好冰啊。我告诉你，死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快到你根本反应不过来。”
“你上一秒看到货车的车灯，其实你就已经死了。只是你的眼睛还在提醒你这里有车，它想让你活下去，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你已经死了。”
“死真的太快太快了。”
他语气严肃地说道。
“无论是什么死法都一样。”
“诶？”
松坂砂糖被他说得愣住了。
绫小路泽非的表情非常认真，她就这么盯着他的脸看。
“泽非，你说得好像你真的死过一样，而且还是被车撞死的。”
绫小路泽非愣了一下，随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上辈子就是被车撞死的。”
他点了点头，然后笑着问她：“你信吗？”
“……不信。”
松坂砂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答案。
“虽然你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说得也很像那么回事，但是人怎么可能记得住上辈子的事情呢。”
“对啊，你说得对，人怎么可能记得住上辈子的事情。”
绫小路泽非笑着感叹了一声。
“但是我说的故事是真的哦。”
“诶？”
“曾经有个医生，做完最后一场手术下班回家，然后在路上被大货车撞死了。最后他看到了大货车的远光灯，感觉和手术室的灯一样亮。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绫小路泽非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出了这段话。
“诶……”
松坂砂糖也看着他的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孩那双金子般亮堂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一些非常沧桑的东西。
她又发现了他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所以，这也是“好好交流”带来的回报吗？
“总之，死得太快了，只能陪你不到一秒的时间。但是活着的话，能陪你很久很久。”
绫小路泽非伸手摸了摸松坂砂糖的脸。
“而且你不是说不想死吗？既然不想死的话，那就陪你一起活下去。”
松坂砂糖眨了眨眼睛。
夜风突然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路灯的光影落在她的眼睛里，亮得就像星星一样。
“一起的话，是可以的。”
她非常认真地说道。
“但是这些话，你应该只对我一个人说过吧？不会又像夸别人可爱一样，对很多女孩子都说过吧？”
绫小路泽非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当然，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说过。”
毕竟，别的女孩子根本没这么费事。
“好高兴。”
松坂砂糖又这样说了一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虽然不知道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活着是痛苦的。每天浑浑噩噩地过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能有人陪着我，真的很高兴。”
“好强的占有欲……你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才高兴的吧？”
绫小路泽非撇着嘴打断了她的话。
“那也是一方面咯。”
松坂砂糖眉开眼笑。
但她似乎是真的感到非常高兴，就这么微笑着，直勾勾地盯着绫小路泽非的眼睛。
“果然，好好交流真的很有用。明明上午的时候，我都气到想在脑子里面把你删掉了。但现在却能感觉到，泽非在我心里又住进去了一点呢。大概，我真的很喜欢你吧？”
好好交流确实挺管用的。
“那为什么还没爱上？”
绫小路泽非感到一阵无力。
松坂砂糖愣住了。
“这才过去多久？我们才认识不到十天吧，爱不会有那么快的。说到底，什么才是爱，我也还不懂。”
“……”
绫小路泽非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上一篇：宣传木叶阴谋论，我罗砂没错！
下一篇：坏了，我成游戏王终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