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宫
见绫小路泽非半天没吭声，松坂砂糖下意识地以为他默认了。
她鼓起腮帮子，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嗯……以后就叫你泽非吧。”
“泽非，我可是你姨妈啊，我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对，仔细想想好像又没有血缘关系，这么看的话似乎也可以？”
松坂砂糖死死盯着绫小路泽非，小嘴吧啦吧啦地说个不停。
可突然之间，她又话锋一转：
“不过你的性格实在太差了，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抱歉，我拒绝。”
这还没等人家正式表白呢，就直接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但松坂砂糖说得确实没毛病。
哪怕抛开系统发布的收集任务不谈，绫小路泽非也承认自己的性格确实挺糟糕的。
上辈子他是个外科医生，再加上穿越者自带的成熟灵魂，以及那个富可敌国的资本家老爹……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导致他从小到大都很难和同龄人玩到一块去。
这就让他变得有些独，凡事都以自我为中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平心而论，“独”在某些方面确实有好处。
比如在股市里买卖股票，绫小路泽非的操作就比他那个资本家老爹稳当得多。
可对于亲近的朋友和父母来说，这就意味着没人能猜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比如此刻，绫小路泽非给出的回答是……
他故意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顺手抓起沙发上的枕头挡在脸前：
“嗯，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确实就喜欢上你了。”
看着眼前这个像小狮子一样攻击性拉满的女孩，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乖巧的小狗。
松坂砂糖难得地哼了一声，鼻尖里发出一阵轻哼。
“哼。”
果然被我猜中了。
心里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走到绫小路泽非身边坐下，刚伸出手准备摸摸他的脑袋，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姨妈这样坐，不会把你的沙发弄脏吧？”
说到底，松坂砂糖对这个称呼还是有点介意的。
“会。”绫小路泽非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给出了肯定回答。
松坂砂糖满脸问号。
“所以，你可以坐我腿上吗？”
“！？”
松坂砂糖紧紧抿着嘴唇，向来冷淡的小脸上写满了错愕。
还没等她开口拒绝，绫小路泽非已经直接动手，一把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感受到自己陷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松坂砂糖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绫小路泽非完全没理会她的僵硬反应。
他紧紧把松坂砂糖抱在怀里，凑到她的脖颈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砂糖，你身上好香啊。”
“你用的是哪个牌子的香水？”
“你的脖子好长，手却这么小，要不要和我比一下？”
“别这样……泽非，好痒。”
松坂砂糖挣扎着想站起来。
她非常反感这种举动，因为这会让她想起自己的叔母，那个总是把各种男人带进屋里寻欢作乐的女人。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对方。
绫小路泽非的力气远超她的想象，哪怕隔着一层衬衫，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结实的肌肉。
“不可以吗？我只是想牵牵手而已。”
绫小路泽非凑到松坂砂糖的耳边，用嘴唇轻轻摩擦着。
“真的只是牵手吗？”
松坂砂糖原本紧紧握着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点。
人都是懂得折中的，鲁迅先生提出的“掀屋开窗”理论，放在什么时候都适用。
绫小路泽非点了点头，坦然回答：
“当然不是。”
“？”
他顺势把松坂砂糖搂得更紧了些，还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我还想干很多事，但现在的话，我只想……”
无视了松坂砂糖那混乱的眼神，绫小路泽非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温柔一点：
“我只想感受你的心跳声。”
绫小路泽非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接把松坂砂糖的大脑干烧了。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毕竟这种阵仗她以前压根没碰见过。
不过亲完那一下之后，绫小路泽非倒也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把下巴垫在了松坂砂糖的头顶上。
感受到这份安静，松坂砂糖原本乱跳的心脏，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她心里还是觉得纳闷，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
“你之前明明不理我，刚才又骂得那么难听，现在怎么又这样抱着我？”
“因为我喜欢你。”
绫小路泽非轻飘飘地把这句话扔了回去。
但这句回答其实也点醒了他自己。
既然故意激怒她这条路走不通，不如换个思路，从另一边下手试试。
他大致把自己需要收集的七种情绪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是相对简单的负面情绪：愤怒和厌恶。
最近收集下来他发现，愤怒不一定非要达到极致的程度，单纯的生气也算数。
厌恶也是一样，不一定要到仇恨的地步，讨厌或者反感都可以。
按理说负面情绪是最容易搞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放在松坂砂糖身上反而变成了地狱难度。
第二类是比较困难的正面情绪：喜和爱。
对普通女孩来说，开心不难，难的是“爱”，但只要努力一把总能做到。
可绫小路泽非早就看出来了，松坂砂糖跟那些天生懂得怎么去爱的女孩完全不一样。
他觉得，“爱”对她来说绝对是最高难度的挑战。
第三类则是中性的：欲望和恐惧。这两个的难度不相上下。
综合判断下来，绫小路泽非决定改变策略。
既然愤怒和厌恶暂时收集不到，那就先把其他情绪凑齐。
而且对于松坂砂糖这种类型的病娇来说，说不定先让她体会到“爱”，再去弄其他的反而会变得轻而易举。
“喜欢我吗……”
松坂砂糖不再挣扎了。当拥抱的温度传过来时，人就再也不想挣脱开了。
而且说实话，这还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人抱在怀里。
这种温暖的感觉，其实并不差。
只是她心里的疑惑还没解开。
松坂砂糖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问道：“请问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知道问出这种话显得自己很幼稚，但刚才绫小路泽非给她科普过愤怒，所以她干脆继续问了下去：
“为什么喜欢别人，就要做出刚才那种事？”
她想听听，这和飞弹翔子说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绫小路泽非伸手摸着她光洁的下巴，打算用一种病娇能快速理解的方式来解释什么是喜欢。
“喜欢啊……”
他盯着松坂砂糖的眼睛，目光仿佛能把她整个人看透。
“就像你看到一只漂亮的蝴蝶，第一反应是觉得它好看，第二反应就是想把它抓起来，用钉子死死钉在标本框里。”
“这样它就永远属于你了。”
“这就是喜欢。”
“？”
松坂砂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突然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绫小路泽非的眼睛。
在那双红色的虹膜深处，仿佛有混沌的黑暗在缓缓打转。
“所以你刚才骂我，就是因为想那样做？”
绫小路泽非并没有被这种眼神吓到。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平静地回答：“不是。”
“？”
“就像蝴蝶被钉住时会扑腾翅膀挣扎一样，我其实更想看你反抗的样子。”
“那样的话，我就能确认一件事，确认你的恶是因为我才产生的，你的愤怒也是只属于我的。”
绫小路泽非说着又把她抱紧了一些，右手顺势覆上了松坂砂糖的心口。
虽然国中女生的身材还没完全发育，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一跳一跳的节奏。
“你这里会疼，我很高兴。”绫小路泽非轻声说道。
他按着那个位置，继续往下说：
“我想让你的心里一直都有我。不管是愤怒还是厌恶，只要你脑子里一直想着我就行。”
“只要你的心里一直装着我，那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松坂砂糖直接呆住了。
原来是这样。
她忽然就理解了。
以前那些男孩朝她扔来的纸团，还有刚才绫小路泽非刻薄的羞辱，本质上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那是烙印。
疼痛和羞辱，都是代表“特别”的烙印啊。
被打上这些烙印的人，这辈子都忘不掉给他们留下印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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