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宫
“和他一样，你也变蠢了。”冰辉夜见温辉夜不说话，眼神里的厌恶毫不遮掩。
她继续说道：“只会临阵脱逃的蠢蛋。那个时候最理智的做法，是安排几个不相干的学生进学生会室，随便找个社团的借口打断他们。”
“总之绝不能让他们独处！结果你呢？什么都没干，被柏木吼了几句就像个败犬一样捂着心口逃跑。”
“更气人的是，你还把我放出来跑。”
温辉夜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愚蠢在对方的逻辑面前无处遁形，最后只能红着脸小声说了一句：
“……好像，很有道理。”
“蠢蛋。”冰辉夜再次冷哼一声，拍了拍脑袋。
随后她俯下身，红宝石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温辉夜。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初衷？一直以来努力让绫小路喜欢上‘四宫辉夜’然后主动告白…‘用你难道忘了’这种话我都不屑多说。”
“你要在联姻中占据绝对优势，让我们的人生能自己做主。甚至是更进一步，让四宫黄光那个恶劣的家伙下台！”
被吼了一通，温辉夜讪讪地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冰辉夜又冷哼一声：“蠢东西。”
一直被骂，温辉夜这下也来了脾气：“喂？你一口一个蠢，你聪明你怎么不出来！？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你给个说法啊！？”
“因为我根本就不急。”冰辉夜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甩过去，继续说道：
“现在还早得很呢，才高一，在最终结婚之前一切都没尘埃落定。四条真妃现在是赢了点，但不是有那种人吗？热恋期就和烟花一样短暂。”
“你的优势还很大，他对你还有感情，早坂爱也还在他那边随时能汇报情报。你只需要稍微挑拨离间或者勾引他一下，男人自然而然就上头了，到时候还怕他提起裤子不认账吗？”
说到这里，冰辉夜突然一愣，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俗语里会提到‘提起裤子’这种事？果然在接吻之上还存在着某种更亲密的仪式，恐怕是造小人前的仪式？”
“有道理，确实，有了孩子肯定要认账。”她点了点头，闭着眼睛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肯定道：
“总之，你的下一步行动目标已经很明确了吧？和绫小路造小人去吧。”
空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温辉夜的脸也逐渐红了。
“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尽管她不知道造小人具体要怎么办，但光是听见这些字眼，就让她的身体忍不住发烫。
冰辉夜倒没什么特殊的反应，毕竟她一直是四宫辉夜最冷静和坦率的化身。
她瞥了一眼温辉夜，淡淡道：“我有说错什么吗？有了小孩，就肯定要承担起责任吧？”
“并且如果他没忍住想和你造小人，不也能说明他在向你告白吗？”
确实，对方说的总感觉哪哪都是对的。但温辉夜还是摇了摇头。
“那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做的！”
她突然抬起滚烫的脸，看着那个冷若冰霜的自己，缓缓开口，分外坚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你说的那种东西根本就不是喜欢，也不是表白！”
温辉夜用手捂住胸口：“因为会长没有那么干。他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把利益摆在第一位，他正视了四条同学的告白，尊重了四条同学的情感。”
“他没有变蠢，他只是变得温柔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了！虽然还是没有选择我这点让我很生气……但我喜欢温柔的人，我喜欢和温柔的人在一起。”
“哪怕那些曾经不那么温柔，但是在努力试着变得温柔的人，我也想和他在一起。因为这就是我！这就是为什么我会从‘你’变成‘我’的原因！”
她突然又指着冰辉夜，口气笃定道：
“你根本就不喜欢会长，你只是把他当成你获得父亲大人重视和地位的工具！”
温辉夜的话音刚刚落下，冰辉夜的瞳孔便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法庭仿佛都跟着震颤起来。
“你说……我不喜欢……他！？”
冰辉夜缓缓抬起脸，脸上的极冷之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她直勾勾地瞪着温辉夜的眼睛，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一般大声喊道：
“你以为我是谁啊？”
“你以为最先和绫小路接触的人是谁啊？”
“你以为绫小路舍身也要拯救的人是谁啊！”
“你以为是谁欢喜他的安慰的啊！”
“你以为是谁主动戴上他给的发带的啊！”
“你以为是谁想要去和他联姻的啊！”
冰辉夜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发激动：“明明都是我在一步步地推进……没有我哪里来的你！”
“我才是第一个喜欢上他的人！”
“我已经忍了你很久了！做事情拖拖拉拉，甚至还被四条抢了先！”
温辉夜彻底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自己这副模样，也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心会是这样。
“那个……要不我们和好……”温辉夜试探着开口。
“够了！”
冰辉夜突然猛地推开审判席，带着一身狂气朝她逼近。
“既然你这么没用，那就把身体交给我！”
冰辉夜死死盯着她，语气决绝：“我现在就去找绫小路造小人，我就不信了，他会不认账！”
“欸！？不……等一下吧！那种事绝对不行！”温辉夜顿时慌了神。
可冰辉夜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只剩下决绝。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裁判长席位上的审判锤，高高地举过头顶。
“喂你这是……”
温辉夜慌乱地伸出手想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冰辉夜手里的锤子毫不犹豫地砸落下来。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破空声，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巨响……
法庭碎了。
现实世界中。
一直靠在松软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的四宫辉夜，睫毛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不再是刚才那种充满哀伤与动摇的柔弱眼神。
此时，四宫辉夜那双红宝石般的漂亮眼睛里，透着一种冰冷灰白的质感。
“……他在哪。”
四宫辉夜微微启唇，声音沙哑，却带着威压。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仿佛在说梦话般的冰冷语调命令道：“掉头，带我去找绫小路。”
一直守候在侧的一名四宫家女仆明显被这个要求惊住了。
她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辉夜大小姐，请您谅解。虽然我也很想执行您的命令，但现在我们这是在飞机上，还有一会儿就要到京都了。”
四宫辉夜愣了一下，视线向左转去。
透过那扇厚实的双层防弹舷窗，她看见窗外一轮皎洁却清冷的明月。
月光洒在云海上，泛起大片荒凉的银白。
毫无疑问，这确实是在飞机上。
四宫辉夜缓缓松开掐住扶手的手指，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她又盯着那轮白色的月亮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我讨厌月亮。早坂，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仆明显一愣，赶紧躬身行礼：“抱歉，辉夜大小姐，早坂小姐并不在这里，我是山城。”
“我当然知道。”
四宫辉夜没有因为误称而感到半点抱歉。
相反，她言辞冷淡地命令道：“但现在你就是早坂，试着用早坂的思维回答我的问题。”
“这……”
新的女仆小姐一脸懵。
她虽然和早坂爱一起共事过，但要让她完全理解对方的思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算了。”
四宫辉夜冷声说道，不再去看那个手足无措的女仆。
她用手撑着自己的侧脸，靠在飞机座椅上继续进入假寐状态。
这种时候，居然连一个聊天的对象都找不到。
果然，当初就不该把早坂放出去。
她扭过头，继续看着外面的月亮。
四宫辉夜其实不是很喜欢月亮。
因为只要仰望夜空看见月亮，她便会不由得想起《竹取物语》里的故事。
想起辉夜姬离开所爱之人、然后被带回上月球的悲伤结局。
不过，辉夜姬若是像自己这样主动逃走的话，故事的结局又该会怎样？
四宫辉夜最后瞥了一眼航窗外的月亮，伸手拉上了窗帘。
……
飞机很快降落在京都。
专车接送之下，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后，四宫辉夜抵达了四宫本家的宅邸。
和绫小路家一样，这里同样是巨大的古风建筑群。
“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那个蠢蛋。”
四宫辉夜抬起头。
高耸的围墙如铁幕般隔绝了外界，黑山静水的庭院在夜色下有着森然的肃穆感。
但四宫辉夜并不是讨厌这里。
这里是她的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一路走上去，看见的各种建筑变化都不大，全都是记忆里熟悉的景象。
旧地重游似乎总是会让人转换心情。
四宫辉夜也感觉自己的心情忽然好受了一点。
好像逃到这里来冷静几天，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她正如此想着，沉闷的爆炸声突然从山下传来。
仿佛流星的光掠过天空，但那光芒却是自下而上的。
在高天之上，一个光点猛然爆开，化作极盛的花。
数百条光流坠落下来，瞬间照亮了她的脸。
四宫辉夜愣住了。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京都的夜空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漆黑。
赤红、幽蓝、璀璨的金，各色的花接踵而至。
烟花照亮了整个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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